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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雲風 我們甚麼時候是朋友?

2026-05-27 作者:連理芝芝

第12章 雲風 我們甚麼時候是朋友?

起甚麼名字好呢?

“它的胡語名翻譯成中原話是甚麼意思?”趙鈺清問。

蘇勒坦:“跑得快。”

跑得快?直接拿過來用也太不文雅了。

趙鈺清仔細觀察著呼爾丹,這實在是匹好馬,健碩俊美的肌肉,油光發亮的純黑毛髮,沒有一絲雜毛,比她見過的所有中原馬都要高大。雖然她不願意承認,但呼爾丹的確跟土匪頭子十分相配。

少女思索半晌,“四蹄生風,身輕如雲,就叫你雲風可好?”

“好!”蘇勒坦對此名錶示高度肯定,興奮地給呼爾丹順鬃毛,“你有新名字啦。”

他看向少女,“你得多用新名字喊一喊它,它才會記住你。”

“雲風。”趙鈺清嘗試著喊。

呼爾丹是匹倔馬,仍舊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

蘇勒坦為難地撓撓頭,“你之前把它拐走過,所以它對你警惕心很強。”

他說著脫下外袍披在趙鈺清身上,“你穿一會兒我的衣服,等身上有我的味道了。呼爾丹就會明白我們現在是朋友。”

朋友?我們甚麼交的朋友?

雖然心中諸多疑惑,但趙鈺清沒有反駁,只是照做,把少年的外袍緊緊裹在自己身上。

這衣裳對她而言過於大了,鬆鬆垮垮的,像床小被子。

不過少年的外袍毛茸茸的,有股被太陽曬x過,暖烘烘的味道。十分好聞。

“雲風。”趙鈺清一邊喊呼爾丹的新名字一邊伸手去撫摸它。

這次呼爾丹沒有之前抗拒了,耳朵豎起朝側面微微轉動,明顯是開始對她的聲音感興趣。

“雲風,雲風。”她接著喊,掀開外袍翻身跳上馬背。

呼爾丹生得高大,對趙鈺清而言上去得費些力氣,但好在體態輕盈,跺跺腳能跳上去。

對少女突如其來的動作呼爾丹沒有特別劇烈的反應,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趙鈺清還是小聲問:“雲風,你不會再摔我了吧?”

蘇勒坦笑起來,“你現在算是它的另一個主人了,它不會摔你的。”

“那就好。”

“雲風,雲風,雲風。”她又接著喊了好幾下呼爾丹的新名字。

呼爾丹似乎越來越喜歡她了,也喜歡這個新名字,尾巴輕輕地甩著,輕快地原地轉了好幾圈。

少女眉眼彎彎,輕柔地撫摸著呼爾丹的鬃毛。

蘇勒坦驚訝地發現自他遇到昭國公主以來,很少見她笑,這應該是第二次,而第一次只聽到聲音,這次才看到臉。她總是微微蹙著眉,緊繃著神經,圓潤小巧的嘴唇也抿成一條直線,看上去總是一副時刻準備戰鬥的模樣。

其實昭國公主沒有長得不怎麼樣,她還挺……好……看的、、、

“喂——喂——!”趙鈺清在他面前掃了掃,等他回過神後指向乾草垛,“幫我取一把來好不好?”

好不好。

她說,好不好。

“好啊。”蘇勒坦平平淡淡地回應,平平淡淡地取草遞給她。

其實是,好啊!!!怎麼會不好!!取草取草快去取草!

