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1號帥哥
徐無慮覺得自己快被那些拗口的藥名給逼瘋了。
“藿香、佩蘭、蒼朮……這些老祖宗起名字的時候能不能考慮一下後世學渣的感受啊!”
把臉埋進厚厚的《中藥學》,她發出絕望的哭嚎。連續泡在圖書館啃三天書,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知識醃入味兒了,還是沒醃好、帶著生腥氣的那種。
不行,必須立刻逃離這個知識的牢籠,不然她懷疑自己下一秒就能對著書本表演一個當場去世。
徐無慮果斷溜達到學校附近的市民森林公園,指望靠大自然治癒一下自己飽受摧殘的神經。
但大自然不打算治癒,甚至還想給點顏色瞧瞧。
天色說變就變,剛才還只是有點陰沉,轉眼就黑得像鍋底,狂風捲著豆大的雨點劈頭蓋臉砸下來。
“救命!我新買的帆布鞋!”徐無慮抱頭鼠竄,也顧不上甚麼形象,深一腳淺一腳朝著記憶裡的出口方向狂奔。
真是倒黴他媽給倒黴開門——倒黴到家了!
徐無慮光顧著躲雨,沒看清腳下,“噗通”一聲,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墩兒,順著一個小土坡滾下去。
天旋地轉,眼冒金星。
等她暈乎乎地爬起來,呸掉嘴裡的草葉子,抹一把糊住眼睛的雨水和泥巴,再抬頭一看···
“what?!”
徐無慮傻眼了。
眼前哪還有甚麼石板路和指示牌。全是幾人合抱粗的參天大樹,野蠻生長,枝丫張牙舞爪。腳下是真正的、泥濘不堪的土路,踩上去軟綿綿、滑溜溜。
暴雨如注,砸在地上濺起渾濁的水花。四周極黑,只有天上的閃電偶爾“唰啦”一下,把山林和小路照得一片慘白。
徐無慮呆呆地站在原地,雨水順著她的劉海往下淌。
“這…公園管理處甚麼時候搞了這麼逼真的原始森林體驗區?不對啊,我剛剛滾下來的地方,明明該是燒烤區旁邊的水泥坡…”
一股強烈的、混合著溼土、爛葉子和她從來沒聞過的野草氣味,霸道地衝進她的鼻腔。
一個荒謬的念頭,像這冰冷的雨水一樣,瞬間把她澆個透心涼。
“……不會吧?”
難道,她穿越了?
徐無慮杵在原地,大腦CPU過載,瘋狂運轉著“我是誰、我在哪兒、這到底是甚麼鬼”的哲學問題。突然,一個聲音,特別欠揍的聲音,猛地砸進她的耳朵:“喂!那邊那個!愣著做甚麼?還不快過來給gu……給本公子上藥!”
嘶啞,透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傲慢,像使喚傭人。
徐無慮懵逼地循聲望去。
閃電恰在此時又亮一次。
好傢伙!就在她旁邊的泥地裡,癱著一個男人。
穿著身看起來就很貴、但現在破破爛爛、被血色浸染的古代袍子,臉白得像鬼,那雙眼睛瞪著她,兇得咬人。
“看甚麼看!說你呢!救我!”那男人見她沒動,更不耐煩了,語氣兇狠,但中氣明顯不足。
徐無慮被他這理所當然的命令口氣給氣笑了。不是,大哥,你都癱泥地裡了,還擱這兒演霸道總裁呢?
她下意識想回懟“你誰啊你”,結果一低頭···
“嗯???”
她身上的哆啦B夢聯名T恤和破洞牛仔褲呢?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灰撲撲但行動方便的利落古代女子衣褲,腳上踩著雙結實的布鞋。背上沉甸甸的,反手一摸,是個竹編的揹簍,裡面裝著些亂七八糟的草葉子,聞著…嗯,挺像她剛才死記硬背的幾味藥材。
而她手裡,正緊緊攥著一把鐮刀。看起來是採藥用的那種小鐮刀,刀鋒在偶爾的閃電下,閃著寒光。
徐無慮看著自己這身“面板”,又看看泥地裡那個還在用眼神兇她的“古代NPC”,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大寫的彈幕:“救命…我穿的怕不是個沉浸式體驗的模擬古代遊戲吧?開局一把鐮刀,裝備全靠撿?還有這開局附贈的傷員…態度能不能好點?”
“古代NPC”見徐無慮還在原地研究自己的“新面板”,完全沒把他這位“重傷VIP客戶”放在眼裡,頓時怒火攻心。咬著後槽牙,擠出更兇狠的威脅:“聾了嗎?再不救…信不信我…殺了你。”
“殺我?”
徐無慮一聽這話,非但沒怕,反而樂了。她這輩子最恨兩樣東西:一是考試重點劃了跟沒劃一樣,二是都啥時候了還跟她玩居高臨下這一套。
她目光往下一溜,精準捕捉到男人腰間那塊即便沾了泥水也難掩溫潤光澤的玉佩。好傢伙,那雕工,那水頭,一看就是把“我很貴”和“我很有身份”刻在腦門上。
電光石火間,徐無慮腦子裡的小劇場開演:救他?拉倒吧!電視劇裡都演爛了,這種身份高貴、脾氣還爛的傷號,妥妥的麻煩精本精!救活了大機率被滅口,救不活肯定被追殺,橫豎都是個死!她一個剛穿越來的黑戶,玩不起這種高難度副本。
理智和利己主義瞬間佔據高地。
她臉上勉強擠出了一個堪稱和善的微笑,往前湊了湊,帶著點好奇:“這位……好漢?你剛才說,不救你,你就要殺我,是嗎?”
