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去找林娘子再聊會兒? ……
去找林娘子再聊會兒?
剛從狐貍精的包圍圈裡出來, 再回去風險太大,PASS!
去東市逛逛,順便……偶遇一下胡商, 深入探討一下藥材出口的細節?
打住!徐無慮你清醒一點! 她用力掐了自己手心一下。那可是狐貍精!段位超高還自帶黃金面板的狐貍精!你現在去找他, 跟小綿羊主動往狼嘴裡送有甚麼區別?藥材生意固然重要,但小命更重要!
“唉……天大地大,竟然沒有我徐無慮的容身之處了嗎?” 她嘆一聲,隨即眼睛一亮, “等等!”
“對了!回鋪子!”
她怎麼把這兒給忘了!師門在城裡的藥材鋪,那可是她的根據地,她的革命本錢所在!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不如回鋪子裡, 盤點一下庫存。” 她摩挲下巴,“順便規劃一下,哪些藥材適合走高階貴婦路線,哪些可以囤起來, 為將來把生意做大做強, 賣到全景朝做準備!”
“對!就這麼辦!” 她一拍大腿, 果斷對車伕吩咐道:“不去別處了, 直接回咱們自家的藥材鋪!”
馬車穩穩地停在師門藥材鋪的後門。
徐無慮卻沒急著下車。先是鬼鬼祟祟地掀開車簾一角, 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左右張望好幾下。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誰知道將軍之子帶了多少隨從在城裡晃盪?萬一哪個不長眼的正好路過, 一陣邪風掀起車簾,瞧見本姑娘驚為天人,再上演一出當街攔車的狗血戲碼,那我這大半天的躲閃不就白費了?
確認巷子內外除了蹲在牆根打盹的野貓, 再無半個可疑人影后,她才做賊似的,飛快地溜下車,一個閃身鑽進鋪子後門。
“徐姑娘?您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章掌櫃剛核對完一批新到的藥材,一抬頭就看見徐無慮貓著腰進來。畢竟,這位小姑奶奶往常要麼是跟溫公子一同前來,要麼就是有明確的業務安排,這獨自一人、悄無聲息在午後出現,實在有點反常。
徐無慮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穩如老狗。她清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開始忽悠:
“章掌櫃辛苦。是師父和師兄惦記鋪子裡的藥材庫存,想著近日天氣變化,有些藥材需得提前備足,特意讓我過來看看情況,做到心中有數。”
對不起了師父師兄,借您二位的名頭用用,反正你們也不知道,知道了大概也不會拆穿我……吧?
章掌櫃一聽,那點疑惑瞬間煙消雲散:“原來如此!溫大師和溫公子真是思慮周全!姑娘這邊請,咱們鋪子裡的藥材都按品類、年份分割槽存放,賬目清晰,存量也足……”
他引著徐無慮走向一排排深褐色藥櫃:
“姑娘您看,這一片靠近門口,通風最好的,存放的是常用的解表散寒藥材,荊芥、防風、紫蘇葉……存量充足,品相都是頂好的。”
“往裡面這一區,是清熱瀉火類的,黃連、黃芩、金銀花……最近天乾物燥,這類藥材走得快些,不過補貨也及時。”
“再往裡,便是滋補類的了,人參、黃芪、當歸、枸杞……都存放在乾燥陰涼處,尤其是這幾支老山參,是咱們的鎮店之寶……”
徐無慮一邊聽著,一邊裝模作樣地點頭,偶爾伸手拉開一兩個小抽屜,捏起幾片藥材放在鼻尖聞聞,或是湊到眼前看看成色。
表面上是在認真執行師門任務,實際上腦子裡的算盤又開始響:
“這些基礎藥材存量是夠,但要開啟西域市場,恐怕還得搞點特色、高附加值的……比如師父秘製的那些傷藥、解毒丸,或者想辦法把硃砂根、鳳尾草那些稀有品種規模化種植?不過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先把本地貴婦圈的生意穩住,積累原始資本……”
大致看了一圈,心裡有個模糊的譜,徐無慮對章掌櫃擺擺手:“有勞掌櫃的介紹,我都瞭解了。鋪子打理得井井有條,師父和師兄定然放心。您先去忙吧,我自己再隨便看看,熟悉熟悉。”
支開章掌櫃,徐無慮才真正放鬆下來。
總算有個安全的落腳點。
她輕輕呼氣。
比起面對那些各懷心思的男人,還是這些沉默的、能給她帶來實實在在收益的藥材更讓她覺得安心。
“行了,既來之,則安之。” 她拍拍身邊裝著甘草的大藥鬥,自言自語,“先定個小目標,把咱們鋪子的家底摸清楚,再想想怎麼把這些寶貝,變成更多的小錢錢!”
至於西域商路、將軍之子、狐貍精甚麼的……暫時,都被她強行按在了稍後處理的文件夾裡。
當前優先順序最高的,是搞錢,以及,在搞錢的同時,堅決規避一切可能盛開的桃花!
