秘境
“這麼晚不休息,跑到學舍來做甚麼?”
一道沉穩從容的聲音傳來,方才還狂笑不止的李遇一行人猛地收了聲,齊聲喊道:“林師兄!”
謝淵回身行禮,恭敬地喊道:“師兄。”
林恕看了眼手中的引路石,道:“慌甚麼?”
幾人不敢言語。
唐棠眼睛卻兀地一亮,這不是書中剛正不阿、誅邪斬惡的大師兄嘛!
林恕看著手中引路石的光芒徹底散去,才抬眼看向李遇,沉聲道:“這是明日弟子入秘境所需要的引路石。李遇,我讓你清點數量,你卻監守自盜。”
“我、我……不是……”李遇一時緊張地話都說不利索。
“明日弟子招新大會結束後去戒律堂領罰。”
林恕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嚴厲。
唐棠看著眼前一幕,心中只覺得無比暢快。
原著中沒有這段劇情,謝淵本該按照師兄李遇所言,收拾完地上的垃圾然後離開。
而現在,謝淵不僅開啟引路石打了李遇的臉,甚至還讓對方不得不去戒律堂領罰。
真是天道好輪迴,讓你平日裡欺負我家好大兒!活該!
唐棠心中正暗爽,卻見林恕看向謝淵道:“你擅自開啟引路石,知不知曉——”
唐棠心中一驚,趕忙打斷道:“不是的!是師兄他們硬要謝淵開啟的!”
李遇辯解道:“小師妹,你怎麼如此胡言?分明是——”
“我胡言?那要不要我將方才師兄您對我說的那些話向林師兄重複一遍?”唐棠扭頭看向林恕,委屈道:“林師兄,方才他一邊喊我小師妹一邊還……”
唐棠話未說完就捂著臉裝出一副哽咽得不能言語的模樣。
話藏半分,讓人浮想聯翩。
林恕頓了片刻,冷聲道:“除去戒律堂外,罰你們幾人清掃山門半年。”
“那是謝淵該幹……的活。”李遇還想爭辯,對上林恕嚴肅的目光一下子收了聲,不甘心地應了聲:“……是。”
透過指縫,唐棠看見幾人四散奔逃的模樣,險些笑出聲,拼命忍住笑意,肩膀卻止不住一聳一聳的。
林恕只見小弟子哭得傷心欲絕,猶豫了一番,還是抬手拍了拍唐棠的肩膀,放緩了聲音道:“別哭了,早些回去休息罷。”
唐棠不敢放下手,生怕林恕看見她偷笑的模樣,只低聲道:“謝謝林師兄。”
言罷,捂著臉轉身就往屋內跑去。
身後傳來林恕略顯嚴肅的聲音,“你若是也想參加弟子招新大會我可以幫你登記上,不過臨時再找人帶你入秘境恐怕有些難……”
在說謝淵?唐棠一扭頭,笑著喊道:“林師兄!謝淵他明日帶我入秘境!”
林恕看著方才還哭得傷心欲絕,轉眼間又笑出來的小弟子,一時間竟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指著唐棠消失的身影,呆愣道:“她……?”
方才是不是在裝哭?
林恕無奈地捏了捏眉心,想起方才謝淵開啟引路石的那一幕,便道:“你願意帶她入秘境嗎?”
謝淵點了點頭,輕聲道:“嗯。”
“那好,你也早些回去休息罷。”
林恕說完便轉身離開了,走在小道上忍不住閉上眼,捏緊了眉心,懷疑是不是近日太過繁忙,導致他出現了幻覺,居然看見上一秒哭得傷心欲絕的小弟子下一刻又笑了出來。
未留意眼前的路險些撞上一人。
來人一襲紅衣,容貌妖豔,手中執劍,對他行禮喊道:“師兄。”
“靈鳶啊……”
還以為撞鬼了。林恕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臟,嘆了口氣道:“這麼晚還在習劍?”
