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新來的班主任
洗澡也很麻煩, 沒有太陽能這些，要自己燒熱水，而且老人給小孩子洗澡都比較隨便, 也不會在乎隱私啊甚麼的，就隨便在哪個房間裡放個澡盆這樣洗, 門也不關, 有人來還會被看到。
她到現在都記得前世自己小時候, 外婆給她在廚房裡洗澡，被經過的客人看光光了。
那時候她還小，對這方面還沒甚麼羞恥感, 只是感覺有點怪怪的，但是長大之後, 偶爾回憶起來就覺得尷尬死了。
像平時放長假或者過年，偶爾回去住幾天她還能忍受, 時間長了真的是太不方便了。
就在家裡這樣過了半個多月，張佳瑤就和晏景程一起去京市了，她每年暑假都會和晏景程一起去他在京市的爺爺奶奶家住一個月左右，已經是她每年暑假的既定日程了。
回來之後就是瘋狂補作業, 然後暑假就這麼過去了。
9月份開學, 她就是三年級的學生了，程峰則是被安排進四年級5班上課。
一開始的時候，程峰有點跟不上江城的教學進度，特別是英語, 他在鄉下雖然也有這節課，但是老師的水平和這裡的差了很多，所以他的英語可以說是一塌糊塗，發音也很爛。
還是張佳瑤在每天放學的時候, 和晏景程一起幫他補習，正好他們三年級也要開始學英語了，就可以幫程峰再從頭重溫一遍三年級的英語，慢慢地他也就適應了。
到了5年級的時候，張佳瑤的班級換了一個班主任。
原來的班主任懷孕休產假去了，新來的這個班主任姓包，叫包麗文，留著一頭短髮，年紀比較大一點，感覺有4，50的樣子，眉眼之間已經能清楚看到歲月留下的痕跡。
她的眉心有一道豎紋，應該是經常皺眉導致的，不笑的時候看起來比較有威嚴，讓人有點不敢親近。
其他都還好，就是比較嚴厲，思想也有點老派，奉行吃苦教育。
像是吃午飯的時候，她就會強調糧食的來之不易，不允許大家浪費糧食，一粒米都要吃完。
她還會在吃好飯之後，站在回收盤子的框子旁邊，監督每一個吃完午飯來還盤子的同學，有沒有把飯菜吃乾淨。
怎麼說呢，張佳瑤覺得出發點是好的，就是執行起來有點太嚴格，太死板了。
像他們每天的午飯，都是由輪值的同學打的，雖然可以和同學說多打點或者少打點，但是很難嚴格控制份量。
即使老師有說過，讓大家一開始少打一點，吃完了再去打。
但是有些好吃的菜，如果一開始你沒打夠，吃完還想再去打，可能就輪不到了，大家都搶著吃呢，所以大家只會在一開始讓別人多打一點。
這種情況下，要想每個學生都把自己的午飯吃完沒有浪費，是很難的。
有些實在吃不完或者不吃菜裡某樣東西的同學，就會趁班主任不注意偷偷倒掉。
有一次有個同學有幾塊肉沒吃完，用紙巾包著扔到了教室後面的垃圾桶裡，被包麗文看到了。
她事後悄悄撿了起來，然後在午睡之前在教室裡說了這個事。
“我在教室後面的垃圾桶裡發現了這些用紙巾包起來的剩菜，我想知道是哪個同學扔的，如果他主動站出來的話，我就既往不咎。”
教室裡鴉雀無聲，沒有人出來認領，包麗文雙手撐著講臺，目光如炬把臺下的學生都掃視了一遍，最後定格在一個男孩子身上。
看他目光低垂，不敢抬頭，盯著桌面，有些坐立不安的樣子，她嘆了口氣，有些失望，沒再多等，開口道：“朱浩明，走到前面來。”
被點到名字的朱浩明渾身一顫，磨磨蹭蹭，不情不願地從座位上起身，走到了講臺邊。
包麗文看著朱浩明，撕開外面包著的紙巾，指著裡面的肉問他：“老師問你，這是你扔的嗎？”
朱浩明還在嘴硬，低著頭，半晌才小聲說了一句：“不是......”
