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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秘聞 觸手可及。

2026-05-27 作者:鈍角大師

第10章 秘聞 觸手可及。

“別動。”

謝翊安微沉的傳音貼在她耳邊響起,明荷華微不可察地滯了滯。

明明沒有氣流,卻好像連帶著後頸那一片的肌膚都升溫了。

她還是不習慣跟謝翊安靠這麼近。

然而剛剛這人的動作太快,她如果掙扎動靜就太大了點,只能放任自己被攬過來,跟他一起躲藏在這狹小的門後。

剛剛力度似乎還在腰間,隔著一層衣料也能感受到掌心的溫熱。

“嗒、嗒、嗒——”

那幾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木門也隨著他們的呼吸晃晃悠悠。

哪怕隱身符並沒有失去效果,可明荷華還是屏息凝神,不敢有甚麼動作。

忽然間,她的後腰被人極快地擦過,似有若無,像一片輕柔的羽毛。

她卻瞬間感到一陣酥麻,整個人都是一顫,舌尖一抖,險些洩出些氣音,又及時改為傳聲:“謝翊安……”

他在幹嘛?!

“抱歉。”謝翊安不慌不忙,只是聲音有些低啞,“我不小心碰到你了。”

然而他的目光卻全然不似歉意的模樣,一點一點,從髮梢滑過後頸,又落回剛剛觸及的腰,眼底藏著連本人都不知曉的痴迷。

他記得衣料下她肌膚驟然繃緊的瞬間,也記得那盈盈一握柔軟纖細的觸感。

在這方隱蔽又黑暗的空間,他與她離得這麼近,彷彿她不再是天邊的明月,也不再是夢裡那個高高在上、對自己視如敝履的明荷華——

她是觸手可及的。

明荷華有心想回身警告這人別再亂動了,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腰竟然如此敏感。

然而耳邊是不間斷的、令人面紅耳赤的呻吟聲,不遠處又是已經開始整理檯面的郭家修士,她還和自己的宿敵如此緊密地貼近在一起——

這情景當真古怪至極。

在這方氣味混雜的密室裡,她卻能清楚地聞到謝翊安身上淺淡又好聞的香氣,還能感受到對方距離自己很近的呼吸。

曖昧的、潮溼的、滾燙的……彷彿有甚麼東西在靜悄悄地生根發芽。

都怪這討厭的催情香。

明荷華不知所措地想,我一定是被這香味影響了。

好在很快這些人又開始交流,她終於得以分心關注另外的事情。

一名男修好奇道:“那心魘究竟是甚麼原理?最近可是死了不少人呢。”

領頭的女修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不該你問的就別問。”

“我這不是擔心嘛……”

“死的只會是該死的人,輪不上你。”

話題終結在此。

他們邊幹活邊抱怨,終於等到收工,一刻也不想多待。

似乎來這一趟主要就是為了驗收成果而已。

明荷華這才彷彿逃走一般,從剛剛那扇門背後出來。

她找出幾顆清心丹,給另外兩人分了:“凝神靜氣的。”

雖說這種對低階小妖有效的香料,按理應該影響不到人修,但吃顆丹藥總是更放心些。

謝翊安率先接過來,指腹在她手心輕蹭了一下,笑意微深:“多謝。”

明荷華動了一下,似乎想縮回手,又覺得這樣有點奇怪,於是只能裝作不在意他剛剛無心的動作。

李善不知道他們躲在門後發生了甚麼,只覺得氛圍很是怪異,但比起這個,顯然是面前的群妖更讓他束手無策。

他問:“這些妖能清醒過來嗎?”

修士選擇道侶與誕育子嗣都是非常謹慎的,只有心意相通,彼此信任無間的愛侶,才會選擇神識交融。

然而這些低階小妖顯然已經被摧毀了靈智,肆無忌憚地向彼此開放識海,徹底淪為產出珍稀草藥的工具。

明荷華走到香料旁將其熄滅,她觀察著群妖木訥的眼神,搖了搖頭:“他們應該無法交流了。”

這倒是和千年後的妖獸有些相似,都是沒有自主意識的。

然而現在,經歷過與馬得快和含含的對話,明荷華知道,妖修與人修本身並沒甚麼不同。

這些小妖原本能說會笑,也有自己的思想,他們是被這群人生生害成這樣的。

她目光冰冷,進入秘境以來第一次流露出厭惡的神情。

“郭家到底想要甚麼?”李善不能理解,“草藥?丹丸?他們不是已經是鄴城的第一靈藥世家了嗎?”