“嗯。”
“早些回去罷,明日你還要入秘境呢。”
“知道了,師兄。”
許靈鳶收劍正要離開,聽見林恕道:“明日你一人入秘境能行嗎?”
“師兄放心。”
*
原著中,孤身入境者不止謝淵一人。
唐棠看向校場,凌霄宗校場佔地面積極廣,兩側種著綿延不絕的桃林,風吹過,桃花瓣簌簌飄落。
校場外圍站著一紅衣女子,身形高挑,抱劍而立。
“唐棠。”
一聲輕喚打斷了的思緒,唐棠回頭,見謝淵向她走過來。
站在校場中央的林恕看向觀禮臺,收到指示後轉身開口道:“諸位——”
“拿到通關玉令即可離開秘境。”
“率先脫離秘境的奪魁者可自行選擇拜入哪位峰主門下。”
“鐺——”隨著一道悠遠的鐘鳴聲,只聽林恕沉聲道:“現在開啟秘境。”
隨著林恕話音落下,校場中的眾位師兄師姐掏出了引路石,湛藍色的光芒齊聚,瞬間便將眾人拉入了秘境中。
*
莽莽深林,不見月色。
秘境中的時辰會比秘境外流逝的更快一下,眼下已是深夜。
唐棠從雜草叢生的地上爬起來的第一時間就是找謝淵,可放眼望去,偌大的秘境中根本沒有謝淵的身影。
唐棠第一反應是,謝淵不會甩掉她自己去找通關玉令了吧?!
想到此,唐棠立即起身,尋找起謝淵的身影。
她一定要隨謝淵一起入秘境還有另一個原因——阻止謝淵找到透過玉令。
原著中,謝淵的確是第一個找到通關玉令的人,只可惜不僅沒能拿到玉令,還被半路殺出的妖獸所傷,險些喪命。
所以,無論如何,她現在都要讓謝淵遠離通關玉令。
可是……她現在該去哪找謝淵呢?
“咔嚓——”
秘境中荒草叢生,唐棠正猶豫著往哪邊走,前方忽然傳來枯枝折斷的聲音,於寂寂深林中顯得尤為明顯。
一時間,唐棠被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死死盯著發出聲音的方向。
只見一隻細瘦蒼白的手撥開了草叢。
“鬼啊——”
唐棠扭頭就跑,慌亂間一頭撞到了樹上,登時眼冒金星,昏昏沉沉的在原地轉了個圈。
然後就看見了謝淵。
一瞬間,唐棠像只小兔子一樣“噔噔噔”地竄了過去,一把抱住謝淵,哭得眼淚鼻涕一把抓,口齒不清道:“好……大……兒你……來救……我了……”
謝淵一個字都沒聽清,啞聲道:“你先……鬆手……”
兩人說話皆是斷斷續續的,一個是被嚇的,另一個是被勒的。
唐棠不語,只一味地抱得更緊。
待情緒平復後,唐棠才鬆了手。
“謝淵,你覺得我們應該往哪走?”
唐棠吸了吸鼻子,退後兩步望著謝淵,一雙杏眸沾水,眼眶泛紅看起來更像只小兔子了。
謝淵靜默片刻後,抬手指了個方向。
看樣子通關玉令在那個方向。
“好。”唐棠指著與謝淵相反的方向道:“我們走這邊。”
謝淵:“……”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小徑上,唐棠心情十分愉悅,心想著帶謝淵在這裡兜兩個圈子,那邊應該就完事了,到時候再和謝淵一起過去。
這樣既能避免謝淵受傷,又能順利離開秘境。
走了沒多久,前方忽然傳來流水聲,聲勢浩蕩,彷彿近在眼前。
唐棠心中一驚,猛地回頭想攔住謝淵。
然而謝淵已經先她一步伸出手,撥開了前方遮擋視線的雜草叢。
“找到了。”謝淵沉聲道。
順著謝淵手指的方向,唐棠看見了懸浮在瀑布正上空的通關玉令。
唐棠猛然間意識到,無論走哪條路,謝淵都會是第一個找到通關玉令的人。
又是可惡的劇情殺!
