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借錢
雖然他和秀蘭這些年除了還貸和日常開銷, 攢下來的錢加上這段時間賺的，確實有個4，5萬左右。
但是前幾天他還和秀蘭商量過, 想要把這個店重新裝修一下，乾脆以後就專門開滷味店了。
裝修的錢加上這段時間買食材的錢都要預留下來, 這樣算下來也要不少了, 實在沒那麼多錢借給大哥啊。
看張國華一臉為難, 半天都不說話的樣子，吳曼雲的臉色也不好起來，她可不信張國華做了這麼多年生意, 手裡連5萬塊也拿不出來。
但是她忍住了沒有發作，而是放下臉面, 滿是無奈地說：“國華，我知道這不是個小數目, 沒有5萬，借我們3，4萬也行啊。你知道的，我們兩個都是教師, 是拿死工資的, 家裡還有兩個孩子，平時也攢不起來甚麼錢。哪像你們做生意的有錢，但是你放心，這個錢我們以後一定會一點點還給你們的。”
張國華嘆了口氣：“大嫂, 不是我不想借給你們，實在是手裡沒有這麼多閒錢能借。我們現在都還在還銀行的貸款，店裡的生意也不好，也就是這段時間秀蘭開始賣滷味, 才開始有點賺頭，本來每個月都是往裡倒貼錢的。”
“我們還想著把這個店重新裝修一下，所以現在實在拿不出這麼多，最多隻能借1萬給你們。”
聽到這裡，吳曼雲已經抑制不住內心的怒火了，她剛想發作，就看到一直坐在一旁沒說話的張國棟站了起來，神色中流露出失望，語氣低沉地說：“既然國華你這麼為難，那還是算了，我們再去想想別的辦法。”
說完張國棟轉身就要走，張國華感覺大哥有些生氣了，他也有點不好意思，畢竟這是大哥第一次來找他幫忙，他卻沒幫上甚麼。
他急忙上前拉住張國棟，說：“等等，大哥，你帶點秀蘭做的滷味回去給孩子吃吧，實在是不好意思，最近我們手頭確實有點緊。”
拿著張國華裝給他的滷味，張國棟起身就走，吳曼雲本來還想再說點甚麼，見狀忙跟了上去，嘴裡喊著：“等等我啊，國棟……”
從張國棟和吳曼雲說出來意之後，張佳瑤就一直用一種很微妙的表情看著他們。
買房啊……她一邊緩慢地嚼著嘴裡的飯菜，一邊回憶前世的種種。
前世大伯他們也買了房子，不過不是現在，而是一年多以後，那時正是爸爸的工廠出問題的時候，他們中飽私囊，吞吃回扣，連吃帶拿，從中大大賺了一筆。
那時他們買的不是東安路的房子，而是另一個地段很好的小區，當然，那套老房子自然也沒有因為缺錢而賣掉。
之後，他們的新房子房價漲的很高，老房子更是被劃到拆遷的地段，因此又賺了一套房子和一大筆錢。
這一世，不知道是因為被他們買房刺激到了，還是因為住的不舒服或者別的原因，大伯他們竟然現在就動起了買房子的心思。
想到大伯母那個愛攀比的性子，張佳瑤覺得很有可能是第一個原因。
不過，東安路的房子啊，張佳瑤搖了搖頭。
前世一直謠傳政府要在那裡建新的商業區，這個訊息一直傳到她上高中的時候，不過等她去世了那裡都沒有動靜。
那邊的小區就勝在一個安靜，不喜歡吵鬧的人倒是很喜歡住在那。
加上以後很多人家都有了車，出行很方便，那裡周圍也多了很多小店，還能點外賣，按自住來說那裡算是比較舒適的。
但是大伯和大伯母估計不僅僅是想著自住，還想著投資房產吧。
這樣的話，等到老房子那裡拆遷的時候，不知道他們會是甚麼表情啊。
想到這裡，張佳瑤情不自禁笑出了聲。
看到張佳瑤這樣，葉秀蘭心裡有些疑惑，這孩子，怎麼吃著吃著就傻笑起來了。
回到家之後，張國棟把手裡拿著的滷味放到桌子上，自己走到窗邊，開啟窗戶，罕見地點了一支菸抽了起來。
吳曼雲跟著回來之後，看到張國棟臉色不好的樣子，一時也不想上去觸他黴頭，但是心裡的憋屈又沒地方發洩，便走進廚房去洗碗，在裡面摔摔打打的，隔音太差，她自言自語的聲音都傳了出來。
“這個張國華，平時嘴裡倒是說的好聽，真要他幫忙的時候就來一句手頭緊，一點也指望不上。自己大房子住著，也不想想大哥家裡兩個小孩，四個人擠在一個40多平的小房子裡多難受！”
“這個世道也真是不公平，正經大學裡讀出來的反倒比不上一個只有初中學歷的混子，那大家還讀甚麼書，都去做生意好了！以前都說士農工商，現在倒好，全都反過來了。”
聽著吳曼雲在廚房裡絮絮叨叨，陰陽怪氣的聲音，張國棟的心裡也止不住的煩悶。
他現在都能回憶起當年收到師範大學錄取通知書的情形，大家都用羨慕，感嘆，討好的眼神看著他，爸更是以此為榮，還帶著他去祖宗的墳上上香。
