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馬車內部空間本就不算大……
馬車內部空間本就不算大, 溫知著的月白衣袍幾乎佔據右側大半空間,蘇衙內張揚的錦袍又佔據左側的地盤。
只留徐無慮自己擠在中間,成了夾心餅乾裡的心。
空氣中都混合著無形的火藥味。
車伕在外面詢問一聲後, 馬車便開始前行。這一動, 要命了。馬車搖晃,不可避免地產生碰撞摩擦。
徐無慮正襟危坐,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減少存在感。但地方就這麼大, 她的右腿外側,不可避免地輕輕貼上溫知著。
溫知著身體微微一僵,沒有立刻挪開, 只是垂下了眼睫, 耳根悄無聲息地漫上一點紅。
這不合規矩。但…她先靠過來。我若是立刻避開,反倒顯得刻意。
對面的蘇衙內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頭那股無名火“噌”地就冒起來。好你個溫知著,表面道貌岸然, 實則近水樓臺。
蘇衙內豈是肯吃虧的主, 藉著馬車一個輕微的顛簸, 整個人往徐無慮這邊一傾, 左腿, 結結實實、大大方方地貼上了徐無慮。
甚至還得寸進尺地, 用膝蓋外側,曖昧地蹭了一下她的腿。
我靠!
徐無慮渾身汗毛都快豎起來。
這是甚麼冰火兩重天!
她瞪向蘇衙內, 用眼神傳遞你幹嘛的控訴。蘇衙內卻對她笑得一臉無辜,甚至還眨眨眼,做無聲的口型:“路、顛。”
顛你個頭啊!
徐無慮氣得想踹他。
馬車終於在知縣府邸前停下。這一路對被夾在中間的徐無慮來說,簡直是漫長的觸感體驗, 像塊被兩面煎的牛排,左邊是烈火烹油,右邊是文火慢燉,再不下車就要熟了!
車簾掀開,蘇衙內長腿一邁,利落跳下車。然後轉過身,朝著車廂內伸出手,明顯是準備接徐無慮下車。
來了來了!經典偶像劇橋段。
徐無慮心裡的小人尖叫,然而溫知著橫插一手,先她一步下車。看都沒看蘇衙內伸出的手,直接站定在馬車的另一側。
然後,也抬起手臂,伸出他的手。
waaaaaa!
徐無慮探出半個身子,看到:
左邊蘇衙內眼神灼熱,快選我的暗示簡直比明示還明示。
右邊溫知著帶著師兄的關切和較勁。
救命!
這甚麼二選一送命題升級版?
選左邊,師兄會不會覺得我見錢眼開?雖然確實是。選右邊,蘇衙內這個小心眼會不會當場翻臉,我的長期飯票還要不要了?
她站在車轅上,下去也不是,不下去也不是。
府門口站崗的衙役們雖然目不斜視,但徐無慮總覺得他們的眼角餘光都在瞟向這邊,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名為吃瓜的氛圍。
真是甜蜜的煩惱。
嘖……
被兩個頂級帥哥爭著扶下車。
暗爽。
這待遇,放現代那是想都不敢想啊,這穿越,好像也不全是虧本買賣。
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我全都要!
電光石火之間,徐無慮迅速想好辦法,將自己空著的左手,輕輕搭在蘇衙內伸出的手掌上。同時,將自己拎著藥箱的右手手腕搭在溫知著伸出的手臂上。
兩手同時伸出,一邊一個。
端水,姐是專業的!
“有勞師兄,有勞衙內了。”她笑容得體,彷彿這只是再正常不過的互助。
蘇衙內和溫知著都沒料到她會來這麼一出,兩人都愣了一下。
徐無慮藉著左右護法的力量,輕盈地跳下馬車,雙腳穩穩落地。
完美著陸。
誰也沒得罪。
還同時享受雙倍帥哥服務!
她心裡的小人得意地掐腰。
不過···才兩個帥哥,就得動用端水大法,那按照那個狗屁“桃花死劫”的設定,及笄這一年,我豈不是會遇到更多形形色色的男人,萬一有三個、四個、五個…甚至十八個帥哥同時對我伸手。
徐無慮想象一下那個畫面:自己像只被蜘蛛精圍住的唐僧,周圍伸滿各式各樣的美男手…
嘶——
她下意識地倒吸一口涼氣。
到時候我該怎麼端水啊?
難道要練就八隻手嗎。
還是得搖號決定今天翻誰的牌子?
知縣府邸的管家早已帶兩名小廝恭敬候在大門內側。一見蘇衙內引著人進來,立刻上前躬身行禮:“少爺回來了。溫公子,徐姑娘,夫人已在花廳等候,特命老奴在此迎候,幾位請隨我來。”
蘇衙內下巴微抬:“徐姑娘,既到我家,就不必客氣。” 越過管家,走在最前面。
一行人穿過垂花門,步入府內。亭臺樓閣,曲徑通幽,雖不如京城王府那般極盡奢華,卻也處處透著江南園林的精緻與官家的威儀底蘊。
時值早春,園中多數花卉還未到盛期,唯獨東南角一叢桃樹,滿樹芳菲。
蘇衙內眼睛一亮,用摺扇指向那叢桃花,炫耀道:“徐姑娘,你看那桃花。這可是府裡花匠精心培育的名貴品種,玉桃春,等閒難得一見。尋常桃花還需些時日才開,唯獨它,獨佔這早春的鰲頭。”
他湊近半步:“這花雖好,卻也需美人相襯。徐姑娘若是喜歡,莫說這一株,便是這滿園的花,只要你開口,便都是你的。”
又來了!這該死的、無處安放的霸總語錄!
