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放肆!” 蘇衙……
“放肆!”
蘇衙內當場就炸了!這胡商當他死的嗎?竟敢當著他的面挖牆腳!
他一步上前, 插到徐無慮與斯林之間,手中摺扇唰地合攏,直指斯林, :“哪裡來的蠻夷, 不懂規矩!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糾纏良家女子,信不信本衙內立刻叫人拿了你去見官!”
我看上的人也是你能肖想的?
幾乎是同時,溫知著也動了。
他沒有蘇衙內那般外露的怒氣, 但月白的身影已擋在徐無慮側前方。“這位老闆,好意心領。但贈與名諱住址,於禮不合, 還請慎言。”
面對兩位本地顯赫公子的同時發難, 斯林沒有絲毫懼色,他攤了攤手,姿態放鬆甚至有些慵懶。
“兩位何必如此緊張?”
“美麗的姑娘,是沙漠旅人眼中唯一的甘泉, 是天神賜予人間最嬌豔的花。我只是想離這朵花兒更近一些, 沾染些許芬芳, 這難道也是一種罪過嗎?”
說完, 漂亮的狐貍眼對著徐無慮, 充滿誘惑地眨了一下。
徐無慮的心跳, 很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
直球!暴擊!還是附魔異域風情的魅惑暴擊!這誰頂得住啊!老天奶, 這桃花劫的配置是不是太高了點?專門針對我這種表面冷靜內心嗷嗷叫的顏狗是吧?
精準投放美男,還帶面板和專屬語音包。
不愧是桃花劫裡出來的角色,這種毫不掩飾的直球,充滿異域風情的撩撥, 這種老子就是看上你了的野性,還長了張完全踩在她審美點上的臉,身材看上去也很有料……
打住!徐無慮,你在想甚麼!這是考題!是BOSS!不是讓你來舔顏的!
感覺臉頰有點發燙,徐無慮趕緊在心裡默唸清心咒: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帥哥是骷髏,骷髏不值錢…不對,帥哥可能很值錢,但小命更值錢!
理智迅速回籠。美色誠可貴,自由價更高,若為小命故,兩者皆可拋。
這明顯是個高段位的,而且來歷不明,目的不清,絕對不能招惹。
徐無慮深吸一口氣,壓下被美色激起的小漣漪,“老闆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些藥材價值不菲,無功不受祿。至於名諱住址,”她頓了頓,“不便告知。”
內心:快溜快溜!再看下去姐的道心要不穩了!這劫來得也太兇猛了。
斯林本來遊刃有餘的,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但在徐無慮清晰地說出“不便告知”四個字時,僵硬了。
???不對啊。
根據他縱橫西域諸國、無往不利的經驗,這時候姑娘家不是應該臉頰緋紅、眼神躲閃,要麼嬌羞點頭,要麼欲拒還迎嗎?怎麼拒絕得這麼幹脆利落。
漂亮的綠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快的錯愕和難以置信。
能帶領商隊穿越沙漠、周旋於各方勢力的胡商首領,絕非凡俗之輩。斯林就慌了這麼0.1秒。然後迅速調整狀態,幾乎是在徐無慮話音落下的下一秒,已經從錯愕無縫切換成帶著歉疚的笑容。
“等等,美麗的姑娘。”他叫住徐無慮,“方才是在下唐突了,言語不當,驚擾了姑娘。”
態度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他指指攤位上那些乾花草,“這些,權當是在下給姑娘賠罪了,還請姑娘務必收下。我們西域兒郎,冒犯了明珠,理當獻上禮物以示歉意。”
徐無慮腳步一頓,眼睛瞬間亮了,但隨即又眯起來,懷疑的小眼神在斯林和貨物之間來回掃視。
喲?以退為進?糖衣炮彈?想用這點東西就收買我。哼,姐是那種為五斗米折腰的人嗎……除非它真的很多很值錢!不過,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胡商變臉比師兄還快,肯定有詐!
她沒說話,但那狐疑的表情分明寫著:“你有這麼好心?”
斯林何等精明,他哈哈一笑,“姑娘不必疑慮!在下斯林,這次帶著商隊來到富庶的景朝,會在陽日縣盤桓一段時日,就住在東市最大的客棧悅來軒的天字乙號房。”
“送上這些,別無他求。只希望日後還有機會,再見到姑娘這般如明珠似驕陽的人兒。”
徐無慮看著那一堆賠罪禮,又看看斯林那張寫滿我超真誠的俊臉,內心天人交戰。
要,還是不要?to be or not to be?
