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章 長樂宮請安。【評論加……
==第一百零四章==
杜修容有意避開大皇子, 但大皇子十日中有八日都會去給太后請安,杜修容想避都避不開。
杜修容心底多有腹誹,但她沒有在姑母面前露出過一絲異樣, 她雖然是姑母的親侄女,但大皇子也是姑母的親孫子, 論親近, 大皇子比她更勝一籌。
俗話說, 疏不間親,她才不會去做蠢事呢。
翻過年後,沈師鳶的孕期也滿了三個月, 在太醫診脈後,確認她這一胎懷得很健康穩妥後, 沒讓她親自開口,戚初言就下了一道口諭, 讓貴妃代行皇后之職,不得怠慢。
杜修容琢磨了一下表哥的意思,再聯想起貴妃的性子,也就懂了這道口諭的意思。
不僅她懂了, 這後宮也沒甚麼蠢人, 於是,第二日清晨,一眾妃嬪就等在了長樂宮外。
杜修容位份高,又是除了貴妃外唯一有協理六宮之權的人, 她帶了頭,其餘人也沒法拿捏姿態和身份,沒人敢拿貴妃還不是皇后一事說事,便是和貴妃一向有齟齬的楊修容都到場了。
沈師鳶今日起得格外早, 卯時三刻就起身了,她一點睏意都沒有,眼角眉梢都是按捺不住的激動和興奮。
金薇知曉自家娘娘的心思,但顧忌著娘娘有孕在身,只替娘娘簡單地描了描細眉,她哄著娘娘道:
“娘娘天生麗質,不施粉黛也是極漂亮的。”
沈師鳶哪裡不知道金薇的擔憂,她比誰都在意自己的身體,也就坦然接受金薇的說辭了。
她也沒有特意打扮,只穿了一身簡單的百花雲織錦緞襦裙,外罩著一層緋色的鮫紗,一根碧色玉簪挽起了烏髮,又在鬢邊簪了花鈿和朱釵,隨意又簡約,但每一樣配飾都是無比貴重。
或許是和戚初言一起待久了,又或許是真的被戚初言富養了許久,讓她也染上了些許矜貴。
等她走出內殿時,眾位都有一瞬間的怔愣,她們都快記不清宓貴妃剛入宮時是何種模樣,只記得她是美的,美得叫一眾人都生出危機,卻絕對沒有如今這一身氣度。
沈師鳶抬眼,挨個都看了過去,她最近執掌宮權,對宮中有多少位妃嬪也是瞭解的。
沈師鳶細細數了一下,寶林以上位份的妃嬪都來了,剛好坐滿了殿內的位置。
比起先帝的後宮,戚初言後宮的妃嬪並不算多,能有資格來請安的就只有十二位,主位娘娘更是一個巴掌就能數得清。
眾人都感覺到了貴妃的視線,一個個都提起了精神,直到貴妃露出滿意的神色,她們才鬆了一口氣,放鬆下來後,理智也回攏了,瞬間就意識到貴妃在想甚麼了。
這是在看誰沒來呢。
有些妃嬪一言難盡地扯了扯唇,覺得貴妃娘娘的脾氣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又小心眼又記仇,和皇上簡直如出一轍。
杜修容覺得好笑,又有一點習以為常,她帶頭,衝著沈師鳶福了福身:
“臣妾給娘娘請安。”
楊修容心情複雜地看向沈師鳶,誰能想到呢,當初入宮時,不過一個美人,看見她都要行禮的人,如今卻是這宮中位份最高的人了。
楊修容曾經暗罵過沈師鳶很多次,覺得她不遜,覺得她半點沒有規矩,覺得她倚仗聖上恩寵太過輕狂,楊修容一直覺得戚初言不會寵愛這樣的人太久的。
沈師鳶半點沒有大家閨秀的禮儀,在楊修容看來,某種程度上,沈師鳶甚至可以稱之為粗鄙的。
但她生得太好了,又只對著戚初言一個人拿捏住分寸,於是,她的倨傲成了驕縱,粗鄙也成了笨拙和莽撞,叫人對著那張臉生不出厭煩,只剩下一日勝過一日的縱容。
一眾妃嬪不管心底是怎麼想的,如今身處長樂宮,沒一個敢露出不敬的,都恭恭敬敬地福身行禮。
沈師鳶眼睛亮亮地看著這一幕,恍惚間,她又想起了她和戚初言初回京那一日的情景。
她在馬車上,偷偷掀起提花簾的一角,看見一眾妃嬪和宮人對著戚初言福身行禮,所有人烏壓壓地跪了一片,那時,她只有一個念頭——戚初言可真威風啊。
兜兜轉轉,如今她也成為這麼威風的人了!
她怎麼可能不春風得意呢!