徐無慮心裡的小人直接翻個白眼。
甚麼難得一見的品種,我師門山上就有一株桃花,開得比你這好看得多。
況且我要這玩意兒幹嘛,能吃還是能換錢?還不如直接折現給我。
而且,這話聽起來怎麼那麼像在說這片魚塘被我承包了的古早版本,尬得我腳趾摳地。
徐無慮臉上迅速掛起專業微笑,把話題拽回正道:“衙內的盛情,無慮心領。” 她微微頷首,“只是,令堂的身體為重。我們是來請平安脈的,還是莫要讓夫人久等為好。賞花之事,不妨稍後再議。”
“哦?”
蘇衙內被這不軟不硬的釘子碰一下,沒有生氣,反而心裡更覺得癢癢。“徐姑娘說的是,是蘇某考慮不周了。這邊請,家母就在前面的花廳。”
徐無慮目不斜視,心裡瘋狂吐槽:
還好我機智,差點就被帶偏了。
甚麼你的花我的花,姐的目標是拿下你媽,啊不是,是拿下你媽這個頂級客戶。
男人,只會影響我拔劍,啊不,搞錢的速度。
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一處幽靜雅緻的院落。院門口一位穿著體面的嬤嬤立刻迎上來:“這位便是徐姑娘吧?老奴姓張,是夫人的貼身嬤嬤。” 張嬤嬤飛快地將徐無慮從頭到腳打量一遍。“夫人已在裡頭等候,姑娘請隨老奴來。”
BOSS(客戶)就在裡面,考驗演技和專業素養的時候到了。
徐無慮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與其說這裡是花廳,不如說是一個小型豪華會客廳。地上鋪著西域地毯,踩上去幾乎沒聲音。各種玉器、瓷器、珊瑚擺件,在透過雕花窗欞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雅的、若有若無的冷香。
房間內側豎著一面巨大的紫檀木雕破圖風,屏風上繪著精緻的工筆花鳥,隱隱能看到後面有人影端坐。
張嬤嬤引著他們走到屏風前不遠處,輕聲道:“夫人,徐姑娘到了。”
話音剛落,屏風後傳來一陣輕微的環佩叮噹之聲。
陽日縣的知縣夫人,蘇姚氏身著絳紫色纏枝蓮紋錦緞長裙、頭戴翡翠頭面,在一位小丫頭的攙扶下,從屏風後緩步走出來。
約莫四十上下年紀,面板白皙,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倦怠。
來了!我的VIP客戶,我的長期飯票。
徐無慮立刻進入狀態。
蘇夫人走出來,無奈和寵溺的目光先是落在自己兒子身上,隨即看向溫知著,“溫公子也來了,有勞你跑這一趟。”
“夫人客氣,這是晚輩應盡之誼。”
最後,蘇夫人的目光落到徐無慮身上。“這位便是無慮姑娘吧?常聽犬子提起,說溫大師新允了一位聰慧伶俐的小徒弟接觸外務,今日一見,果然靈秀動人。”
!!!
蘇衙內居然在他媽面前誇我?
他到底是孝心發現為他媽找大夫,還是別有用心?
徐無慮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行晚輩禮:“無慮見過夫人。夫人謬讚了,晚輩愚鈍,只是跟著師父和師兄略學了些皮毛,今日特來為夫人請個平安脈,若有不足之處,還望夫人海涵。”
她一邊說,一邊將帶來的禮品奉上。
“這是師門備下的一點小心意,一些溫補的枸杞、燕窩,還有晚輩自己試著配的安神香,不成敬意,望夫人笑納。”
禮數周到,態度謙遜,還帶了伴手禮。
Perfect!
徐無慮給自己這波開局打了個滿分。
蘇夫人滿意之色更濃,笑著點頭:“姑娘有心了。快別多禮,坐下說話吧。張嬤嬤,看茶。”
第一步,接觸成功!
徐無慮心裡的小人比個耶,表面上依舊維持著乖巧的模樣,在蘇夫人下首的繡墩上輕輕坐下,將小藥箱放在手邊,準備開始她的專業表演。
看著蘇夫人略顯蒼白的手腕,徐無慮小心臟怦怦加速跳。
來了來了,實戰環節。
姐的理論知識全靠期末考前一週突擊,實踐經驗為零,這可咋整?
穩住,徐無慮,你能行!想想你的藥材帝國。
心裡努力回憶課本上拗口的名詞和溫知著教過的內容。但臉上還是專業的表情,“夫人,請放鬆,容晚輩為您請脈。”
哎?寸關尺在哪兒來著?
好像是…食指寸部,中指關部,無名指尺部。
不管了!先按下去再說。
頻率…好像有點偏快?力度也有點弱。
這難道就是細脈?還是我根本沒摸準位置。
她心裡七上八下,臉上卻學著老中醫的樣子,微微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