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衙內盛情，無慮心領。……
“衙內盛情, 無慮心領。只是夫人和林娘子的藥材要及時備上，實在不敢耽擱。治病救人，分秒必爭啊。”
溫知著淡聲附和：“衙內, 師門確有規矩, 外診完畢需及時回稟。且無慮初來，還需熟悉鋪中事務，不便久留。”
蘇衙內被這兩人一唱一和堵得心口發悶。不能讓她走，得找個她無法拒絕的理由。她剛才對甚麼感興趣來著？
胡商, 對！她剛才聽到胡商眼睛都亮了！還特意向婉姨打聽。
電光石火之間，蘇衙內福至心靈，摺扇唰地指向東市的方向：“方子的事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鋪子又不會跑。徐姑娘, 你剛才不是對胡商很感興趣嗎？巧了！本衙內對東市熟得很。”
他上前一步誘惑：“你看這樣如何？我現在帶你去東市逛逛，保證讓你大開眼界，怎麼樣？”
徐無慮心一動。
這提議……好像有點香啊！本地地頭蛇帶著，確實能省去很多麻煩, 既能考察商機, 又能順便摸摸桃花劫的底, 一舉兩得！
她心裡樂開花, 但表面上故意蹙起眉頭：“這……”
蘇衙內立刻保證：“徐姑娘放心, 有本衙內跟著, 絕不耽誤正事！”
“那便有勞衙內了。只是真的不能耽擱太久。”
見她終於鬆口，蘇衙內頓時心花怒放, 連忙應道：“放心放心！包在本衙內身上！定讓徐姑娘不虛此行！”
他立刻側身引路，“徐姑娘，請——”
徐無慮拎著藥箱，走出花廳。轉身的剎那, 嘴角上揚。
搞定！
免費的本地嚮導+潛在VIP客戶+胡商線索探查，一鍵三連，輕鬆到手。
蘇衙內的戀愛腦偶爾還是有點用處的嘛！
溫知著看著徐無慮腳步輕快跟在蘇衙內身後，無奈地嘆口氣。他豈會看不出她那點躍躍欲試的小心思？只是師父確實吩咐過要帶她在城內逛逛，熟悉環境。
罷了，隨她去吧。他揉揉眉心，壓下心頭那絲莫名的煩躁，邁步跟上去。
於是，三人再次回到那輛熟悉的青布小車上。
車廂內的氣氛比來時更加微妙。
蘇衙內因為成功留住徐無慮，並且獲得獨家導遊的身份，志得意滿，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溫知著則沉默地坐在右側，面色平靜無波，只是周身散發的氣息比來時更清冷幾分。
徐無慮再次被迫成為夾心餅乾。
又來了又來了！這該死的、熟悉的擁擠感。
蘇衙內你能不能別靠這麼近，熱量散發太明顯了。師兄那邊又跟個移動冰山似的。我這是體驗古代版冰火兩重天嗎？
這一次路程不長，馬車停下，蘇衙內第一個迫不及待地跳下車，然後立刻轉身，再次朝徐無慮伸出手。
幾乎是同時，溫知著也下車，伸出手臂。
歷史重演。
看著眼前熟悉的二選一，徐無慮已經懶得再裝羞澀。她面無表情地、熟練地再次伸出雙手，一邊搭一個。
蘇衙內立刻進入金牌導遊模式。
“徐姑娘，你看！這就是我們陽日縣最熱鬧的東市。”
他努力讓自己的身影在徐無慮的視野中佔據主要位置，“這邊往裡走，主要是各色鋪面，南北雜貨，綢緞布匹，應有盡有！那邊岔過去，是集市，賣的都是附近鄉里剛摘的瓜果蔬菜，活雞活鴨，熱鬧得很！”
徐無慮無視蘇衙內的殷勤，直接鎖定目標：“衙內，我們直接去胡商攤位。”
蘇衙內被她搞得一愣。他原本還打算帶著她慢慢逛，多些獨處時間呢。
“啊？徐姑娘，這東市好玩的東西多著呢，不如我們先……”
“不必。” 徐無慮乾脆地打斷他，“我此行就是想看看胡商帶來的貨物，勞煩衙內直接帶路。”
蘇衙內碰了個軟釘子，悻悻道：“既然姑娘想看，那咱們就走，跟我來，那邊近道我熟！”
三人繞過堆積如山的貨箱，拐幾個彎。越往裡走，異域風情的氛圍越濃。
靠近碼頭的那些攤位格外顯眼。
攤位上鋪著色彩斑斕、圖案粗獷的西域地毯，上面陳列著閃閃發光的寶石原石、造型奇特的銀器、成捆的珍貴皮毛，以及各種散發著濃郁香氣的香料袋。幾個穿著窄袖胡服、高鼻深目的胡人正在忙碌著。
正午金色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如同舞臺的追光燈，打在其中一個攤位前。
穿著寶藍色繡金線胡服、身形高挑挺拔的年輕男子，正用流利的官話，與挑選寶石的顧客談笑風生。