“得隴望蜀,貪得無厭。”謝翊安語氣平靜,毫不意外。

“那隻羊妖是誰,你們知道嗎?”李善此刻有一肚子問題,他心裡堵得慌,“還有他們口中的高階妖修,又是怎麼回事?”

“高階不會任他們擺佈的,所以郭家得不到有用的東西,只能向他們洩憤。”明荷華說,“至於那隻羊妖,按照這些人的說法,或許他才是救了鄴城百姓、最應該被感謝的那一位。”

“可惜,他已經死了。”

一陣窒息的沉默在密室中蔓延。

終於,李善訥訥地開口:“還有那個心魘……”

明荷華心情不算很好,但心魘絕對是此行的意外收穫:“這個事我們也不知道,只是郭家絕對脫不了干係。”

“離開之後再問。”謝翊安及時打斷了李善沒有出口的下一個問題,“他們說不定會去而復返。”

明荷華最後望了一眼這間密室,她看著因香料熄滅而停下動作、迷茫懵懂的小妖們。

“明荷華。”謝翊安在等她。

“來了。”明荷華轉身,這次沒有再停留,她的背影逐漸消失在石門之後。

就像馬得快說的那樣,即使現在帶走他們,也改變不了甚麼。

只有讓郭家倒臺,讓鄴城百姓知道真相,這裡的局面才有迎來轉機的可x能。

-

“你們接下來還要去哪?”

李善覺得今天絕對是他人生中最難以忘懷的一天。

一夕之間,他的善惡觀全部崩塌了,他其實只想回家好好整理頭緒,想想自家宗門該怎麼做。

然而這兩個人去的方向似乎並不是客棧,而是——

“城主府?”

李善驚疑不定。

“城主可是有八境的實力,你們確定不會被他發現嗎?”

夜探郭家已經十分驚險刺激了,再加一個擅闖城主府,李善真怕自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我們不去城主那間。”明荷華思忖,“只去三小姐的屋子轉一轉,應該沒事吧?”

“反正你們別觸發防禦陣法,還有……”李善挑揀著自己知道的跟他們說了,講到一半才反應過來,“不對啊,你們去葉笙那裡做甚麼?”

“那隻羊妖,葉笙認識。”明荷華不聲不響丟擲一個餌,“就是你上次說的葉家鬧了一場的事,你不好奇他們怎麼相識的嗎?”

“還有他們的故事,路上我可以跟你說喔。”

李善:“……”

明荷華衝他招招手,毫不意外般:“來都來了,不如一起去吧。”

李善……李善屈服了。

他確實就愛聽這些,願者上鉤。反正這倆人也不知哪條路子的,真是藝高人膽大。

但奇異地,跟他們在一起,居然對城主府也沒那麼畏懼了。

一番交流後,李善意猶未盡地搖了搖扇子:

“原來如此。那段時間三小姐被限制進出葉家,我就猜可能是感情問題。”

說著,他又頓了頓,有些唏噓:“只是沒想到竟然是……”

人妖之戀,他倒是能理解葉家的不贊同。

“但……不同意他們在一起,就要殺死對方嗎?那隻羊妖付出的代價未免太大了。”

“恐怕不止。”明荷華懷疑葉家扮演的角色要更復雜,“這是他們的一石二鳥之計,既能解決她的戀人,又能得到覬覦已久的靈草。”

證據就是羊妖原本已經走了,又毅然決然地折返回來,事後葉笙也與葉家大吵一架。

但一切終歸只是猜測,真相如何,或許還要與三小姐交談之後才能知曉。

“你想直接找她?”李善驚訝。

“不,只是來探探路。”畢竟也不知道對方的性格。

而且她有點好奇主境人的身份,直覺告訴她,就是葉家的某一位,只是還不確定具體是誰。

談話間,他們已經來到了城主府的街道前。

不知為何,明荷華從密室出來後,就沒有跟謝翊安說過一句話。

只要一看到他,就會想起剛剛的一切。

好在謝翊安似乎察覺了她的這份心緒,也體貼地沒有再次靠近。

於是大家相安無事,假裝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

萬籟俱寂。

簷角的輪廓融在黑夜裡,空氣帶著凝露的潮意。臥房窗紙上,卻映著一道清瘦的剪影。

“天冷,妹妹該多穿些。”

