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惡霸 反正你肯定喜歡她,解釋也沒用。
蘇勒坦出來的時候正好撞見帳外徘徊的因吉。
他故意冷著臉走過去, “鬼鬼祟祟的想做甚麼?偷東西是會被抓起來的。”
“我不是想偷東西。”因吉討好地笑了笑,“其實是想來偷人。”
“偷誰?”
因吉伸長脖子往少年身後的白色氈帳看了眼,“那個昭國來的公主, 叫甚麼……平寧?”
蘇勒坦果斷拒絕, “不給。”
“小氣。”因吉方才討好的笑容立刻收回,全然換了張臉,“你說不給就不給?問過她的意見麼?你是她的誰?”
蘇勒坦想了想說,“她是我請來的客人, 作為東道主,必須保證客人的安全。”
意思就是說她很危險?因吉不屑地嗤了聲,“對昭國公主而言, 貌似你才是最危險、最不講道理的那位吧?我聽三哥說, 昭國公主本來要去漠北和親,是你半路把人家劫回烏金的,人家想走,你還死活攔著不讓, 為此跟三哥和阿爸大吵一架。”
少年抱臂於胸, 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你用詞不準, 我這叫見義勇為。”
因吉誇張地張大嘴巴, 做出驚訝的表情, “昭國的公主幫自己的國家做事,需要你這個外邦人見甚麼義, 勇甚麼為?你看上去更像是搗亂的。”
“你不瞭解骨祿匐延的為人?”
因吉在腦中努力搜尋了一下這個名字,終於想起來名字的主人是誰,“瞭解一點,挺壞的。”
“對的, 所以我出手救了她,這叫見義勇為。”
因吉半信半疑,“所以你把人劫來烏金還攔著不讓人走是因為擔心她會在漠北被折磨死。”
雖然劫親的初衷不是這個,但現在也是了。蘇勒坦點點頭。
因吉眉頭皺得更深,仔細想想方覺漏洞百出,立刻反駁,“不對,你這叫多管閒事。難道你不知道烏金計程車兵如果上戰場也會死?你為甚麼不見義勇為攔著不讓他們去?阿爸和你領兵出征也可能會死,你也沒見義勇為攔下阿爸,甚至也沒想辦法為了讓自己保命而遠離戰場。哦對了,還有措……”
她本來想提措赫娜大閼氏,那位死在戰場上的大閼氏是不是因為沒有被人見義勇為攔著不上戰場所以才死掉的呢?但又覺得這話說出來怕是要讓自己面臨滅頂之災,所以把後半截話生生嚥下去,接著說,“比起昭國公主,他們都是同你更親近的人,為甚麼不對他們見義勇為?甚至出兵前還要鼓舞士氣,這不就是鼓勵他們也鼓勵自己去送死?”
蘇勒坦:“……這不一樣。”
因吉疑惑地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睛,“有甚麼不一樣?是都有可能會死的結果不一樣,還是昭國公主本人對你不一樣?如果昭國往漠北送的不是平寧,而是其他的公主或是質子,你是不是就不會劫親了?就算劫下來也不會帶回烏金當客人。”
蘇勒坦氣笑了,“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討人厭?”
