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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對峙師傅

2026-05-27 作者:火土金

第23章 第 23 章 對峙師傅

溫知著站在原地,看著徐無慮氣成一隻鼓鼓的河豚,頭也不回地衝進暮色裡,瞬間就沒了蹤影。他抬起手,揉揉隱隱作痛的太陽xue,只覺得這輩子都沒這麼心累過。

他無奈地嘆口氣,心裡那點因隱瞞而產生的愧疚感,像藤蔓一樣悄悄纏繞上來。明明是為她好,怎麼反倒像是他做了多大的虧心事似的。

可轉念一想,她一個異世來的魂魄,莫名其妙被捲入這生死局中,對前路一無所知,會不安、會憤怒,似乎也情有可原。

罷了。

他在原地駐足片刻,最終還是轉身,踏著清冷的月色,朝師父獨居的小院走去。有些事,終究不是他能獨自決斷的。

師父的院子裡還亮著燈,昏黃的光線從窗紙透出,在青石板上投下一小片溫暖的區域。溫知著輕輕叩門,裡面傳來師父略帶疲憊的聲音:“進來。”

推門而入,只見師父正坐在那張老舊的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卷泛黃的書冊,眉頭習慣性地鎖著,但眼神在看到他時,微微鬆動一些。

“師父。”溫知著躬身行禮。

“嗯,”師父放下書卷,目光在他臉上掃一圈,“都安置好了?那小丫頭……沒鬧出甚麼亂子吧?”。

溫知著走到近前,斟酌著用詞:“師妹她今日在城中,將硃砂根售予知縣公子蘇衙內。”

師父眉梢一動:“哦?價錢如何?”

溫知著報出那個數字,饒是師父見多識廣,端著茶杯的手也頓了一下,隨即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哼,膽子不小,心也夠黑。”話是這麼說,但眼底卻掠過一絲滿意。

“只是,”溫知著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真實的困擾,“她回來後,在路上追問得緊。關於為何召她前來,以及慮兒的下落……弟子,未能給出答覆。”

師父聽完,沉默片刻,房間裡只剩下油燈燈芯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他佈滿皺紋的手指在茶杯邊緣慢慢摩挲著,眼神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道在想甚麼。

“她……確實與慮兒不同。”良久,師父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蒼老的沙啞,“慮兒是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心思單純,卻也易碎。而她……”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像把開了刃的匕首,鋒利,有主見,懂得為自己爭取。雖說行事莽撞些,但這股勁兒或許正是我們需要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溫知著,眼神變得鄭重起來:“她知道害怕,但更知道反抗。逼得太緊,恐怕真會適得其反。這丫頭,吃軟不吃硬。”

溫知著默默點頭,他何嘗沒有同樣的感覺。

“既然瞞不住,那便不瞞了。”師父終於下定決心,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明日她若再問,你便將能說的,告訴她吧。”

溫知著有些訝異地抬眼:“師父,這……”

師父擺擺手,打斷他,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近乎苦澀的表情:“我們並非要坑害於她。逆天改命,總要有人承擔代價。告訴她真相,讓她自己選擇,是留下,與我們一同扛過這一關,還是我們另想他法。”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畢竟,是我們先將她捲入這是非之中的。”

溫知著看著師父瞬間彷彿又蒼老幾分的面容,想起為了這次召喚幾乎耗損的壽元,心頭也是一陣沉重。他躬身,鄭重應道:“弟子明白了。”

是啊,他們並非惡人,只是被命運逼到角落的普通人,想護住自己在乎的人罷了。溫知著走出師父的院子,抬頭望著夜空中那幾顆稀疏的星子。

明天,一切都會不一樣。

次日,灰濛濛的光線剛透過窗紙,徐無慮的雙眼就“唰”地一下睜開。

沒有剛睡醒的迷濛,沒有需要扮演傻乎原主的勉強,只有一片清亮亮的、帶著破釜沉舟決心的銳利。畢竟,姐可是穿越第一天就敢給人心臟來一刀的狼滅!

她一個利落翻身坐起,伸手往枕頭底下摸去——冰涼的身份木牌,鋒利的瓷片,觸感清晰。下床,穿衣。雖然依舊有些笨拙,但速度比昨天快不少。

路過牆角那面模糊的銅鏡時,徐無慮的腳步頓住。

鏡子裡映出一張還帶著點稚氣的少女臉龐,眉眼和她現代的樣子確實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青澀些,面板也因為常年在外採藥,是健康的小麥色。

不一樣。

非常不一樣。

鏡中那雙眼睛,不再是記憶裡原主那種單純跳脫、帶著點傻乎乎快樂的光芒,而是沉靜的、帶著審視和算計,甚至有點狠勁。

這就是靈魂的區別吧。她扯扯嘴角,鏡中人也扯出一個帶著點自嘲和決絕的弧度。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昨天清晨,師兄站在她身後,手指在她髮間溫柔穿梭,陽光落在他側臉,那畫面美好得像是加了柔光濾鏡。當時她不知道“脫敏治療”,還真有那麼一瞬間,差點溺死在那片溫柔的假象裡。

