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6 章 又見張婷
“既然你也不清楚, 那你這段時間為甚麼一直躲著我？”晏景程不復以往歡快開朗的模樣，語氣裡像是裹著一層冰，黑黢黢的雙眼執拗地盯著張佳瑤。
張佳瑤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這種事果然瞞不過他，她只能說：“沒有啊, 我沒有躲著你, 我就是這段時間有點忙, 你別多想。”
晏景程有沒有相信這番說辭，張佳瑤不得而知，他只是仍然緊盯著她的雙眼, 十分緊張地說：“好，那瑤瑤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你會拒絕他, 不會去的吧。”
張佳瑤卻想到，這是一個讓晏景程死心的好機會。
她佯裝對這封情書十分感興趣, 開口說：“為甚麼不去，人家特意邀請我，總要去見一面的吧，說不定呢, 說不定是我喜, 咳，喜歡的型別。”
“你不是說高中絕對不戀愛的嗎？”晏景程看著張佳瑤，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張佳瑤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只怕自己會心軟, 移開目光，狠心說：“這，這也不是不可能的嘛，喜歡一個人又沒辦法剋制。”
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 晏景程好像整個人都黯淡了，他眉頭蹙起，看著強裝鎮定的張佳瑤，眼神中滿是受傷，眼眶也在剎那間變紅。
他像是一隻被人拋棄的大金毛，垂下了頭，連肩膀也垮了下來。
“既然如此，那為甚麼不能是我呢？”晏景程抬起頭，雙眼含淚，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姿態卑微地哀求道：“你能嘗試接受別人，為甚麼不能接受我呢，你知道的吧，瑤瑤，我喜歡你這件事。”
張佳瑤沒想到，晏景程就這麼直接地說了出來，這下子她再也不能裝作不知情了。
看張佳瑤沒有一絲驚訝，只是沉默不語，晏景程苦笑一聲，帶著一絲對她的控訴，自嘲地說：“果然，你已經知道了，所以你這段時間才一直躲著我，是嗎？我就這麼讓你討厭嗎？”
他邊說，眼中的淚水邊像斷了線的珍珠一般，一顆顆往下墜落，打溼了他又長又密的睫毛，打溼了房間的地面，也讓張佳瑤的心瞬間揪緊了。
她看著自己面前哭得這麼傷心，好像被全世界所拋棄，楚楚可憐的晏景程，再也說不出任何會讓他受傷的話。
張佳瑤深深嘆了一口氣，像是妥協了一般，上前一步，伸手抹去他臉上的淚水。
“樂樂，我不是討厭你，我怎麼可能討厭你呢。只是，我一直把你當成弟弟，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所以對於你的感情，有些不知所措而已。”張佳瑤柔聲說。
晏景程撲閃著尤掛著淚珠的睫羽，逼近張佳瑤，按著她的手背，把自己的側臉貼在張佳瑤的手心，脫口而出道：“可是我們根本不是親姐弟啊，而且我們的生日也只差了兩天，根本就是同齡人嘛。”
張佳瑤想往回抽手，發現抽不回來，只能無奈地看著晏景程，心想，雖然生理年齡上來看我和你是同齡人，但是精神年齡上可不是啊。
但是這些話她也不能和晏景程明說，這要怎麼解釋嘛。
最後她想了想，認真地對晏景程說：“樂樂，我就是因為很在意你，很珍視我們之間的感情，所以才這樣說的。”
她看著晏景程十分疑惑的表情，繼續說：“如果按你說的，我們兩個真的在一起了，萬一以後感情破裂，分開了怎麼辦呢？我們肯定就不能像現在這樣相處了，說不定會老死不相往來，我們兩家之間的關係都有可能會變僵的，這是我最害怕的結果。”
“所以樂樂，我們就像現在這樣，停留在親人和友人的這一階段，不好嗎？”張佳瑤言辭懇切，也說出了自己一直以來的顧慮。
晏景程卻像是完全不能理解，搖頭道：“不好！為甚麼你都還沒有嘗試過，還沒有開始，就想一些極端的結果呢，這樣太悲觀了，那我們也有可能會一輩子幸福啊。”
“而且你說的這些，都是我們如果分開，會產生的最壞的可能，你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不喜歡我，這不就說明，其實你心裡也是有一點喜歡我的嗎，要不然考慮這些幹甚麼，直接拒絕我不就好了。”
晏景程邊說邊向前，步步緊逼，一點點把張佳瑤逼到書桌邊緣，她的腰被書桌抵住，再也不能後退，而晏景程卻兩隻手撐在桌邊，把張佳瑤禁錮在雙臂之間。
他慢慢俯身，離她越來越近，聲音輕柔中還帶著一絲蠱惑，悠悠說道：“瑤瑤，拋開那些萬一，那些如果，聽從你的本心吧，不要把我當做弟弟，而是當做一個男人來看待，考慮一下我吧，我有信心，我們一定會很幸福的。”
張佳瑤的思緒在晏景程靠近的那一瞬間，就徹底混亂了，好像不能正常思考。
她面露猶豫，幾度張嘴，感覺都像是要答應他了，然後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張國華的聲音。