沈師鳶輕咳了一聲,她很會在外人面前裝模作樣,端著姿態,聲音也柔和地說:
“都起來吧。”
有妃嬪臉色古怪了些許,有些不適應宓貴妃這麼柔和的聲音說話。
等眾人都坐下來後,沈師鳶才沒忍住原型暴露,她抬手抵住了唇,彷彿是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本宮有孕後,皇上常擔憂本宮會覺得煩悶,便讓眾位妹妹來陪本宮說說話,皇上一片苦心,本宮實在不忍辜負,倒是辛苦各位妹妹了。”
她一口一個妹妹,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如今是宮中位份最高的妃嬪一樣,又故意提起皇上,擺明是在炫耀恩寵。
那矯揉造作的口吻,實在是招人恨。
眾人被她這嘴臉氣得心疼肝也疼,但又覺得宓貴妃還是這個樣子比較順眼,畢竟,當初在坤寧宮請安時,她們都習慣了宓貴妃時不時提上一句皇上。
孫才人沒忍住捂了一下臉。
她的貴妃娘娘啊,怎麼就這麼喜歡拉仇恨呢。
有人會不高興,自然也有人很會看清形勢,張才人就是其中之一,只見她臉上都是笑,很積極地附和道:
“這宮裡宮外,誰人不知皇上最疼愛娘娘了,嬪妾們能來給娘娘請安,是嬪妾們的福氣。”
張才人最初對沈師鳶是很不服氣的,畢竟兩人當時位份相當,但是,後來她在沈師鳶手下吃了太多虧,長樂宮總是挪用她的份例,她過了一個最艱難的冬日,直到貴妃有孕後,或許是看在她後來還算安分的份上,貴妃終於肯放過她了。
張才人的那點傲氣和憤恨,早在這半年來的磋磨下消失得一乾二淨,她現在不怕低頭,只怕貴妃會再次不喜她。
說著話,張才人又喝了一x口茶水,她心情複雜得要命。
貴妃娘娘真是奢侈,招待人都是上好的碧螺春,她的扶搖閣可是好久都沒有見過茶葉了。
妃嬪的份例都是有固定茶葉數量的,但對於她們這樣不受寵的妃嬪,宮人總會剋扣一些的,這都成了宮中約定俗成的潛規則了。
告狀?
都不受寵了,又能找誰告狀?
能在宮中待得久的,都是老油子,就算有人僥倖復寵了,也拿這些人沒有辦法,他們會在事後送上一份補償,若是再抓住不放,就會顯得計較小氣,再說了,真當底下宮人的怠慢,上面的主子是一點都不知情麼。
張才人喜歡喝茶,如今品著這樣好的碧螺春,她忽然覺得,來給貴妃娘娘請安也是一件好事了。
她瞥了一眼案桌的糕點和水果,她要是不拿銀子打點,可是根本吃不上這麼好的糕點。
她覺得是好事,但沒看見楊修容瞪了她一眼,楊修容是一宮主位,便是不得寵了,底下人也不敢太過怠慢,所以,她對長樂宮的茶點可不在意。
楊修容也並非是對來給貴妃請安一事有不滿,如今宮中的情況也輪不到她不滿。
她就是不喜歡張才人的態度,自己想當狗腿子也就罷了,拉著別人一起沉淪做甚麼?
沈師鳶今日心情很好,才不管別人怎麼想呢,她一直都覺得張才人管不住那張嘴,但今日一看,張才人原來也挺會說話的嘛。
這樣想著,她看見張才人又是喝茶又是吃糕點的,便很大度地說:
“張才人這麼喜歡長樂宮的糕點,本宮待會讓人給你裝一份帶著。”
張才人眼睛一亮,她有些受寵若驚地站起來:“嬪妾謝過娘娘賞賜。”
別看只是一份糕點,但她能從長樂宮帶走糕點,也是給宮中傳遞了一個訊號,她之前得罪貴妃的事情就算是過去了,她日後在宮中的日子也不會再那麼艱難了。
張才人萬萬沒想到她只是說了一句奉承的話,就有了這樣的好處,她隱約意識到了甚麼,她朝貴妃看去,又試探地說了一句:
“還是貴妃宮中的奴才手巧,嬪妾在宮中待了這麼久,從未見過這麼精緻的糕點。”
沈師鳶給了她一個贊同的眼神,才慢悠悠地說:
“本宮有孕後,格外想念故鄉,這是皇上特意給本宮尋來的人,不僅會做各種江南的糕點,更是有一手好廚藝。”
這年頭,師父都是把手藝藏著掖著的,對徒弟的教導都很吝嗇,不僅如此,更多人是不願意教女子的,戚初言能找到一個合她心意的人,費了不少功夫。
這話一出,眾人心底不免又有些酸澀和欣羨,她們不是羨慕貴妃宮中有這樣的能人,而是羨慕皇上肯為貴妃花的這份心思。
感受到眾人羨慕的眼神,沈師鳶越發高興了,她努力地壓了壓唇角。
說著話,沈師鳶忽然朝杜修容看了一眼。
杜修容注意到了這一點,她不禁有些疑惑地朝貴妃看去。
請安散後,眾人都離開了,只有杜修容留了下來,她每隔幾日都會來長樂宮彙報一下宮務。
正事說到一半,杜修容有些憋不住了,她抬頭納悶地看向貴妃:
“今日娘娘看了臣妾好幾眼,臣妾今日有甚麼不對嗎?”
沈師鳶先是猶豫了一下,才否認了,她又仔細地看了看杜修容:
“沒事,就是覺得你最近氣色好了不少。”
杜修容面色紅潤,氣血很足的模樣。
不僅沈師鳶察覺到了,杜修容也有所感,她頗有些哀怨地看了沈師鳶一眼,才說:
“許是臣妾這段時日睡得沉,睡眠好了,氣色就也好了。”
至於為甚麼睡得沉?自然是處理宮務累的。
沈師鳶瞬間心虛地別過臉,不肯再說這個話題了。
作者有話說:小戚:……我呢?
女鵝:今天是我的戲份。
【別急,明天就有你了,別管多少,反正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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