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穿越第1天
不知過了多久,等外頭徹底沒動靜,徐無慮才想出去。但又考慮到萬一那些黑衣人折返檢查甚麼的,所以豎著耳朵又當幾分鐘的木頭人,確認那幫人真的走遠,連馬蹄聲都聽不見,這才一點點從樹後探出腦袋。
“安全……暫時安全。”她拍拍胸口,給自己順氣,“此時不溜,更待何時!”
她貓著腰,輕手輕腳地從灌木叢裡鑽出來,準備隨便選個方向開溜——只要離這鬼地方越遠越好。
剛邁出兩步,眼角餘光突然被地上一抹溫潤的光勾住了。
誒?
她下意識扭頭,往剛才那“麻煩本體”躺屍的地方一瞧。
嘿!那塊看起來就價值連城的玉佩,正安安靜靜地躺在泥水裡,雨水一衝,更是透出一種“我很貴,快撿我”的光澤。
徐無慮的腳步頓住。
作為財神奶的忠實信徒,財迷刻在心裡。
身體比腦子快,條件反射一個箭步衝過去,彎腰、伸手、撿起、揣進懷裡,動作一氣呵成,流暢得彷彿練習過無數遍。
做完這一切,她才反應過來,對著自己這沒出息的手吐槽:“不是吧阿sir!都甚麼時候了還貪財?這劇情也太老套了!接下來是不是該觸發甚麼隱藏任務或者繫結個系統……”
“了”字還沒在腦子裡轉完,眼前突然發黑,天旋地轉,耳邊嗡嗡作響,無數破碎的畫面和聲音被強行塞進她腦子裡,瘋狂閃現——
一個小女孩揹著比她人還大的竹簍,在山裡嘻嘻哈哈跳脫地跑來跑去採藥。
一個渾厚的男聲暴躁跳腳:“死丫頭,到處亂跑,小心迷路!別丟了藥材!”
一間散發藥香的木屋,偷吃藥材被罰跪的感覺清晰得嚇人。
“好傢伙……我這不是身穿,是魂穿啊!這原主是正兒八經有編制的——雖然是隱世編制。她是這片山裡據說脾氣有點怪的藥材種植大師座下的小徒弟。
記憶裡,師父總板著臉,但會擔心她的安危。還有個溫潤如玉、總是帶著笑的師兄,會在她偷懶被罰時,偷偷給她留飯。
“這氛圍比007的藥學實驗室強多了!”徐無慮有些羨慕。
原身和她一樣,也是個活潑好動的調皮鬼,今天因為採藥時追一隻特別漂亮的蝴蝶追遠了,結果天氣突變,大雨迷眼。
還有剛才昏迷的男人,是原身偶然在山上看到的,抱著“哎呀這人躺這裡淋雨會生病的吧?”以及“他衣服料子真好,是不是城裡來的大主顧?”的心態湊過去。結果剛好碰上他傷重醒來,被瞪了一眼,嚇得不輕……
徐無慮扶著額頭,晃晃腦袋,明白過來。
“拿的是隱世高人萌徒劇本?”她捏著下巴琢磨,“不過…有師門有靠山,總比黑戶強!而且藥材種植大師,專業對口啊!我的穿越金手指這不就來了嘛。”
徐無慮低頭看看手裡的玉佩,又想到剛才那個兇巴巴的男人。
“原主啊原主,你說你好奇個甚麼勁兒,差點把小命好奇沒了吧!還好姐機靈……”她拍拍胸口,隨即又垮下臉,“不過這下麻煩了,那人要是沒死透,順著線索找到師門……我這才剛繼承的‘遺產’豈不是要涼?那我就得孤女一人在陌生古代流浪打拼?”
嘖,那樣可是難度陡增呀。有靠山,幹嘛不用?