他背對著徐無慮，但微卷短髮在陽光下閃爍著純粹黃金般光澤。
似乎是察覺到身後的視線，他緩緩轉過身。
剎那間，彷彿整個喧囂的東市都安靜了。
輪廓深邃的臉龐俊美得近乎妖異，鼻樑高挺。最攝人心魄的，是那雙眼睛，如同最上等的祖母綠寶石，清澈、透亮，卻又深不見底。眼尾微微上挑，當他笑起來的時候，眼波流轉，天然帶著狐貍般的狡黠與迷人的媚意，勾魂奪魄。
他顯然也看到了站在攤位前的三人組，尤其是被兩位出色男子護在中間的徐無慮。
綠色的狐貍眼微微眯起，勾起一個饒有興味、帶著點野性的笑容：“遠道而來的客人，日安。是來看斯林帶來的珍寶嗎？”
徐無慮感覺自己的呼吸停滯一瞬。
金髮！綠眼！狐貍精！
這顏值……是真實存在的嗎？
蘇衙內是紈絝的俊，師兄是溫潤的俊，這位……是妖孽的俊啊！
腦子裡瞬間拉響最高階別的警報。
桃花劫！這絕對是個SSR級別的桃花劫！
這配置，這出場方式，這眼神……不是桃花劫我把頭擰下來。
但同時，一股屬於商人的本能也在瘋狂叫囂：
這條線，必須拿下！無論是為了生意，還是為了……
徐無慮深吸一口氣，保持冷靜。
她上前一步，迎上那雙迷人的綠色眼眸，“日安。我們的確對你的貨物很感興趣，尤其是據說來自西域的藥材。”
斯林眼裡閃過一絲訝異，“美麗的姑娘，斯林這次帶來的，多是閃光的石頭、溫暖的皮毛，藥材嘛…”他搖搖頭，“沒有專門準備。只有一些我們從家鄉帶來的果子和聞起來還不錯的花草，不知道能不能入姑娘的眼？”
他說話時，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徐無慮，眼神一點點描摹她的眉眼。
沒有專門藥材，只有乾果花草？
也行，只要是西域原生植物，就有研究價值。說不定能發現新的藥用植物。
“無妨，看看也好。”
“請——”斯林側身指向攤位一側幾個開啟的木匣。
徐無慮邁步上前。
這一上前，與斯林的距離瞬間拉近。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異域香料氣味。
徐無慮強迫自己忽略掉身旁這個存在感極強的人形荷爾蒙散發器，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木匣上。
乾果實、根莖和花瓣。顏色豔麗，形狀奇特，都是她從未在現代中藥圖譜或師兄的教導中見過的品種。
她一邊仔細辨認，一邊在腦子裡飛快地檢索著可能相關的現代植物學和藥理知識。同時，警惕心高懸。百分之八十的注意力在貨物上，百分之二十的注意力，則像雷達一樣，鎖定著身旁這個金髮碧眼的男人。她倒要看看，這個疑似桃花劫的傢伙，會出甚麼招。
斯林沒有趁機推銷寶石皮毛，而是站在她身側半步遠的地方，勾魂攝魄的綠色狐貍眼，專注盯著她的側臉瞧。
大膽直接，帶著西域人特有的奔放，毫不避諱。
從她微微顫動的睫毛，到挺翹的鼻尖，再到抿緊的唇瓣，最後流連在她線條優美的下頜和纖細的脖頸。
不像蘇衙內那樣帶著紈絝的調笑，也不像溫知著偶爾的注視那樣剋制隱忍。而是一種獵人鎖定獵物時的專注和勢在必得。
他到底在看甚麼？
徐無慮後頸發麻，感覺自己半邊臉都快被灼熱的視線烤熟，心裡瘋狂吐槽：
看甚麼看！沒看過美女搞科研嗎？
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摳出來當寶石賣了！
跟在後面的蘇衙內氣得臉色發青，摺扇捏得嘎吱作響，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把胡商的眼珠子挖出來。
溫知著的臉色也沉下來。
斯林感受到來自兩個方向的敵意，微微挑眉，綠眸中掠過一絲挑釁的笑意。
“這位像月光一樣皎潔的姑娘，可是看上了我這些來自遠方的花草？不知哪一樣最得你青睞？”說完，立刻傾身上前：“若是你喜歡，這些，都可以送給你。”
修長的手指劃過形態各異的植物，然後點點自己的心口，“只要你告訴我，你的名字，以及…在哪裡可以找到你。我想讓這些花草，知道它們該去往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