但現在……

徐無慮猛地甩了甩頭,把那點不該有的旖旎念頭徹底甩出去。溫柔刀,刀刀割人性命!糖衣炮彈最是致命。

深吸一口氣,胸腔裡充滿清晨微涼的空氣,也充滿背水一戰的孤勇。手指收緊,木牌的稜角和瓷片的鋒利幾乎要嵌進肉裡。

不再猶豫。

她猛地轉身,一把拉開房門。

“吱呀——”

清晨的涼氣和微光一起湧進來。

門外,是即將攤牌的戰場。

身後,門“哐當”一聲合上。

徐無慮像顆出膛的炮彈,一頭扎進清晨微涼的霧氣裡。

對,就是這樣!氣勢不能輸!

從她的小屋到師父的院子,不算遠,繞過一片小藥田,穿過一個月洞門就到了。可此刻卻顯得如此遙遠。

心臟,砰砰砰。

冷靜,徐無慮,冷靜!你可是要幹大事的人。

可腦子裡就是控制不住地開始瘋狂刷屏:

萬一師父根本不吃這套怎麼辦?他要是眼睛一瞪,說“要死趕緊死,死了我再找一個”,那我不就傻眼了?

不對不對,師兄說過,召喚我來代價很大,他們找不到備胎!對,這是我的優勢。

那萬一他們直接把我綁起來關小黑屋呢?古代人搞非法囚禁是不是很普遍?

嘶,應該不會吧?師兄看起來還挺講道理的,雖然他是個騙子!大騙子!溫柔陷阱的大混蛋。

想到溫知著,她心裡莫名地梗了一下,說不清是憤怒還是別的甚麼。她趕緊晃晃腦袋,把那張溫潤俊臉從腦子裡甩出去。專注!專注!現在是知情權爭奪的關鍵時刻。

她下意識地摸摸袖子裡藏著的瓷片,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激靈,也讓她發熱的頭腦稍微降溫。

不行,不能真玩自殘,無論是割喉還是劃破相,疼的是我自己。殺別人行,殺自己可不行。主要還是靠嚇唬!態度要兇狠,眼神要決絕,但下手得把握好分寸,蹭破點皮,見點血絲,證明我不是開玩笑的。

站在師父的院門前,徐無慮最後一次深呼吸。

是繼續當個被矇在鼓裡的糊塗蛋,還是搏一把,把主動權搶回來?

答案顯而易見。

好了,徐無慮。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眼神一凜,最後那點猶豫被徹底碾碎。攥緊手中的籌碼,不再有絲毫遲疑,帶著一股“今天不是你說清楚,就是我把這兒鬧個天翻地覆”的彪悍氣勢,一把推開師父院子的木門。

“砰——!”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好大一聲響,震得屋簷下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屋裡師父正端著一杯剛沏好的熱茶,湊到嘴邊準備吹氣,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手一抖,滾燙的茶水差點潑自己一身。

他愕然抬頭,就看到徐無慮像一尊煞神似的杵在門口,一雙眼睛亮得嚇人,裡面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怒火和決絕。

這丫頭!一大早吃炮仗了?

徐無慮幾步衝到他面前,連珠炮似的憤懣開火:“我知道!你也知道!是你們特意把我從我的世界弄過來的!別想再糊弄我!”

她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委屈和憤怒都喊出來:“你們有需要我做的事,行!我配合。穿越過來兩天,殺人…呃,我適應古代生活、學習認藥、甚至幫你們談成了天價生意!我自問表現得不差吧?”

聲音越來越高,帶著明顯的質問:

“可你們呢?把我當甚麼?用完就丟的工具人?還是關在籠子裡逗著玩的猴兒?憑甚麼所有事都瞞著我?原來的徐無慮去哪兒了?那個甚麼狗屁‘及笄之劫’到底是甚麼?你們到底想讓我幹甚麼?!”

她一鼓作氣,把憋在心裡所有的疑問、所有的怒火,全都吼了出來。最後一個字落下,院子裡只剩下她急促的喘息聲。

看著她眼神裡的堅毅,師傅蒼老的臉上閃過無數情緒,想起這倆天的相處和昨夜的討論,佈滿皺紋的手放下茶杯。

“徐姑娘,私自把你找過來,是老夫對不住你。但我們也沒辦法,再不做,慮兒她就活不下去了。”

溫大師拉開身旁的椅子:“十五年前,老夫在山腳下撿到慮兒。想著給她取個好名字,便尋好友玄靈大師,誰知算出慮兒在及笄之日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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