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 “楊修容想養二皇子?……
==第一百零三章==
慈寧宮。
太后正在和杜嬤嬤下棋, 聽見宮人來報大皇子來給她請安了的時候,她落子的動作不由得一頓。
她皺眉:
“又來了?”
杜嬤嬤聽見太后脫口而出的話,心底對大皇子的做法微微搖頭, 她收攏了棋局:“殿下也是孝心。”
杜嬤嬤是陪著太后入宮的,後來自梳做了嬤嬤, 她沒有子女, 又從小照顧戚初言, 說一聲逾越的話,她是拿戚初言當親生孩子看待的。
便是在戚初言那裡,她也是有些臉面的。
說實際的, 她對大皇子是有些看不上眼的,她一點也不奇怪皇上為甚麼會對大皇子這麼冷淡。
好好一個皇子, 生母不在身邊替他謀劃,他正是需要努力奮進的時候。
結果呢?
他那點眼界居然拿來盯著後宮的事情, 一點也不消停。
那是他父皇的後宮,是他能插手的嗎?!
杜嬤嬤不知道大皇子每日來請安是有甚麼目的,或許他的確是不安心,來尋求安慰, 但一個皇子就這麼點承受能力, 日後還有甚麼大能耐?
若是大皇子有別的謀劃,杜嬤嬤就對他更看不上眼了。
如今宮中,可是隻有太后一位真心疼愛他的長輩了,如果他連太后都要算計, 那就真是不孝不悌!
只是有些話,杜嬤嬤心底能想,卻不能說出來,哪怕太后看重她, 戚初言對她也是禮遇有加,但她可不會忘記自己的身份。
一個孝順,聽得太后都有些頭疼了,她埋怨戚初言:
“後宮是安分了,我這裡卻是不消停了。”
大皇子、二皇子,偶爾小公主也會來,她這慈寧宮真是一點清淨也不剩了。
廢后去了後,二皇子傷心哭鬧了許久,但人到底年齡小,忘性也大,杜修容又經常帶小公主來和他玩耍,如今倒也不需要她操心太多。
唯獨大皇子,太后坐的太高,於是看得分x明,她這個長孫可藏著不少心思。
太后揉了揉額角,她嘆息了一聲:
“他母妃害了貴妃一個孩子了,他若是再有壞心,便是我,也保不住他。”
她對戚初言的確瞭解,貴妃沒有懷孕前,戚初言對貴妃就這麼上心,如今貴妃有孕了,戚初言恐怕都忘了他其餘的幾個孩子,估計他都會有“此乃朕之第一子”的念頭。
太后攔不住戚初言,也沒法攔。
她心底清楚,前頭幾個孩子,戚初言壓根沒費甚麼心,情誼都是相互處出來的,這樣的情況下,指望戚初言對這三個孩子有多少感情,著實是痴人說夢了。
大皇子安安分分的還好,日後當個宗親,起碼一生榮華富貴,可一旦他心懷不軌,誰知道能不能保得下這條性命。
杜嬤嬤安慰她:
“殿下大了,也有了自己的心思,兒孫自有兒孫福,太后總要替皇上考慮考慮的。”
太后疑惑地看向她,杜嬤嬤低聲:
“您還記得嗎,皇上之前替貴妃請太醫一事,貴妃身體不好,之前就失了一個孩子,如今要是再有事,莫說貴妃是否會悲痛欲絕,便是她的身體恐怕也會撐不住。”
“皇上一向是愛慾讓其生的性子,一旦貴妃出事,奴婢不敢想皇上會如何。”
她說得很隱晦,但話音中的忌憚和擔憂卻是半點不作假。
太后也被說得一陣心悸,她眉頭緊鎖,長久,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你說的對。”
見太后把自己的話聽了進去,杜嬤嬤也鬆了一口氣,她其實有點擔心太后會心疼大皇子的,但現在想來,是她多慮了。
她輕咳了一聲:
“太后,大殿下還在外面等著呢。”
太后一頓,頭又疼了,沒辦法不見人,她擺手:“讓人進來吧。”
大皇子顯然是一下課就來了,他耷拉著頭,對太后恭恭敬敬地行禮,一舉一動中又透著點依賴,瞧著是挑不出一點錯的,但莫名叫人覺得他是個小可憐一樣。
太后有一瞬間的恍惚。
三位皇嗣中,大皇子是她和先帝一起養過的,她疼小公主,多少有些杜修容的原因在其中,疼二皇子,也是愛屋及烏,唯獨大皇子,是她親自養過一段時間,自然有感情在其中。
還有一點,大皇子是三位皇嗣中容貌和戚初言最相似的人。
太后望著他,總會想起戚初言的小時候,便難免會多疼他一些,否則,依著大皇子這樣的性子,太后怎麼可能還會對他這麼有耐心。
須臾,太后心底搖了搖頭,她的阿言一向肆意,在大皇子這個年齡時,更是少年意氣風發,絕不會露出大皇子這樣可憐的姿態。
太后對他招了招手:
“曜兒來了,可用膳了?”