葉知謙含笑望著窗邊的葉笙,輕輕解下自己的狐裘,走到她的身邊,想要為她披上。

葉笙卻躲開了他的動作,語氣有些冷:“已經很晚了,哥。”

她特意強調的稱呼讓葉知謙頓了頓,又繼續若無其事地動作:“是嗎。”

“早知道不告訴你了。”他笑意深深,“自從知道自己不是葉家的孩子,笙兒就不認我這個哥哥了呢。”

葉笙把狐裘甩到地上,像甩掉甚麼黏膩的髒東西:“認又如何?不認又如何?”

“從你決定傷害我,又設計害死祁揚的那一天,我們倆就再也無話可說了。”

“嚓”的一聲輕響,很微弱的聲音,脆得像斷了一根麥稭,似乎有黑貓在門簷間夜行。

葉知謙的眸光輕晃,撿起地上的狐裘,撣了撣灰塵:

“人妖殊途,沒人會容得下這種驚世駭俗的玩笑。哥哥不過是幫笙兒處理掉了一樁煩心事,避免你走上歧路而已。”

葉笙突然轉過來,眼中滿是嫌惡與嘲諷:“葉知謙,你真讓我噁心。”

“你明明怨恨我母親害死了江夫人,不恥她的行為,可你現在的所作所為,同她又有甚麼區別?”

她恨葉家的每一個人,葉立卓,陳玉玲,葉知謙……

他們像壓在她身上的山,也像囚在她身上的鎖,將她牢牢地禁錮在原地。

她的每一寸骨骼都被重重地碾磨,長久的掙扎折磨已經讓她變得歇斯底里,她知道如何刺痛葉知謙才最有效。

果然,葉知謙的神情也冷下來,本就青白的面色更是顯出兩分猙獰。

葉笙的話的確刺痛了他。

最初幾年,他對陳玉玲母女恨之入骨,這兩個人的一舉一動他都會過分關注。

陳玉玲是個虛偽又愚蠢的女人,他簡直難以想象野心勃勃的葉立卓會出軌這種女人,最後還真的把她迎娶進門。

可是葉笙,這個陳玉玲的女兒,竟然與她完全不同。

她善良,天真,熱情……跟整個葉家都格格不入。

最初他以為她是裝的,冷眼看著她一天天長大。

也不知道甚麼時候,這種窺視就變了味道,變成佔有慾和破壞慾。

這當然不對,對方是葉立卓與陳玉玲的孩子。

他的妹妹。

他曾唾棄過自己,在無數個夜晚輾轉反側,認為這樣怎麼對得起逝去的母親,也想不通那兩個噁心的賤人怎麼會生出葉笙這種人。

然而很快,他又發現,陳玉玲竟然也出軌了!

他簡直欣喜若狂,順著這條線一路查下去,果然查到陳玉玲在大婚前就與那個男人有過舊情,幾次春風一度。

恐怕是移花接木,哄騙葉立卓誤以為葉笙是他的孩子。

證據就是出生後的葉笙並不像父親,只能看出幾分母親的影子,葉立卓狐疑過一段時間,又因為那時陳玉玲一心待在家裡、根本不可能外出而作罷。

不久後,葉立卓因葉笙測出來沒有天賦而徹底冷待她。

暗中操作了一切的葉知謙只是嗤笑,既是為葉立卓頭上的綠帽,也為自己擁有了可以繼續沉溺的理由。

他想,等到時機成熟,他就讓真相大白,把陳玉玲趕出葉府,再將葉笙明媒正娶。

一切都很好……直到那隻羊妖的出現。

想到這兒,葉知謙又冷靜下來,古怪一笑:“區別就是她輸了,而我贏了。”

陳玉玲沒有再得到更多,他卻大局已定,勝券在握。

只是,他微微一頓,向某個方向看去:

“屋上的客人,還要聽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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