“雲風,吃晚飯。”趙鈺清一邊喊呼爾丹的新名字一邊餵它乾草吃。

雲風,雲風,雲風,怎麼她念名字的聲音這麼好聽呢?喊呼爾丹雲風,喊他就喊喂。

他才不叫喂。

如果昭國公主喊他的全名,蘇勒坦·赫連帖會怎麼樣?不行,會暴露身份的。

所以蘇勒坦也就止步於想想。

趙鈺清一邊給呼爾丹喂草一邊用餘光觀察少年動向。

土匪頭子還留著個心眼,一隻手緊緊牽扯韁繩,像是在防備她忽然縱馬出逃一樣。

現在的確不是個逃跑的好時機。

土匪頭子對她沒完全放心,呼爾丹也還沒對她百分百信任。

那就先玩一玩吧。

兩人在沙漠客棧一待就是三天。

姚三娘說給店裡幹活能抵房費,於是趙鈺清當起了跑堂小妹,蘇勒坦則成了洗碗工。只要一有空趙鈺清就會跑到馬棚去跟呼爾丹增進感情。

夜裡趙鈺清睡床,蘇勒坦打地鋪。

起先趙鈺清還擔心會有危險,畢竟人不可貌相,道貌岸然的人多了去了,但兩晚過後,她發現自己完全多慮了,少年累了一天,眼裡只有對睡覺休息的渴望,其他的一概沒有興趣。

總之,把土匪頭子當成小黃就好了。在宮裡的時候也是她睡床,小黃睡地。

轉折發生在第三天,蘇勒坦再也不要洗那破碗了,自告奮勇去找姚三娘申請當廚子。更主要的原因是當廚子報酬更多,可以在房裡加一張床。巴魯巴圖真是該死,讓他們人回烏金,沒讓他們把所有金銀物資也捲回烏金!害得他現在不得不讓昭國公主那點可憐巴巴的錢養著。

姚三娘是個嘴叼的,但吃了少年烤的兔子後當場給他升職加薪。

趙鈺清依舊是跑堂小妹,從少年手裡接過一盤又一盤烤兔子。

小小的屋子又搬進一張小床。因為空間太小,兩張床只能擠在一起才能勉強塞下。卡得嚴絲合縫,連一點空隙都看不出,索性棉墊床單都鋪到一塊兒。

那這跟一張稍微大點的床有甚麼區別?

趙鈺清想抗議,筋疲力盡的少年卻已經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她想抗議都沒人聽。

姚三娘實在是個摳門奸詐的商人,少年價錢便宜,做飯又好吃,便給原本更貴的廚子放假——放假沒有工資,廚房裡的活兒都丟給少年幹,直到少年受不了離開為止。

姚三娘看人眼光極其毒辣,從少年的言行舉止到裝束,一看便知出身不凡,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好好的福氣不享,偏偏要出來受苦。作為這片沙漠的第一大善人,她當然要滿足人家咯。等這倆賭氣的小少年撐不住走人後,她也從兩人身上撈了一筆。

有便宜的牛馬不用簡直大蠢蛋!

趙鈺清在大堂裡來來回回跑了一天,也累得快直不起腰,如今顧不得男女有別,同床共枕不像話,她只想休息,所以往床上一倒,也準備就這樣湊合著睡了。

就像宮中最基層的宮女太監對食的機率遠小於中高層宮女太監一樣,累成狗的牛馬之間也應該不會產生任何旖旎氣氛,她堅信自己和少年就算躺一張床也只會是純潔的床搭子的關係。

兩張小床拼起來兩個人睡也很小,最多並排平躺擠著卡在兩面牆之間,連翻身都費勁,所以趙鈺清躺下時被迫貼近看了眼少年,驚訝於這土匪的睫毛竟然又長又濃密,此刻睡得很沉,繁瑣的工作似乎將他鋒利的五官柔化了,顯露出幾分秀氣。

趙鈺清在夾縫中艱難翻身,望著天花板,睏意早已來襲,剛閉眼就沉沉睡去。

可惜她並沒睡太久,很快就被熱醒。

她不明白為甚麼少年身上的火氣那麼重,跟個火爐似的。也許冬天緊挨著會很舒服,但現在已經立夏了。

土匪頭子以她成天跑堂容易丟東西為由野蠻地霸佔了鑰匙,似乎是怕她半夜偷偷翻窗逃走,把窗戶和門都上鎖。

房間本來就小,空氣不流通,加上身邊躺了個火爐,不熱才是不正常的。

必須開窗戶!趙鈺清熱得煩躁,晚上要是睡不好明天傳菜都沒精神。

鑰匙八成被土匪頭子藏在身上,趙鈺清側過身,手伸進衣襟裡摸,果然摸到一個小小的金屬物件。

草原上的狩獵者即使在入睡後也保持十二分警惕,蘇勒坦按住少女伸進她衣襟裡的手,半夢半醒地問:“你在摸甚麼?”