在大皇子搖頭後,她又說:“那就陪祖母一起用午膳吧。”
慈寧宮,不論雙方各懷著甚麼心思,起碼看起來是祖孫和睦的一幕。
杜修容一聽說大皇子去了慈寧宮,她就歇了帶小公主過去請安的念頭,自貴妃有孕後,她對大皇子的態度就是敬而遠之。
她和孔貴嬪低聲說道:
“依我看,這宮中還有不平靜的時候呢,你仔細看顧著點月兒。”
孔貴嬪點頭:“娘娘看得明白就好。”
杜修容白了孔貴嬪一眼,她實在是能理解為甚麼孔貴嬪都生下小公主了,表哥還是不喜歡她,沒辦法,誰叫孔貴嬪說話不討喜呢。
哪怕是杜修容,有些時候都會被孔貴嬪的話噎住。
杜修容沒忍住地說道:
“等月兒再大一點,我會去求娘娘恩典,讓娘娘給月兒請位女先生教導。”
讀書識字是必要的,但千萬不能學孔貴嬪這樣。
孔貴嬪沒察覺到杜修容對她的嫌棄,她驚喜道:“謝娘娘,有娘娘這位母妃替月兒籌謀,是月兒的福氣。”
杜修容一頓。
罷了,孔貴嬪再不會說話,起碼是個誠心的,不會做出一邊讓她替公主謀劃,一邊又對她心生怨懟、覺得她搶走了公主的事情。
杜修容剛準備轉身回去,想了想,還是叫來了春嵐:
“你盯著一點皇子所。”
自她入宮後,姑母就一直善待她,她能有這麼安穩的日子,全都依賴姑母,她不是個不知好歹的。
大皇子只是想求一份庇護也就罷了,她看在姑母的份上,也不會叫中省殿怠慢他。
但他要是有甚麼壞心思,牽累到了姑母,到時別說皇上和貴妃會不會放過他,便是自己,也不會輕饒了他!
長樂宮。
有杜修容接手一部分宮務後,沈師鳶也清閒了一點,起碼,她能有時間看話本了。
這次是正經的話本。
她窩在軟塌上,綠萼坐在腳踏上,手中正替她繡著手帕,手帕都是貼身物品,綠萼不放心別人,便都是她親手做的。
沈師鳶翻看著話本,偶爾皺眉,偶爾憤慨,綠萼看得沒忍住笑。
沈師鳶聽見笑聲,她也被這劇情氣得夠嗆,和綠萼吐槽道:
“這女子真是瘋了,好好官家小姐不做,非得看上一個窮秀才,真是一輩子沒遭過罪,非得自找苦吃。”
說著話,沈師鳶就皺著眉頭,嫌棄道:
“這不會是這書中書生做夢寫的吧?”
“官家小姐和他私定終身,和他私奔,還拿體己錢送他科舉趕考,自己留下替他洗手作羹湯?”
沈師鳶說了一句,就要翻一個白眼,無語透頂。
就是這時,金薇匆匆走來,沈師鳶瞧見了,終於肯扔下這話本,沒辦法,這話本雖然叫人看得生氣,但也的確打發時間了。
沈師鳶抬眸看向金薇:
“怎麼了?”
金薇猶豫了一下,才說:“奴婢剛剛回來時,看見楊修容在和二皇子說話。”
沈師鳶奇怪,楊修容和二皇子說話就說話了,有甚麼大驚小怪的。
綠萼臉色也變了變,她收攏了針線,她看了一眼自家娘娘,見娘娘沒覺得有甚麼,她便隱晦地提點了一句:
“廢后被貶,二皇子如今也就不是嫡子了,他生母去世,是可以被別的妃嬪養在膝下的。”
要楊修容真的抱著這個心思,其實未必不可能成功。
早期能進東宮的妃嬪,家世一個個都是不俗,施家是沒了,二皇子在前朝也沒了倚仗,但如果楊修容真的養了二皇子,對二人都有益處。
楊修容地位會更穩固,二皇子在前朝也多了一層倚仗。
沈師鳶聽懂了,她狐疑地說:“你是說,楊修容想要養著二皇子?”