“瑤瑤你在學習嗎，爸爸給你買了一個禮物，快點出來看一下，你肯定會喜歡。”
聽到張國華的聲音，張佳瑤瞬間回神，用力推開晏景程，想要起身。
晏景程眼中快速閃過一絲可惜，雙手卻反而用力，半步也不讓。
張佳瑤小聲急切道：“幹甚麼，快讓開，我爸爸如果進來，看到我們兩個這樣子怎麼辦！”
晏景程犟嘴道：“看到又怎麼樣，你不是說只把我當弟弟嗎，那不是問心無愧。我不管，你不答應以後都不躲著我，不答應會好好考慮我，我就不放開。”
“瑤瑤，怎麼了，睡著了嗎？”張國華又敲了敲門。
“沒有，等下爸爸，我有一道題還沒做完，馬上就出來。”張佳瑤大聲朝外面喊道，然後咬牙切齒地小聲對晏景程說：“好好好，我再也不會躲著你，會好好考慮的，行了吧。”
晏景程眼中一喜，又打蛇隨棍上，“還有那個男的，你也不準理他，不準去赴約。”
張佳瑤指著晏景程，語氣慍怒道：“晏景程，你別得寸進尺啊，好好和你說你不聽是吧，快點讓開，不然我就生氣了！”
晏景程這才乖乖讓開，張佳瑤馬上就走了出去，像是一刻也不能在這裡多待了。
待她出去後，晏景程可憐巴巴的表情瞬間就變了。
他神色淡漠，一點點抹去臉上的淚水，看著桌面上的那封信和其中的電影票，眼神如冰，伸手拿過後不屑地嗤笑一聲。
沒想到自己都看得這麼緊了，還有人敢來染指他的人，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得上，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他冷笑著，把紙張一點點撕碎了，再把殘渣塞到口袋裡，準備等下帶走，毀屍滅跡。
他像是在思索著甚麼，嘴裡喃喃道：“看來還是不能把她逼得太緊，要不然她又會想逃的，只能一點點慢慢來了。”
這次事件過後，張佳瑤和晏景程之間的關係像是恢復到了之前的樣子，但他們都很清楚，其中還是有了一點微妙的不同。
張佳瑤暫時啟用了拖字訣大法，每次晏景程只要提到和這個有關的事情，她要麼轉移話題，要麼就說還在考慮。
兩個人就這樣安然無事地度過了高二下學期，度過了暑假，即將步入高三。
但就在高三即將開學時，發生了一件讓張佳瑤意想不到的事。
那天正是開學前幾天的暑假，張佳瑤來店裡吃午飯。
做餐飲的午飯一般都吃得很晚，因為要等客人差不多沒了才能開始吃。
吃完午飯，正值兩三點，室外的溫度正是最高的時候。
看著外面的炎炎烈日，張佳瑤就不想動彈，她決定再多蹭一會兒店裡的強烈冷氣，等日頭下去一點了，再回家學習。
就在這時，有一個讓他們都十分意外的人，來到了門口，看了一眼室內的人，然後推開簾子走了進來。
“婷，婷婷，你怎麼會來這裡？！”張國華看著來人，瞪大了眼睛。
店門口的不是別人，正是張佳瑤的堂姐張婷。
她穿著一件款式十分簡單，像是被洗了無數次，衣襬都被洗得變長了的短袖，和一條像是以前買的，現在穿已經緊梆梆的，有點不合身的7分褲，腳上的球鞋也有點髒，鞋頭都有點開裂了。
她整個人風塵僕僕，像是趕了好遠的路才來到這裡，不僅背後揹著一個大書包，雙手也提著一個看起來很重的大包。
這大熱天的，也不知道是在外面待了多久，她的額頭上，脖子裡全是汗，好多碎髮被粘在額角，臉側，十分凌亂，上身也像是被汗水浸透了，整個人像是水裡撈出來的一樣，看起來好不可憐。
看著張婷呼哧帶喘的樣子，葉秀蘭第一個反應過來，急忙上前，把她手裡和肩上的包拿下來放在一邊，然後讓她在椅子上坐下，給她倒了一杯溫水喝。張國華伸長脖子看了看她身後，發現沒人，十分疑惑地詢問她：“婷婷，你怎麼突然到這裡來了，總不會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吧，你爸媽呢？”
張婷接過葉秀蘭給她倒的水，小聲道了句謝，咕嚕咕嚕灌下一大杯。
葉秀蘭看她這麼渴，又立刻給她倒了一杯，兩杯水下肚，張婷好像才緩過來一點。
她看著室內的眾人，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半晌，才低聲說道：“叔叔，我爸爸媽媽沒來，我是一個人坐大巴過來的。我有聽大姑她說過，你在張佳瑤的學校附近開店，所以下車之後，一家家找過來的。”
張國華眉頭緊鎖，有些不贊同地說：“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莽撞，如果你要過來，可以提前打個電話給我，讓我去接你啊，這樣子一個人從江城跑過來也太危險了，如果被別人拐賣了怎麼辦！你爸媽怎麼也不管著點！”
葉秀蘭嘖了一聲，瞪了張國華一眼，不滿地說：“你現在說這些幹嘛，一點抓不住重點，趕快問問孩子，來找我們有甚麼事才對啊。”
張國華：“哦哦哦，你嬸嬸說的對，婷婷，你趕來這邊找我們，到底是有甚麼事啊？”
張婷卻紅了眼眶，雙手緊緊抓住衣角，像是在做甚麼思想準備，然後一下子朝張國華跪了下去，哭著哀求道：“小叔，求求你，借我點錢讓我能讀書吧，借的錢我以後一定會雙倍還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