這是一個問題。
要了,好像就承了他的情,以後說不定還有牽扯。
不要……看著那些品相極好、在現代絕對能賣出高價的西域特產乾花草和乾果,她的心在滴血!這都是錢啊!是研究樣本啊!是潛在的商業機密啊!
最終,摳門……啊不,是勤儉節約、珍惜物資的優良傳統佔據了上風。
徐無慮假裝勉為其難:“既然老闆誠心賠罪,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她飛快地把乾花果拿走。
動作那叫一個行雲流水,生怕對方反悔。
完完全全是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的小財迷模樣。
跟一個很可能就是下一個桃花死劫本劫的傢伙客氣甚麼!他這擺明了就是糖衣炮彈,是前期投資,是高風險理財產品。
而我,作為即將被迫參與這個高危專案的破劫師,提前收點精神損失費、風險補償金怎麼了?怎麼了!合情合理!天經地義。
沒錯!這不是白拿,這是戰略物資儲備。是敵我博弈中應得的戰利品。
斯林看在眼裡,笑了。
終於找到了正確的開啟方式。
“下次見,小明珠。”
徐無慮:“!!!”
救命!他又眨眼!這誰受得了!
強行壓下再次漏拍的心跳,徐無慮一把拽住溫知著的衣袖,“師兄!我們快走吧!我、我突然覺得有點頭暈,可能是被太陽曬的!”
徐無慮帶著兩位帥哥和戰利品,迅速消失在人流中。走前,留下一句:“至於下次見面嘛……就看緣分吧!”
內心:緣分?姐的緣分就是離你這種高危險係數桃花遠遠的,最好永不相見!
斯林站在原地,看著那抹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真是一朵帶刺的,會自己跑的小玫瑰呢。”
他低聲笑起來,“緣分?小明珠,我們西域人相信,真正的珍寶,從來不是靠緣分等待……”
“而是要靠自己的雙手,去牢牢抓住的。”
“我們,一定會很快再續緣分的。”
陽光下,金色的捲髮熠熠生輝,勢在必得的笑容,野性難馴。
三人剛走出東市喧囂的地界,蘇衙內就按捺不住了。他快走兩步,擋在徐無慮面前,摺扇唰地展開,擺出自認為最風流倜儻的姿態。
“徐姑娘,這就要回去了?時辰尚早,不如由本衙內做東,我們去城中最好的酒樓小酌兩杯,嚐嚐他們的招牌菜?或者,去畫舫遊湖也是極風雅的……”
他話還沒說完,徐無慮就果斷搖頭,“衙內的好意心領了。只是方才為夫人診脈,心中已有計較,需得儘快回師門,將夫人的調理方案細細斟酌,並準備相應的藥材。”
“夫人的鳳體安康乃是頭等大事,豈敢耽擱?”
看起來很是鄭重嚴肅。
只是內心:醉仙居?畫舫?聽起來很誘人,但跟知縣夫人這條穩穩的長期飯票+頂級人脈比起來,一頓飯、一次遊湖算啥?姐可是要搞事業的女人!而且今天資訊量太大,我得趕緊回去消化一下,順便理理這亂成一團麻的桃花劫進度條。
溫知著立刻領會了徐無慮的意圖,或者說,他本身也傾向於儘快帶她離開這是非之地。
“蘇衙內,無慮所言極是。師門規矩,接了診案需即刻回稟師父,並著手準備。今日已在外耽擱許久,實在不便再作停留。衙內的盛情,我們改日再領。”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直接把蘇衙內所有挽留的藉口都堵了回去。
蘇衙內看著眼前這一唱一和的師兄妹,張了張嘴,愣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反駁。
他總不能說不讓自己親孃看病吃藥吧?一股濃重的失落感瞬間湧上心頭,
向來張揚跋扈的他,此刻竟像只被雨淋溼的大型犬。
“哦……這樣啊。”他悻悻地合上摺扇,“那……那你快回去吧,仔細給我娘配藥。”
委屈巴巴的小眼神,控訴徐無慮是個提上褲子就不認人的負心女。
徐無慮被他這眼神看得心裡莫名有點發虛,趕緊移開視線,乾笑兩聲:“呵呵,一定一定,衙內放心。”
然後拉著溫知著的袖子,轉身就朝著出城的方向走,腳步飛快。
溜了溜了!
蘇衙內失落起來殺傷力也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