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人算不如天算,有時候事……
人算不如天算, 有時候事情的發展快到令人震驚。
奪嫡這場漩渦,越轉越大,捲進去的人也越來越多。
徐無慮是從劉夫人那兒聽到訊息的。
“聽我們家老爺說, 大皇子最近在朝堂上被二皇子壓得抬不起頭來。”劉夫人剝開一顆荔枝, 放進嘴裡,“也難怪,大皇子從小就溫和。溫和是真,平庸也是真。”
徐無慮沒有接話。
劉夫人不需要她接話, 只是需要一個耳朵。
“二皇子最近可是春風得意。”
又剝一顆荔枝,汁水沾在唇角,用帕子輕輕按了按, “說是馬上就能查出朱家那件事的真相。也不知道是真的查出來, 還是放話出來嚇唬人。”
她看向徐無慮,笑了笑,“不過跟我們有甚麼關係呢?徐姑娘,你說是不是?”
“反正上一個說要查真相的人, 朱將軍, 死得乾脆利落, 一點訊息都沒來得及說就死了。”
徐無慮面子上也笑了笑。
但心裡涼涼的。
從喉嚨一路涼到尾。
不管真假, 這四個字才是關鍵。二皇子說“馬上查出”, 可能是真的查到了甚麼線索, 也可能是放話出來穩定軍心、打擊對手,更可能是——他真查到了溫家。
溫家是第一層。
裡面隱藏的秘密最駭人。
別忘了, 當初穿越過來的那場雨夜,她做了甚麼。
捅了一個態度惡劣的貴公子一刀。
沒捅死,讓他跑了。
留下一個玉佩。
後來,從藥王谷的典籍裡知道, 這玉佩是皇家信物。
從來京城第一天起,她就在暗地裡查探,所有能拿到皇家信物的年輕公子,一一排查。
範圍縮小至皇子、國戚。
國戚裡唯一有可能的朱少將軍,已經死了。
只剩皇子。
這些日子以來,她也看了不少。大皇子性子平庸,能力不足,很溫和,實實在在的溫和,而且這幾年都沒出過京城。
所以排除大皇子。
朱嬪的小皇子,年歲尚小,根本不搭邊。
公主,是女的,更不可能。
唯有二皇子···
而且,二皇子性格爆裂,經常打罵下人、發火砸爛東西、做事風格霸道、我行我素。這和當初那個泥地裡的男子,一摸一樣。
當然,也有可能,是她想錯了。
到現在還沒動手的原因,一是皇宮防衛森嚴,不好下手殺皇子。二是,不想把事情鬧大,能混過去最好,三是,她不想把師門扯進去。
但徐無慮,沒有機會賭。
萬一賭錯了···
萬劫不復。
所以,一聽到二皇子說,馬上查出真相,徐無慮頓時有點慌。
桃花劫的威力,都明白,很難保證,二皇子在查溫家的時候,不會查到玉佩。
桃花劫這種東西最會搞巧合了。
徐無慮從劉府出來,直接讓人把車趕到溫府側門。
下車,穿過迴廊,腳步飛快。
聽竹軒的院門被她一把推開,師父和師兄都在。
“劉夫人說,二皇子放話——馬上查出真相。”
徐無慮坐下來,“不知道真假。”
她沒說害怕,但師父和師兄都從她的語速裡聽出來了。
“不管是真是假,我們不能賭。”
師父站起身,走到院門口,“看最近你的狀態,桃花劫快破了。這是好事。但破之前,你得先離開。不能留在京城,後面風雨太大,萬一波及到你,師門承受不起。”
他轉過身看著徐無慮,“你回陽日縣。”
徐無慮手指蜷了一下。
陽日縣。藥王谷。
那個她穿越過來的地方。
“船已經準備好了。”溫大師鄭重地說,“章掌櫃在碼頭等。隨時可以走。”
他看著徐無慮,“你先回去躲一躲。等京城的事了了,等桃花劫徹底破了,等——我們再也不用怕任何人的時候,你再回來。”
“師父,我——”
“別說了。”師父打斷她,“去收拾東西。今晚就走。”
溫知著站起身。“我去安排馬車。”
“師妹,路上小心。”
徐無慮看著師兄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莫名有種感覺,或許這將是她最後一次見師兄。
“師父,您不走嗎?”
師父搖搖頭。“我留下。溫家還需要我。知著也留下。等京城的事有眉目了,我們再回去。”
溫大師目光憂慮,“讓你一個人回去,委屈你了。”
徐無慮搖頭。
不委屈。
她有甚麼好委屈的?
從穿越過來的第一天起,師父替她擋桃花,師兄替她操心,溫家替她扛事。
賺錢、看病、殺人、站隊,哪一樣不是為了活命?
現在師父讓她回去,是為了保命。
西廂房的門關上。
徐無慮站在屋裡,看著她住了快一個月的地方。
床,櫃子,妝臺,藥箱···
收拾好東西,天已經黑透。
徐無慮推開門。師父站在院子裡等她,“走吧。車在側門。”
“師父,我走了。”
師父沒有回頭,只是“嗯”了一聲。
春纖在側門等著,看到她出來,眼圈紅了。“姑娘——”
徐無慮拍拍她的手。“替我謝謝大夫人。這些日子,麻煩她了。”春纖點頭,眼淚掉下來。
徐無慮沒有回頭看她,上馬車,放下車簾。
馬車啟動,駛出溫府。
外面有人在喊,“賣燒餅咧——”
徐無慮睜開眼,掀開車簾的一角,往外看,暮色沉沉,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幾個小販在收拾攤位。賣燒餅的老漢正把爐子往板車上搬。
日常生活,種種煙火氣,這京城的人間,不知道還會不會再見。
或許再也不見。
馬車噠噠,向碼頭駛去。
很快,就到了。
月黑風高。
徐無慮站在碼頭上,夜風從江面上吹來,暮夏暑氣消散,涼氣四起,冷得她縮一下脖子。
江面上,藥王谷的船已經準備好。
船不大,但結實,是章掌櫃親自挑的,船家也是老熟人,從陽日縣一路跟到京城,信得過。
船艙裡已經鋪好被褥,亮著一盞小燈,昏黃的光從窗紙裡透出來,在水面上投下一小片碎金。
“章掌櫃,好久不見。”
“徐姑娘,是啊是啊,好久不見,您最近可好?”
徐無慮和章掌櫃打聲招呼,寒暄兩句,準備上船。
突然,身後傳來呼聲。
“無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