當年村子裡考上大學的人寥寥無幾，張國棟又是其中考的最好的，所以自覺自己的未來一片光明，在家裡人面前更是有一種高人一等的心理，畢業了之後工作也很順利就安排好了，現在卻第一次感受到現實的打擊。
他知道妻子這話不只是在罵國華，也有說給他聽的意思，他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了出來，彷彿這樣就能吐出心裡的濁氣，接著對著廚房喊了一句：“別說了！不就是5萬塊錢嗎，我們也貸款就是了！”
聽到張國棟說的話，吳曼雲從廚房裡走了出來，詫異地說：“真要貸款嗎？”
其實他們在計算手裡的錢，發現不夠的時候，也有想過貸款，但是買房的錢也就差3萬多，他們還是想咬咬牙全款買下，這樣就不用多付利息的錢了。
張國棟神色不悅地看著吳曼雲，質問道：“不貸款，你有辦法借到錢嗎？你怎麼不回去問問你爸媽和大哥他們呢？”
聽到這個，吳曼雲就有些掛不住面子，嘴裡嘟囔了一聲：“他們……他們也沒錢啊……”
張國棟冷哼一聲：“沒錢？我看只是不會借給你而已吧！”
吳曼雲聽到這裡就止住了話頭，眼神瞬間暗淡下來，沉默著沒有回嘴。
她其實很清楚，如果她回去借錢，大哥大嫂會說些甚麼，無非就是家裡人口多，用錢的地方多，拿不出甚麼錢。
至於爸媽的工資，雖然他們自己拿著，但是他們以後畢竟是要靠大哥養老的，就算能幫襯她一點，但是又能拿出來多少呢，所以她從沒想過要向他們借錢。
吳曼雲的父母都是有工作的人，雖然有個大她3歲的哥哥，但是家裡條件還可以，所以她小時候也沒感受到太多的差別對待，但是長大之後，她慢慢就感受到了其中的微妙。
家裡所有的事，都不需要她的意見，雖然吃喝不愁，但是家裡的資產是沒有她的份的。
為了大哥的工作和婚禮，爸媽幾乎掏空了家裡的積蓄，更別說自從大哥結婚之後，自己好像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個外人，家變得不像家，自己就像是沒眼色住在別人家不走的親戚一樣。
大哥結婚之後，他們就催著她結婚，那段時間吳曼雲在父母的安排之下相了好多次親，最後還是自己相中了剛進學校工作的張國棟，只因為他說了一句：“以後除非大事，家裡的所有事情都由你做主，你就是女主人，我主外你主內。”
就因為這個，即使父母對他的家庭條件很不滿意，覺得是鄉下種地的，她也還是毅然決然的嫁給她了。
結婚之後張國棟也做到了他說的，家裡的事都由她做主，他甚麼都不插手，除了小孩的教育。
可能別人可能會覺得累，覺得不公平，吳曼雲卻從中獲得了滿足感，在這專屬於她的40多平的小天地裡，獲得了能自由支配的權利。
但這還不夠，雖然這幾年因為張國棟的工作能力出眾，慢慢做到了重點班的班主任，爸媽對他也看重了一點，但比起大哥大嫂他們來，還遠遠不夠，她想要大家都羨慕她，仰望她，想要把他們都比下去！
吳曼雲被張國棟戳中了心中所想的，無法回嘴，內心的憤懣無處發洩，看見一旁偷偷摸摸，在吃放在桌子上的滷味的張成業，罕見地對他發了火，大聲喝道：“張成業！你都沒問過媽媽，怎麼能偷吃呢！”
邊說邊一把搶走了滷味袋子，走向廚房，把袋子狠狠扔到了垃圾桶裡。
“吃吃吃，有甚麼好吃的！”
張成業被搶走了好吃的，還被媽媽莫名其妙兇了一頓，瞬間嚎啕大哭，在地上撒潑打滾起來：“哇——，媽媽是大壞蛋！為甚麼不讓我吃，我討厭你！”
張國棟煩躁地看了一眼吳曼雲，說：“孩子喜歡吃就讓他吃，幹嘛對著孩子出氣。”
吳曼雲也暗自後悔，走過去抱住大哭不止的張成業，拍著他的背輕哄：“哦哦哦，成業不哭哦，是媽媽不好，不該兇你，媽媽明天去給你買別的滷味回來吃好不好啊？”
得到媽媽明天一定買好吃的回來的保證，張成業才抽抽嗒嗒的停下了哭泣。
吳曼雲去廁所洗了一塊毛巾出來，心疼地給張成業擦了擦他哭成花貓一樣的小臉，然後對著房間裡的張婷喊道：“張婷！你這死丫頭，我不是讓你看著弟弟嗎，沒聽到他哭了啊，也不知道出來哄一下！”
等張婷走出來之後，她又低頭溫柔地對著張成業說：“成業乖，爸爸媽媽在談很重要的事，你和姐姐去玩好不好啊？”然後讓張婷把他帶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