唐棠晃神間,謝淵已經拔劍斬落攔住去路的雜草。
身形挺拔,劍法乾淨利落。
眼前瞬間豁然開朗,奔騰的水流從近百米高的懸崖峭壁上飛瀉而下,如鮫綃萬幅。
唐棠抱著謝淵手臂,一邊拼命往回拽一邊喊道:“不行!你不能去!”
謝淵站在原地不動,連身形都不曾歪幾分,面無表情地看著唐棠費盡九牛二虎之力試圖將他拉動。
“為甚麼我不能去?”
謝淵垂下眼眸,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曾經師兄說過的話。
那時他剛入宗門不久,清掃完山門聽到了弟子習劍的聲音,便爬到樹上想看看,不料被師兄瞧見,痛罵他不好好幹活,即便他解釋自己已經打掃完了也無濟於事,反而招來一頓毒打。
那是他入宗以來挨的第一頓打,躺在地上的時候連呼吸都感覺疼,卻還要忍受對方嘲弄。
區區一個灑掃弟子,還妄圖修行,真是可笑。
原來,都是一樣的。
謝淵看向唐棠的目光中不自覺染上了幾分陰鬱。
唐棠不知道謝淵心中所想,只想將他帶離此處,喊道:“你就是不能去!水裡面有——”
話未說完,唐棠一下子被甩開,一時站不穩跌倒在地,她一臉錯愕地回頭,卻見謝淵已經轉身向通關玉令走去。
唐棠不顧一切大喊道:“水裡有妖獸!你不能去,謝淵!”
謝淵側首,微微抬起頭,泠泠月色籠罩著他,眼瞼投下一片陰影,顯得神情越發陰鬱,開口時聲音冷若冰霜:“唐棠,你的謊話未免太拙劣了。”
新人秘境中只有通關玉令,率先拿到者視為秘境奪魁者。多年來,凌霄宗的弟子試煉皆是如此,從未有秘境出現妖獸一說。
聞言,唐棠愣住,難不成他以為自己騙他是為了搶奪通關玉令?
唐棠猛然間覺得自己像個跳樑小醜,為了完成系統的要求,達成所謂的HE結局,她用盡渾身解數替謝淵解圍,可謝淵呢?
他竟然懷疑自己想要和他爭搶通關玉令。
他們之間從昨晚開始建立起的友誼頃刻間便蕩然無存,脆弱得彷彿一張白紙。
唐棠只覺得委屈,手指不自覺地攥緊,饒是如此,她還是試圖阻攔謝淵的步伐,啞聲解釋道:“我沒有想和你搶奪通關玉令……”
謝淵不再聽唐棠的解釋,先一步動身,踏石飛躍而起。
通關玉令自始至終都懸停在瀑布的上空,水中亂石嶙峋,眼看謝淵就要碰到通關玉令之時,水中忽然傳來一聲震天巨響,水面也隨即激盪起來,玉令頃刻間便被飛流直下的瀑布吞噬,轉瞬便不見了蹤跡。
唐棠跪坐岸邊,清楚地看見水中的一塊石頭動了起來,原本平坦的石面上忽然炸開一層黑色的鱗片,於皎潔的月色下反射著粼粼幽光。
謝淵低頭看見水中巨石的變化,瞳孔猛地收縮,迅速退至岸邊。
水中的“巨石”忽然潛入水底,下一個瞬間猛地衝出水面,唐棠來不及躲閃,被劈頭蓋臉地潑了一池冷水。
溼發粘在額頭,唐棠咬著下唇,望向謝淵,眼底地委屈不言自明。
謝淵早已閃身躲至樹後,渾身上下乾乾淨淨的,沒有沾上一滴水。
二人視線相接,謝淵沒有言語,只是忽然間眸光一凜,伸手將唐棠拽了過來,唐棠躲閃不及,一下子撞進了謝淵懷中。