她捏緊玉佩,眼珠子轉了轉。
“不行,得趕緊回去,想辦法提醒他們!至少得先抱住師父和師兄的大腿!這玉佩……就當是精神損失費和封口費!”徐無慮一抹臉上糊眼的雨水,同時考慮到:“哦對,還要假裝一下原主的各種行事風格和小性子,免得被發現穿越身份,然後被當成妖魔拉去燒了。不知道師門會不會認出他們的小師妹已經被換了芯子?”
如果被認出來了,怎麼辦?
還有,自己為甚麼會穿越過來?難道像前幾年流行的小說那樣,莫名其妙說穿就穿,反正就是得穿?她還能回現代嗎?最後一個問題,根據原身記憶,只是被兇惡的男人嚇著了,沒有死。那,現在她來了,原身在哪裡?該不會反穿越到現代她的身體裡了吧?
一大堆問題縈繞在徐無慮的腦子裡,都得不到解答。
看來,無論是保住靠山還是解疑答惑,都得去師門一趟。
唉好吧,想好就衝,現代女大不怕困難!
辨認一下方向,再感謝一下原主的路線記憶。
徐無慮把玉佩往懷裡更深處塞塞,深吸一口氣,衝進雨幕。
徐無慮憑藉著腦子裡那份“原裝導航”,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漆黑的山林裡摸索。這原主的記憶吧,它就像個時靈時不靈的GPS,大概方向是對的,但具體哪塊石頭絆腳、哪根樹枝刮臉,它不負責提醒。
再加上天黑、下暴雨、對此地不熟悉等debuff。等她終於連滾帶爬、氣喘吁吁地摸到那片熟悉的籬笆小院前時,整個人已經沒法看。
頭髮被風雨揉成了鳥窩,上面還掛著幾片倔強的樹葉;身上那套利落的衣裳被刮出了好幾道口子,跟現代流行的破洞風有異曲同工之妙,就是破得有點過於奔放;臉上更是混合著泥水、汗水和雨水,糊得親媽來了都未必能一眼認出來。
她剛想扶著門框喘口氣,慶祝一下自己劫後餘生,並且成功找到組織,一抬頭,魂兒差點嚇飛!
院門口,便宜師父正杵在那兒。手裡拎著那根讓原主和師兄從小看到就腿軟的藤條,臉色黑得跟此刻的天空有得一拼。
徐無慮渾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體起立致敬!
完!犢!子!
撞槍口上了!還是滿載彈藥、蓄勢待發的那種。
她腦子裡瞬間閃過原主無數次被這根藤條支配的恐懼,再混合現代的教導主任、輔導員的兇惡形象,小腿肚子開始轉筋。
這裡是師門地盤,不是無人的黑暗森林,她不能隨意出刀,要不然被發現自己奪舍了他們小師妹的身體,很可能被拉去殺了。
關鍵時刻,她靈機一動,模仿記憶裡原主犯錯後撒嬌的模樣。
“師……師父……”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發飄。
老頭鼻子裡重重哼出一聲,手裡的藤條威脅地晃晃:“你還知道回來!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把師門的規矩都就著飯吃了吧,這天都黑成甚麼樣?雨下成這樣,你是想去閻王爺那兒採藥嗎?”
那聲音,中氣十足,震得徐無慮耳朵嗡嗡的。
“不是,師父您聽我解釋……”她試圖掙扎一下。
“解釋?我看你是想狡辯!”老頭兒根本不給機會,怒氣值肉眼可見地飆升,手裡的藤條帶著風聲就揚了起來,“我看你就是欠收拾!今天不讓你長長記性,你明天就敢給我摸到深山老林裡去!”
眼看師父那飽含著關愛與怒火的藤條就要和自己來一次親密接觸,徐無慮嚇得眼睛一閉,內心瘋狂刷屏:“穿越第一天就要體驗竹筍炒肉,這甚麼地獄開局!”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帶著清淺藥香、溫暖又突如其來的擁抱。
作者有話說:
2號帥哥是師兄,領路人角色,所有曖昧行為均為測試,親情陪伴有時候是最長情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