“說起來,在我穿來之前,師門肯定也有自己的藥材銷售渠道,不然這一大家子人,還有這鋪面,總不能喝西北風。” 她拉開一個裝著益母草的抽屜,心裡琢磨著。“所以,我要是隻想著把藥材賣出去,那頂多算個銷售冠軍,體現不出我這個現代靈魂的附加價值。”
她的目光掃過當歸、熟地、白芍這些對女子尤為有益的藥材區域,思路逐漸清晰。
“我的核心競爭力,不在於賣藥,而在於精準營銷和服務升級!” 她打個響指:“師門都是大男人,以前跟那些高門貴婦打交道,頂多就是賣賣藥材,問診開方都隔著簾子,能深入到哪裡去?我就不一樣了!”
“我可以憑藉同為女子的身份,打入貴婦圈內部!進行一對一、面對面的‘健康管理顧問’服務!把一次性的藥材買賣,變成長期的、全方位的‘美麗健康養護套餐’!這才是我該重點發力的藍海市場啊!”
徐無慮重點檢視那些常用於婦科調理、養顏美容的藥材庫存。她拉開“阿膠”的櫃子,裡面整齊碼放著色澤瑩潤的膠塊;又看了看“藏紅花”,雖然量不多,但絲縷纖細,色澤暗紅,一看就是上等貨。
“嗯,這些高階貨存量還可以,看來師門以前主要走的是質優價高的精品路線……”
然而,當她轉到存放“艾葉”、“紅花”、“川芎”等更為常用、消耗量也更大的藥材區域時,卻發現這幾個櫃子明顯比其他區域要滿當許多,甚至旁邊還堆著幾個尚未開封的大麻袋。
“咦?” 徐無慮停下腳步,“這些常用藥材,怎麼積壓這麼多?按理說應該流轉很快才對啊。”
她伸手捏了捏麻袋,裡面是乾燥蓬鬆的觸感。又拉開幾個抽屜,裡面的藥材都堆得冒尖,品相儲存得都很好,完全不像是滯銷品。
這不科學啊!難道陽日縣的婦女同志們都不需要調理身體嗎?還是說師門的營銷策略出了問題?這麼多存貨,資金週轉不會受影響嗎?
秉持著商業總監的責任心,徐無慮朝櫃檯走去。
章掌櫃正在那兒扒拉著算盤對賬,見她過來,連忙站起身。
“章掌櫃,”徐無慮指了指那幾堆明顯的庫存大戶,“我方才看了看,像是艾葉、紅花這幾味常用的藥材,庫存似乎格外充裕?是近來銷路不暢,還是另有安排?”
章掌櫃臉上立刻露出了“原來您問這個”的瞭然。笑著解釋道:“姑娘有所不知,這不是銷路問題,是大師早有的安排。”
“溫大師早有吩咐,這類常用的、需求量大的藥材,平日裡有意控制著出貨量,多攢一些。眼下已是春日,萬物生長,正是許多藥材採收的好時節,山上的藥田和派出去的採藥人,很快又會有一大批新貨補充進來。”
他頓了頓:“等到庫存和新貨加起來,湊到一個可觀的整數,差不多也就是盛夏將至的時候了。那時節,天氣炎熱,溼氣重,正是時疫、暑病、以及婦人產後調理需求最高的時候。咱們便可趁著這個時機,將積攢的藥材,一次性、大批次地發往州府乃至省城的幾家大藥行和合作醫館,既能賣上好價錢,也能解了那時的藥材緊缺,這可是筆又得利又得名的大買賣!”
徐無慮聽完,心裡瞬間閃過四個大字:
“囤積居奇!”
高啊!師父! 她差點想鼓掌。沒想到您老人家看起來古板嚴肅,搞起市場經濟來也是一把好手!這簡直就是古代版的期貨操作!低吸高拋,精準把握市場供需節點!
666!我還以為師門只會埋頭種藥、老實賣藥呢!原來早有宏觀戰略佈局!果然薑還是老的辣!我這半路出家的商業奇才,差點就在祖師爺面前班門弄斧了!
她鄭重地點點頭:“原來如此!師父深謀遠慮。”
心裡的小算盤已經跟著師父的思路飛向更遠的地方:
“照這意思,豈不是說,等到春末夏初,我很有可能要跟著這批藥材,一起發貨出門,離開陽日縣這個新手村,去開新地圖了?”
這個認知讓她精神一振,隨即又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開新地圖 = 更多未知 = 更高機率觸發新的“桃花劫”!
她下意識地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時間。現在是初春,距離春末夏初,滿打滿算也就不到兩個月了!
“不到兩個月!” 徐無慮在心裡哀嚎一聲,“防美色沉迷的技能熟練度還沒刷滿呢!現在也就是勉強能在溫柔師兄和土豪衙內面前保持理智,今天差點就在那西域狐貍精的金錢攻勢下潰不成軍!這要是到了州府、省城那種大佬雲集的地方,萬一碰上甚麼王爺、世子、才子、俠客……各種款式的桃花組團來襲,我這點道行怎麼夠看?”
救命!這破遊戲難度提升得也太快了吧!新手保護期還沒過,就要直接進中級副本了?策劃有沒有人性啊!而且這桃花劫還是全圖隨機重新整理怪,根本不講武德!