尚未反應過來,只聞身後“轟隆——”一聲巨響,唐棠側首望去,只見她方才所在的地方赫然被砸出一個大坑。
巨大的黑色蛇尾尚未收回,悉悉索索地來回擺動著。
一瞬間,唐棠被嚇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捂著眼睛就往謝淵懷中躲。
透過指縫,唐棠看見了水中的巨物的真面目,遍佈黑色鱗片的巨蛇吐露著紅色的信子,發出“嘶嘶——”的嗡鳴,妖異的豎瞳散發著幽幽綠光。
見此情景,唐棠被嚇的腿都軟了,幸而有謝淵扶著,不至於一屁股癱倒在地上。
那雙幽綠的豎瞳來回掃蕩著,忽然間猛地一收,緊接著下一瞬蛇尾就掃向了謝淵和唐棠躲藏的地方,粗壯的樹枝眨眼間就被攔腰斬斷,倒向一旁發出劇烈的轟鳴聲。
謝淵反應迅速,猛地推開唐棠,閃身避開,隨即拔劍而起,劍光凌冽,斬向妖獸。
唐棠被甩至一旁,手腕擦過地上的碎石,傳來一陣灼熱的痛感。
“不行……”
腕上的傳來的痛感唐棠有些失神,卻仍堅持咬著牙掙扎起身,她要找人來救謝淵。
許靈鳶……她要找到許靈鳶,原著中斬殺妖獸騰蛇並拿到通關玉令的秘境奪魁者,並順帶救下謝淵的人。
可、可她甚麼時候出現呢?
眼前劍光飛舞,謝淵同妖獸纏鬥廝殺,鋒利的劍身砍在騰蛇黑色的鱗片上,卻不見絲毫血色,反倒是劍身因此多了幾處豁口。
唐棠腦中思緒萬千,忽然間想起原著中許靈鳶出現的時間節點,是在謝淵瀕死之時。
難道……她要等到那個時候才會出現嗎?
一次又一次的劇情殺讓唐棠意識到,不到關鍵時刻,劇情所需的人物是不會出現的。
怎麼辦?難不成真的看謝淵瀕臨死亡?
一時間思緒紛亂,只聞“鐺——”的一聲脆響,一截斷劍擦著唐棠耳側飛過,釘在了一旁的樹上。
唐棠抬眸,看見謝淵喘著粗氣半跪在岸邊,手中剩下的斷劍勉強地撐在地上。
水中的騰蛇一寸一寸慢慢靠近謝淵,幽綠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彷彿是對獵物的不屑嘲弄,不斷吐露的信子釋放著令人不安地氣息。
在距離謝淵只有一步之遙時忽然停了下來,唐棠一顆心猛地懸了起來。
一人一妖對峙半晌,那妖獸突然暴起發難,張開血盆大口撲了上去。
唐棠失聲道:“謝淵——”
妖獸原本隱藏在水中的大半蛇身探出水中,阻隔了唐棠的視線。
一時間,周遭彷彿都安靜了下來,耳邊只聞瀑布傾瀉而下的聲音,黑色的蛇身盤旋扭曲,唐棠被嚇得愣在原地。
忽然間,一道寒光閃過,唐棠看見一柄斷劍正斜插在妖獸口中,讓其無法咬合,只能發出瘋狂扭轉著蛇身,發出刺耳的嘶吼聲。
謝淵站在蛇口邊緣處,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妖獸尖銳的獠牙距離他肩膀只有一寸之餘,稍稍不注意便會刺破他的胸膛。
“跑——!”