她對這一點其實沒甚麼在意的。
她如今身居高位後,看問題的角度不一樣了,自然也察覺到了很多東西。
如今戚初言大權在握,朝臣們的偏向其實對立儲一事影響不大,戚初言的意願才是能決定儲君是誰的重要因素。
二皇子年齡還小,連去上書房的年齡都不到。
她要是想當皇后的話,就會有照顧皇嗣的責任,如果二皇子沒有養母的話,一旦二皇子出事,她就是最直接的負責人。
其實,沈師鳶還是挺希望有人接手這幾個燙手山芋的。
不過她看得分明,戚初言沒這個打算,他好像是準備等二皇子到了年齡,就把人送到皇子所養著。
人家親生父親都不上心,她才不要插手呢。
延禧宮。
楊修容和二皇子在御花園只是偶遇,二皇子是去找小公主的,正在回慈寧宮的路上。
如今二皇子正是住在慈寧宮。
楊修容低頭看著她小腹,怔愣了好久,月蘭小心地喊了一聲:“娘娘?”
楊修容扯唇,勉強笑了笑:
“本宮沒事。”
她垂著眼眸,暖陽透過楹窗的格子落在她的臉上,把她的臉分成明明暗暗的好幾塊,叫人一時有些看不清她的神色。
好久,她才低聲說:
“皇后性情溫和,連養出來的孩子都是這麼乖巧。”
皇后或許有諸多不好,但她在有皇子又身居高位的情況下,不對後宮妃嬪下手,便是後宮妃嬪有孕,她也盡心盡力照顧,光這一點,就夠很多妃嬪認可她了。
楊修容也曾是被照顧的一員,她對皇后的某些不作為有過不滿,但不代表她厭惡皇后。
有戚初言這位獨斷專權的皇上在,便是別人坐上皇后的位置,又能做得有多好?
皇后是他的妻子,也是皇上的奴才,依附於他生存,怎麼可能不順著他的心意做事。
月蘭一聽見娘娘的話,一顆心就提了起來,她吶吶地說:
“娘娘是想養著二皇子嗎?”
楊修容忽然對著銅鏡照了照,她抬手摸了摸臉,銅鏡中的女子依舊那麼柔美,眼角眉梢都透著股溫柔小意,但她的恩寵早就不復存在了。
她和銅鏡中的女子對視,眼中漸漸溢位x淚來。
她被關得太久了,久到外面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就連皇上也有些變了。
萬壽節時,皇上對許嬪的發難,讓她都有些心驚。
而一切變故的原因都是宓貴妃。
皇上竟是有了獨寵宓貴妃之意。
楊修容壓低了聲,有些恐慌,也有些無措:“宓貴妃有孕這麼久,他也不肯招人侍寢。”
“當初皇上時常來我宮中,我都沒能再次有孕,難道如今還有指望嗎?”
宮中只有三位皇嗣。
小公主的歸屬只可能是杜修容。
她能謀劃的只有大皇子和二皇子,但她對大皇子是有些厭惡的,誰叫她懷疑她當初的那個孩子就是被佟氏害的。
月蘭能理解娘娘的想法,但她不免擔憂:
“貴妃如今有孕,一旦娘娘透露出想要撫養二皇子的想法,奴婢擔心貴妃會……”多想。
月蘭一頓,倏然吶聲,沒敢說出後面兩個字。
楊修容扯了扯唇:
“本宮和她之前就有舊怨,難道本宮甚麼都不做,就能讓過往仇怨一筆勾銷?”
根本不可能。
“再說,皇上這麼重視她這一胎,哪怕本宮養了二皇子又如何,難道就能和她相提並論了嘛。”
說到最後,楊修容也不由得有些自嘲和酸澀。
她是真心愛慕戚初言的,所以,哪怕當初懷疑是佟貴妃害了她的孩子,她也沒有殘害皇嗣的想法,只是針對佟貴妃,這也是當初她對阮嬪等人看不順眼的原因。
對貴妃當初的不喜更是分明,她心愛的人被奪走了所有注意,她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哪怕事到如今,楊修容也沒覺得自己有錯,這宮中爭鬥有甚麼對和錯,不過是技不如人罷了。
月蘭沒再說話。
楊修容也逐漸安靜了下來,她心知肚明,她想養二皇子不是沒可能,但也絕對不容易。
她想達成心願,就得拿出有價值的籌碼。
某種程度上,她們這位皇帝也是一位賞罰分明的人。
這樣想著,楊修容振作了起來,她吩咐:
“派人盯著佟氏之前留下的人手,本宮不信,她會真的在靜和寺安分等死!”
只要佟氏一動,她得償所願的機會就來了。
作者有話說:女鵝:隨便唄,反正我不想養。
小戚:你養好自己就行了。
【女鵝把自己養得很好呀】
【要開始還評論和營養液的加更了,提前說一聲呀,等正文結束的時候,咱們評論和營養液的加更就停止了,也就是說,正文完結後的評論和送的營養液就不算加更了現在還沒有正文完結,所以都還是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