畫面太美不敢看!
徐無慮猛地甩甩頭,把那些可怕的想象甩出去。她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
“不行!不能自亂陣腳!” 她握緊拳頭,眼神逐漸堅毅,“時間緊,任務重!這兩個月,我必須充分利用起來,把陽日縣新手訓練營的價值榨乾!”
只要我足夠專業,足夠愛錢,桃花就追不上我!
徐無慮淡定下來。她對章掌櫃說:“掌櫃的您先去忙吧,鋪子裡生意要緊。我自己再琢磨琢磨這些藥材,熟悉熟悉藥性。”
章掌櫃告罪一聲,趕緊回到櫃檯前去應付那幾位等著抓藥的客人了。
支開了旁人,徐無慮一頭扎進了藥材的海洋裡,有意識地開始實戰演練。
“當歸,性溫,味甘辛,歸肝心脾經,補血活血,調經止痛……嗯,和現代藥理對得上,主要是揮發油、多糖和阿魏酸起作用……”
一邊默唸著記憶裡的知識,一邊拉開裝著當歸的抽屜,仔細觀察
“益母草,活血調經,利水消腫……含益母草堿,古代主要用於產後瘀血腹痛,現代也用於月經不調……”
拿起一片乾燥的益母草葉片,揉碎了聞其氣味,把書本上的圖片和文字與手中真實的藥材對應起來。
還憑空模擬起把脈的動作,三根手指虛虛搭在自己另一隻手的手腕上,心裡默唸:“浮脈舉之有餘,按之不足,主表證……沉脈重手按至筋骨乃得,主裡證……”
理論與實踐結合!古今知識對照!我就不信,憑我卷王大學生的腦子和突擊能力,兩個月還練不出個‘半仙’水準!到時候就算開新地圖,姐也能靠真本事吃飯。
全身心投入學術研究,以至於完全忽略了時間的流逝。直到——
“咕嚕嚕~~~~”。
一聲異常響亮的腹鳴從她肚子裡傳出來,在相對安靜的藥材鋪後堂顯得格外清晰。
徐無慮:“……”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捂住肚子,抬頭透過支摘窗看向外面,才發現日頭已經偏西,陽光變成了暖金色。
“啊?都這個時辰了?” 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午飯時間早過了啊!怪不得餓得前胸貼後背。”
她揉了揉空癟的肚子,走到前堂,只見章掌櫃和兩個夥計正忙得腳不沾地,抓藥、打包、算賬,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看到
她出來,章掌櫃才猛地一拍額頭,滿臉歉意:“哎喲!瞧我這記性!忙昏頭了,竟忘了提醒姑娘用午飯!真是罪過,罪過!”
徐無慮看他忙得額頭冒汗,確實不是故意的,便擺擺手,十分大度地說:“無妨,掌櫃的你們忙正事要緊。是我自己琢磨入神,忘了時辰。我這就自己出去尋點吃的,順便……”她看了一眼依舊不少的客人,“給你們也帶些回來吧,看樣子一時半會兒也歇不了。”
章掌櫃聞言,更是感激涕零,連連道謝。
在出門前,徐無慮謹慎地想到:“雖然將軍之子主要在山上活動,但萬一他心血來潮下山體察民情呢?萬一他那群隨從在城裡採購晃悠呢?我這臉……雖然不算傾國傾城,但保不齊就符合哪個侍衛的審美,一眼萬年,然後報告給他們主子……那可就是千里送桃花,禮輕情意重了!”
一想到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徐無慮立刻打了個寒顫。
“穩妥起見,必須上裝備!”
果斷轉身,熟門熟路地摸到後堂,從自己偶爾休息的小房間裡,翻出了一頂原主備用的帷帽。這帷帽四周垂著淺青色的薄紗,長度剛好能遮住脖頸,既輕便又不影響視線。
“很好!要的就是這種‘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的神秘感!” 她滿意地將帷帽戴好,調整了一下紗簾的位置,確保整張臉都被嚴實實遮擋起來。
對著模糊的銅鏡照了照,鏡子裡只有一個朦朦朧朧、影影綽綽的人影。
“完美!這下親媽來了都未必認得出來!” 徐無慮打了個響指,安全感瞬間爆棚。“吃飯去!目標是低調、快速、填飽肚子,然後打包帶回!堅決不給任何桃花可乘之機!”
徐無慮戴著帷帽,做賊似的從藥材鋪後門溜出來,專挑人少的小巷走,七拐八繞,這才混入東市熙攘的主街。她目標明確——東市最大的酒樓“醉仙樓”。據章掌櫃偶爾提過一嘴,那是縣城裡達官貴人和富商們常去的地方,菜色齊全,當然,價格也很“美麗”。
遠遠望去,醉仙樓是一座三層高的木構建築,飛簷翹角,氣派非凡。門口掛著大紅燈籠,即便在白天也透著股熱鬧勁兒。穿著乾淨短打的小夥計站在門口,臉上堆著職業笑容,高聲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