看他這時候了還不承認，包麗文猛地一拍桌子，大聲斥責他：“你還敢撒謊，我親眼看著你丟進去的，還能有假！”
這是包麗文擔任他們班主任以來第一次發火，班上的同學們都被嚇到，不敢說話，教室裡一時之間寂靜無聲。
包麗文看朱浩明好似一臉不服的樣子，長嘆了口氣，轉過頭對著講臺下的學生，語重心長地說：“你們都是學過憫農的人，應該懂得粒粒皆辛苦的道理了。如果真的吃不下，和老師實話實說，我也不會說甚麼，但是因為貪心打很多菜又浪費掉，這樣是很可恥的。”
“你們現在已經很幸福了，要知道在我們小時候讀書，那條件是很苦的，要天不亮就出發，翻山越嶺來上學，每天到家的時候天都黑了。”
“我們那時候哪吃得起白米白麵啊，只能吃玉米麵，高粱米，裡面摻點白米，就點鹹菜。那些東西可不好下嚥，剌嗓子，一年到頭，只有過年能吃到點肉，哪像你們現在，每天吃喝不愁，還可以挑食。”
她轉過身對著朱浩明，語氣略微柔和了一點，說：“朱浩明，做錯了事就要改正，我就罰你把這幾塊肉吃掉。因為我是你的老師，所以我也和你一起承擔，我們一人一半，好不好？”
看朱浩明沒有動作，她還說：“這幾塊肉都用紙巾包著，很乾淨的。”
然後主動帶頭，先吃了一半的肉，等著朱浩明吃剩下的。
朱浩明不知心裡想了些甚麼，臉都漲紅了，最後還是伸出了手，邊吃邊流眼淚，也不知是真的感到愧疚，還是覺得老師叫自己吃垃圾桶裡的東西，感到屈辱。
等他吃完，又飛快地跑回自己的座位上，趴在桌子上不說話了。
看到朱浩明，張佳瑤想到自己前世和吃飯有關的一件事，她有一次剩下了幾塊肥肉，那應該是海帶湯裡的燉肉，是白花花的純肥肉，她看一眼都覺得膩，更別說吃下去了。
她十分糾結的端著盤子，磨蹭到還餐盤的框子旁，本來是想問問包老師，這剩下的肥肉可不可以不吃。
但是糾結了半天都不敢問，最後聽到老師說“大家都不要浪費啊”，愣是一閉眼，一張嘴，硬生生把那幾塊肥肉吃下去了，都不敢多嚼，幾乎是硬吞下去的。
結果就是後面她馬上去廁所，把午飯吐了個一乾二淨，那種噁心反胃的感覺她現在都記得。
其實這種是可以不用吃的，她現在遇到一樣的情況就選擇和老師直說了，和包老師說清楚的話，她是允許這些剩下的。
只是自己那時候膽子太小了，總把事情想得很嚴重，所以就只能為難自己了。
不過朱浩明和她那時的情況不一樣，他可不冤枉。
在包麗文已經強調過好幾遍，第一次不要打太多菜，吃完了不夠再打的情況下，朱浩明還總是讓打菜的同學給他多打一點，然後經常剩菜。
張佳瑤都看到好幾次，他偷偷把裝著很多剩菜的盤子，和別人的盤子一起放到回收的框子裡，或者找別的辦法倒掉，只不過這次被抓住了而已。
不過包老師的做法，有些同學並不太能接受，可能是他們覺得吃垃圾桶裡撿回來的東西有點太過了吧，以至於他們對包麗文頗有微詞。
再加上有一次，包麗文在課上說：“有些女生，我不想說啊，上課就一直在那裡弄她的頭髮。你們到學校裡來是來學習的，不是來比美的，不要把心思放在別的東西上。頭髮太長還會搶你們的營養，我看就應該都去剪個短髮，又清爽又不影響學習。”
前世張佳瑤是嚴重的討好型人格，很在意別人的評價，極度內向自卑，聽了老師這話，當晚真的讓媽媽帶她去剪了個和男生一樣的短髮。
第二天包麗文見了，還很驚訝，問她是不是因為昨天自己說的話去剪的，在她點頭之後看她的眼神很是欣慰，可能覺得她是很有上進心的人吧，其實她就是想聽到她的誇獎，想得到別人的認可而已。
班上也只有她一個人這麼傻，因為老師隨口的一句話就真的去剪了頭髮。
不過那之後她倒是收穫了包老師的另眼相看，經常鼓勵自己，即使自己那時候不是班上學習成績最好的學生，還送給她好大好厚的一本辭典。
可能是因為前世這些事，導致她對包老師有了濾鏡吧，她覺得這個老師就是受到了過去舊思想的影響，倒不是真的看不起女孩子甚麼的，而且她教書也很認真，教的很好。
但是班上好些同學都不喜歡她，覺得她不茍言笑，又很嚴厲，朱浩明可能是記恨上次的那件事，更是給她取了個“老妖婆”的外號，常常和別的同學在背後說包老師的壞話。
張佳瑤真的很討厭這種給人取難聽外號的行為，她前世就遭受過這種事情，知道這有多屈辱多難受，所以有一次看朱浩明又在那裡說包麗文的壞話，忍不住就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