力竭嘶啞的聲音傳入唐棠耳中,唐棠猛地回過神來,看見謝淵狼狽的苦苦支撐,凌亂的髮絲掩住了那一雙陰沉的黑眸,可她卻感覺到碎髮下的雙眸分明在看向自己。
到了如此境地,他還有空擔心旁人。
唐棠看著那妖獸身上附著的黑色鱗片,猛然間想起她曾經寫下的設定:妖獸騰蛇,其身附黑鱗,堅不可摧……
既然是蛇的話,那弱點只有一個——
“謝淵!”唐棠將手中長劍擲了出去,喊道:“打它七寸!”
聞言,謝淵猛地用力推開蛇口,翻滾著向後撤去,接過劍後迅速拔劍,閃身至妖獸身後,一躍而起猛地刺向其腰腹七寸處,原本堅不可摧的鱗片瞬間炸開,鋒利的劍尖穿透蛇身,謝淵眸光一凜,用盡全身力氣將妖獸徹底貫穿。
眼看妖獸徹底沒了聲息,謝淵這才卸了力,半跪在岸邊,一手執劍撐在地上,喘著粗氣。
“謝淵!”唐棠爬起來立刻跑向謝淵,半跪在他身側看見他渾身黑衣被鮮血浸透,手忙腳亂地想去檢查他身上的傷口,“你受傷了!在哪?讓我看看!”
謝淵側首,微微垂眸看向唐棠,月光落在他被汗水浸溼的髮梢,眉骨投下一小片陰影,掩住了眼底的情緒。
他低垂著腦袋,輕握住了唐棠在他身上亂摸的手,沉默了半晌,忽然低聲道:“對不起。”
唐棠一愣,“嗯?”
“是我觀察得不夠仔細,沒能注意到水中的妖獸,害你……落入險境。”謝淵平復了呼吸,道:“我沒想到秘境中會出現妖獸。”
謝淵抬眸看向唐棠,眼底的歉意和脆弱一覽無餘。
自從母親離世後,他再不曾感受旁人的善意,乞食、偷東西……為了填飽肚子,甚麼樣的壞事他都幹過,他也自知這樣的自己沒資格得到別人的善待。
所以,當師兄弟打罵他時,他從不還手,要他去頂罪也默默接受。
他一直以為世上所有的人都會如此待他,可有人不一樣。
同那些欺凌他的師兄弟不一樣。
“唐棠。”謝淵看著唐棠,言辭懇切道:“對不起。”
唐棠被一連串的道歉驚得不知所措,她明顯感覺到謝淵的情緒不太對勁,卻不知為何,只能開口輕輕地詢問道:“你哪裡受傷啦?先告訴我好不好?”
謝淵搖了搖頭,啞聲道:“我沒受傷。”
“那、那就好……”
唐棠不敢多言,想掙開謝淵握著她的手,卻不小心蹭到了手腕處的擦傷,猛地一吃痛,忍不住喊出了聲:“你先鬆手……”
謝淵這時才注意到了唐棠手上的傷,握緊的手立即鬆了鬆,但是沒有放開。
他方才推開人時沒注意力道,唐棠纖細的腕骨處一片驚心觸目地擦傷,還在不斷往外滲血。
謝淵沉默著撕下一截衣襬,認真地唐棠包紮好了傷口,又再度道:“對不起。”
唐棠疼得呲牙咧嘴,聽見謝淵的道歉又有些想笑:“你只會說這三個字嗎?”
謝淵看著她不說話,眼神乾淨地宛如一隻小狗。
唐棠收回手,看著緩緩沉入水中的妖獸,催促道:“我們快離開這裡吧。”
謝淵點了點頭,起身踩著騰蛇尚未徹底滑落水中的屍體,走向瀑布中央。
唐棠拎著裙襬跟了上去,蛇身溼滑粘膩,唐棠不慎腳下一滑,眼看要跌入深不見底的瀑布之中,千鈞一髮之際,謝淵出伸手拉住了她,同時另一隻手碰到通關玉令,二人一齊離開了秘境。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