眼看著少年又要睡過去,現在按住她的手一時半會兒估計不會鬆開,倒不如直接弄醒算了。

於是趙鈺清用另一隻沒被束縛的手去拍少年的臉,眼看著沒醒,她又捏住臉上的肉像揉麵團似的來回揉捏,可少年沒有像預想中一樣,暴跳如雷地爬起來阻止她,唇角反而露出一絲詭異的散發著甜膩香氣的微笑。

好可怕的反應,中邪了嗎?趙鈺清只好捏住少年高挺的鼻子,心中默唸,妖邪退散!

這招果然好用,他果然皺著眉頭睜開了眼。

冷白的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很亮,蘇勒坦看見昭國公主在瞪他。

此時他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只感嘆昭國公主精神真好。他都要困死了,昭國公主居然半夜還有興致拿他解悶。

果然啊,人在做壞事的時候永遠都不會覺得累。

半夜被弄醒真的很困,蘇勒坦感覺自己眼睛一閉可能就會睡過去,所以為了避免昭國公主再搞他,必須做出行動。

於是蘇勒坦捉住趙鈺清的兩隻胳膊交叉至胸前,下意識地將她整個人禁錮在懷中。這是最簡單的方式。

“別鬧了,睡覺吧。”他迷迷糊糊說。

昭國公主身上涼涼的,挨著她很舒服。

趙鈺清:?

您不覺得冒昧嗎?

趙鈺清一點也不舒服,她要氣死了,開始以一種年豬在大年三十絕地求生的信念瘋狂掙扎。

蘇勒坦有些懵,沒摁住,讓她掙開一道口子。

混亂中趙鈺清曲膝往上一頂,少年原本發懵的臉瞬間精神到扭曲,貓著腰發出一聲壓抑痛苦的慘叫。

隨後聽到他咬牙切齒地聲討,“趙翠花我告訴你,把我玩兒壞了你是要負責任的,你後半輩子都守活寡!”

趙鈺清不明白少年為甚麼會忽然變得這麼脆弱,只當他是裝的,反正他一向很能裝。

“我管你是好的還是壞的,我都要熱死了!”趙鈺清拿枕頭砸他,“現在,立刻,馬上開窗戶,不然你就重新滾到地上去睡!”

雖然土匪頭子臉臭得能引來一堆蒼蠅,但最終還是開啟窗,往後幾天也一直沒關過。

只不過開窗后土匪頭子夜裡的警惕心比之前提升百倍不止。有次她中途起夜,剛坐起身便聽到身後的人幽幽問:“去哪兒呀,要一起嗎?”

時間遠遠不夠,時機也沒到。

於是趙鈺清又在客棧待了七天。

經過前前後後將近半月的感情培養,呼爾丹對她的信任日漸加厚,如今遠遠看到她都會興奮得跑來跑去了。

決定讓眼前這個女孩成為新主人的那天對呼爾丹來說是它馬生中最為盛大的節日,因為這意味著,它終於要有阿爸阿媽啦!

土匪頭子對她逃跑的警惕心似乎也在日復一日重複枯燥的勞動中被漸漸消磨。

這日一起餵馬時蘇勒坦問:“趙翠花,你打算甚麼時候走?”

趙x鈺清揚眉,“去哪兒?”

蘇勒坦:“當然是離開這裡呀!你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裡給姚三娘當牛做馬吧?”

趙鈺清白他一眼,“這裡挺好的,一直待在這裡也不是不行。我就算身為公主跑堂的活也能幹,您金貴之軀受不了可以自己離開。”

激將法。

蘇勒坦認定昭國公主是想透過姚三孃的壓榨逼他走,所以寧肯自損八百也要傷敵一千。

他不會屈服的。

“要走一起走,你要是覺得自己還能撐,那我就奉陪到底。”

蘇勒坦反應過來最後四個字說得極其有文化時不由得意,“我又用對了一個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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