因吉撇撇嘴,“因為你太不關心妹妹了,以至於不知道我跟你一樣,都非常討人厭。”
不過她很快又笑起來,因為她已經慢慢地證實了自x己的猜想。
“你肯定是喜歡昭國公主,哦不對,叫見色起意更準確。明明可以新搭帳篷,你非要讓人家跟你住在一起,你就跟話本子裡霸佔美人的惡霸一樣,不要臉。”
“新搭的帳篷住起來絕對不會比我的更舒服,招待客人當然要用最高待遇。而且我的帳子很大,別說兩個人,住十個人都綽綽有餘。”
因吉一句話也聽不進去,開始嚷嚷起來,“反正你肯定喜歡她,解釋也沒用。敢喜歡不敢承認,估計還不敢跟人家講。不僅氣量小,膽子也小。”
蘇勒坦:“……”
他懶得跟這小鬼廢話,正要攆人走,趙鈺清卻剛好從氈帳裡出來。
因吉見到人眼睛一亮,像陣風似的跑過去,“平寧,我來找你玩兒了。”
她回頭看了眼黑臉的兄長,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腦袋,接著戳了戳趙鈺清的胳膊,“我們進去說。”
趙鈺清本來想去阿曼扎伊那兒看眼她剛取了名字的小羊羔,順便在路上觀察下有沒有可以賄賂的粟斡特商隊,現在半路殺出個因吉,她只能又倒回去。
因吉是為七天後將要舉行的慕格里大會而來。
慕格里大會是烏金最盛大的節日,在夏季水草最豐美,牲畜最肥壯的黃金時節舉行。人們在這重大的節日裡祭祀、比賽、交流、購物、娛樂,總之,這是一個用來狂歡的節日。
此次慕格里大會的舉辦地點依舊定在烏金最大的部落,薩顏部。其他三部的汗王貴族,以及參賽選手和數不清的觀眾都會到場,屆時薩顏部一定會人滿為患。
因吉的女子賽馬隊出了點意外,有一位成員不小心崴傷了腳,竟是骨折。所謂傷筋動骨一百天,比賽是沒辦法參加了。要在短時間內選拔人是件難事,所以因吉就把主意打在了趙鈺清身上。
“昨天看過你騎馬,很不錯。”因吉說,“你加入我的隊伍,來參加女子賽馬接力比賽吧。”
趙鈺清看了眼一直抱臂站在旁邊的少年,就算熟悉烏金的語言和地形,勢單力薄處境也很惡劣。多個朋友多條出路,所以她點點頭,答應加入因吉的賽馬隊。
而且她總覺得這慕格里大會是個突破點。
距離慕格里開始前幾日蘇勒坦忙著訓練騎兵軍陣,趙鈺清也跟著因吉一眾人做比賽訓練。
可氣的是她最近找到的粟斡特商人沒聊幾句就會發現他們跟蘇勒坦的關係都特別好,也不知從蘇勒坦那裡得了多少好處,肯定不會答應冒險帶她離開烏金。
但還有個好訊息,因吉說,因為慕格里大會彙集的人特別多,而且大會持續數日,所以嗅到商機特地趕來的粟斡特商人也會特別多,到時候肯定會有各式各樣新奇的小玩意兒。
這些新來的商隊中肯定有沒拿過蘇勒坦好處,甚至沒見過蘇勒坦的。現在,趙鈺清比任何人都要期待慕格里大會。
在跟因吉一眾人做比賽訓練時,除了常常來視察訓練成果的烏金世子外,趙鈺清還看到另一箇舊面孔。罕莫達,烏金大君阿爾斯蘭的第三個兒子。
上次見到罕莫達是在阿爾斯蘭的金帳外,罕莫達拽著她的胳膊強行把她拖了進去。她本以為罕莫達出現在這裡只是為了給因吉做賽前鼓勵,誰知醉翁之意不在酒,訓練中場休息時罕莫達走到了她跟前。
“要見縫插針找個蘇勒坦不在的時間真不容易。”罕莫達先是自顧自地感慨,似乎在活躍氣氛。
不知道他想幹嘛,趙鈺清沒理,只找一處乾淨的草地坐下,拔開水囊皮塞咕嘟咕嘟喝水。
“需要幫忙嗎?”罕莫達突然進入正題,“單靠你一個人想離開烏金基本不可能。烏金的安防又不是擺設,更何況你現在還被蘇勒坦盯得很緊。”
趙鈺清皺眉,終於抬頭看他,“你為甚麼要幫我?”
“因為我不想讓你留在烏金。”罕莫達直言不諱,“你是昭國送去漠北的和親公主,你留在烏金,對烏金而言其實是個麻煩。我不希望烏金麻煩太多。而殺了你又會讓蘇勒坦來找我麻煩,我這個人怕麻煩。如果不是蘇勒坦用性命做賭注,執意要將你留下,我們早將你送回漠北了。”
少女垂眸,陷入長時間的沉默,似乎在思考他的話是否值得相信。
“不相信我?”罕莫達也不準備費力氣說服她,只用冷嘲熱諷的語氣說,“那你自己好好想想再做決定,是不顧你意願強行把你留在烏金的蘇勒坦更可靠,還是有辦法避開蘇勒坦眼線把你送出烏金的我更可靠。蘇勒坦是擅自行動,烏金本身沒有綁架昭國和親公主的意願。”
他說完仍舊不見少女有所反應,轉身要走。
“等等。”趙鈺清起身將他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