男人顯然沒料到她是這個反應,愣了一下,隨即眼神更加陰鷙,掙扎著想繼續放狠話:“你……”
“唰!”
他後面那個“敢”字還沒出口,徐無慮已經動了!
手裡那把小鐮刀帶著一股子“新手上路,多多包涵”的莽勁兒,一點沒猶豫,直接朝著男人的心臟位置招呼過去。
“呃啊——!”
男人發出一聲短促而難以置信的痛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大概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會有被採藥女拿鐮刀砍的一天。
劇烈的疼痛和極致的震驚交織,本就強弩之末的身體再也扛不住,腦袋一歪,徹底暈菜。
徐無慮看著倒地不起的男人,又看看自己手裡沾血的鐮刀,小心臟後知後覺地“咚咚”直跳。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姐可是要活到結局的女人,不能開局就領便當。”她小聲嘀咕,“哦對了,補刀,還要補刀。”
電視劇裡不都這麼演嘛,反派活於主角沒補刀。
徐無慮握著鐮刀,盯著地上這尊“麻煩製造機”,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啊……”電視劇裡的經典臺詞在她腦子裡自動播放。看這男人的穿著和剛才那囂張勁兒,留著他絕對後患無窮。
她眼神一狠,握緊鐮刀,琢磨著從哪個角度補刀比較專業——她雖然是學藥的,但人體結構好歹也學過點,爭取一擊斃命,減少對方痛苦,也降低自己暴露的風險。
嘖,她可真是個小天使。
就在她進行危險的醫學思考時,耳朵突然捕捉到一絲不尋常的動靜。
“噠噠噠——噠噠噠——”
聲音由遠及近,沉悶而急促,是馬蹄聲!而且不止一匹!同時夾雜著模糊卻焦急的人聲:
“少爺——!”
“往這邊找找!”
“快!聲音是從這邊傳來的!”
徐無慮頭皮瞬間炸了!
臥槽!來人了!聽這動靜,還不少!
她飛快地瞟了一眼地上昏迷的“麻煩本體”,又看了眼手裡的小鐮刀。這玩意兒對付一個重傷員還行,跟一群騎著馬、帶著真刀真箭的古代人硬剛?那簡直就是送人頭,還是包郵到家那種。
“溜了溜了!這副本等級太高,玩不起!”
保命本能瞬間壓倒一切。徐無慮當機立斷,也顧不上甚麼補刀,像只受驚的兔子,猛地往旁邊長滿灌木叢的斜坡一撲,手腳並用地滾進去,找了個枝葉最茂密的大樹根後面,死死縮成一團,連呼吸都屏住了。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我只是個路過的採藥小透明!”
徐無慮貓在樹後,撅著屁股,大氣都不敢喘。
只聽見外面人喊馬嘶,亂成一鍋粥。
“找到了!公子在這兒!”
“天啊!流了這麼多血!”
“快!小心點!胸口有傷,背部也有撞擊,左臂怕是骨折了!”
“動作快!抬走!趕緊回去找大夫!”
一陣叮鈴哐啷的忙亂。
徐無慮偷偷扒開一條縫,眯著眼往外瞧。只見那群穿著統一服飾、看著就很專業的黑衣人,小心翼翼地把那個“麻煩本體”抬到不知道甚麼時候弄來的簡易架子上,然後翻身上馬,簇擁著擔架,衝進雨幕裡,瞬間沒影。
來得快,去得也快,彷彿剛才的生死時速只是她一場幻覺。
確認危險暫時解除,徐無慮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癱軟在樹根下。可這口氣還沒喘勻乎,她腦子裡突然“叮”了一下,感覺有哪裡不對。
等等!
他們剛才喊的是…“胸口有傷”?
徐無慮撓了撓被雨水打溼後癢癢的腦袋瓜,努力回憶自己剛才那英勇一擊。她明明瞄準的是心臟區域啊!她一個學藥的,對人體大體位置還是有點概念的,就算天黑看不清,也不至於偏到胸口去吧?而且她手感記得,砍下去的位置應該更偏左才對。
難道……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把小破鐮刀,又回想了一下剛才的兵荒馬亂、自己手可能也有點抖。
“呃……不會真砍偏了吧?”徐無慮嘴角抽搐一下,“天黑看不清、手生、目標還在動……debuff疊滿了屬於是。”
一種後患無窮的恐慌感同時湧上心頭。
她懊惱地一拍腦門:“完犢子!這下好了,補刀沒成功,還給人留下了活口和深刻印象!萬一那傢伙命硬,醒過來還記得我這張臉……”
徐無慮彷彿已經看到那個眼神兇狠的男人,帶著千軍萬馬,舉著“通緝採藥女”的畫像滿世界找她的恐怖場景。
“救命啊!這穿越體驗卡能不能申請退款啊!開局就疑似惹上了終極BOSS可還行?”
作者有話說:
1號帥哥,現在不死,死在大結局,女主在結局完成補刀,他和女主回現代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