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真是混賬!”
==第六十八章==
行宮避暑一事傳出來後, 才壓下了一點關於沈師鳶升位的軒然大波。
沈師鳶這段時間可謂是十分得意和風光了。
名正言順地住入長樂宮主殿,又因江修容一事剛過去,宮中還未從驚懼中緩過來, 一個個的都不敢鬧出事端。
坤寧宮。
皇后剛看過二皇子回來,得知宓修容去泛舟遊湖了, 皇后也有些恍惚, 那樣鮮活輕快的生活, 對於她來說,已經恍若隔世了。
待回過神,皇后輕搖了搖頭:
“去行宮避暑也好, 宮中這段時間過於壓抑,也該叫她們都去散散心。”
如同宓修容那般沒心沒肺的人, 終究是少數的。
朝露沉默,她到底是心疼自家娘娘, 不過宓修容大勢已經是必然,她當然不會在這個時候說宓修容的壞話。
她知曉娘娘苦,二皇子還年幼,皇上又是位薄情的, 娘娘這些年與人為善,x 也是希望日後能有人顧念一二,對二皇子有所照顧。
許久,朝露故作輕快地笑了笑:
“皇上特意派人來說,讓娘娘今年也跟著一起去行宮避暑, 不要總拘著自己呢。”
她心情很複雜,說:“奴婢瞧著,皇上還是很關心您的。”
皇后隨意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
不過她沒有拒絕戚初言的好意, 她也想活得再久一點,好陪她的川兒時間再長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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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師鳶說要學習,她是很認真的,這些時日昏天黑地地跟著杜修容學,杜修容被她纏得不行,昨日各種委婉地勸說讓她出來轉轉。
要懂得勞逸結合。
這也是沈師鳶今日會選擇出來泛舟遊湖的原因。
她至今還記得第一次來遊湖時的情景,當船隻平緩地到了湖中央時,她心態忽然有些變化,青芷也在一旁喟嘆:
“時過境遷,娘娘如今再不是剛入宮時叫人隨意欺凌的處境了。”
沈師鳶抬起白皙的下頜,她很輕地笑了笑,不若往日那般輕狂得意,卻又讓人覺得她得意到了骨子裡。
青芷朝主子看了看,又很快垂下眼眸。
她在想,榮華富貴果然能嬌養一個人,娘娘剛入宮時也是美得叫人驚豔,卻是不如現在這般渾身自成的矜貴氣度。
青芷替她打著扇子,小聲地詢問:“娘娘有想好,這次行宮避暑一事,讓哪些人伴駕同行嗎?”
提到這個,沈師鳶就神氣了,她這段時間跟著杜修容學習,也不是沒有成效的。
起碼,她知曉宮中有哪些妃嬪,她無感的妃嬪和討厭的妃嬪的就一目瞭然了。
沈師鳶一個個地數著:
“大皇子要去,佟妃肯定是要跟著的,杜修容和孔貴嬪也是同樣的道理,除了這三人,孫才人肯定也是要去的。”
她就是偏心眼,孫才人勉強算是自己人,有好事當然要帶上孫才人。
“施嬪也去,皇后娘娘肯定是希望她去的。”
她很會投桃報李的,皇后娘娘之前對她不錯,她對施嬪也無感,所以,也樂意拿這件事回報皇后娘娘的好意了。
“至於剛入宮的新妃,”沈師鳶抬了抬頭,很愉快地下了決定,“除了蘇才人,都帶著吧。”
青芷很意外:“除了蘇才人?”
沈師鳶歪頭看她,很自然地點頭:
“我不喜歡她,避暑一事,我才不要帶上她。”
青芷有點疑惑,蘇才人入宮後,和娘娘好像也沒甚麼交集。
沈師鳶才不和她解釋呢。
這種東西也沒辦法解釋,蘇才人每一次見到她的時候,眼神總是很複雜,像是在比較,像是在黯然,又像是在不甘心。
沈師鳶不想去分辨這些複雜的情緒,只要知道自己不喜歡蘇才人的這些眼神就夠了。
她曾經其實接觸過很多蘇才人這樣的人,她心底清楚,蘇才人才不會甘心這麼一直默默無聞呢。
蘇才人總是會想要去爭的。
既然如此,沈師鳶又何必自找麻煩地把蘇才人帶去避暑。
至於這麼區別對待,會不會太明顯?
明顯又如何!
不明顯,怎麼告訴別人,她不喜歡蘇才人啊!
她好不容易爬到高位,難道不喜歡一個人,還要藏著掖著?
青芷有些欲言又止。
沈師鳶納悶地看了她一眼,不解地問:“想說甚麼?”
青芷遲疑地問:
“奴婢聽著,娘娘似乎不打算帶上許嬪?”
許嬪?
沈師鳶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青芷在說誰,她入宮起,淑妃就是淑妃,如今降為嬪位,沒了封號,沈師鳶一時間居然沒把人和位份對上。
知曉青芷是在說誰後,沈師鳶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為甚麼要帶上她?”
她一直都不喜歡許嬪,真當她看不出許嬪之前對她的輕視嗎?
如今許嬪落魄,她沒有落井下石就很善良了,為甚麼要把許嬪帶去避暑啊!
她問得理直氣壯,青芷一時沒法反駁。
青芷猶豫:“畢竟許嬪之前——”
沈師鳶翻了個白眼,打斷了青芷的話:
“之前她還是淑妃呢,如今她還是嗎?”
總是提從前做甚麼?落魄之人才會總想著往日輝煌,否則想的都是往後!
青芷不說話了。
沈師鳶甩了一下手帕,很納悶地看向青芷,覺得她提出這個問題也是莫名其妙。
也沒了繼續遊湖的心思,沈師鳶上了船隻回到了岸邊,回宮的路上,瞧見中省殿的奴才都在趕往一個地方。
她攔住了人,好奇地問:
“你們這是去做甚麼?”
中省殿的宮人對視了一眼,忙忙恭敬回答道:“回娘娘的話,奴才這是準備去朝陽宮。”
沈師鳶很疑惑,又是朝陽宮?
“許嬪怎麼了?”
知曉宓修容誤會了,宮人們連忙擺手,低頭道:
“如今許嬪不再是一宮主位,按照宮規,奴才們要去收回一些超出規格的物件。”
然後,再請許嬪搬出主殿。
前些日子因為江修容一事耽誤了,所有的宮人都去忙碌江修容和皇嗣一事,倒是把朝陽宮這邊疏忽了。
這個時候才騰出手。
沈師鳶唰的一下亮了,她有點想去湊熱鬧。
青芷忙忙低聲喊了她:“娘娘。”
沈師鳶蔫了一下,她忽然覺得位置爬得太高也不好,總要時時注意形象,做事都有些不痛快了。
這些時日,她都聽了不下十遍“有失身份”這幾個字。
偏偏這幾個字格外戳她的心窩,叫她在意得不行!
她懨懨地擺了下手,給這些宮人放行。
沈師鳶也不想回長樂宮了,眼珠子轉了轉,讓宮人轉道去了御前找戚初言。
後宮很多人都看見了她忽然變道,猜到她去何處後,一個個都欣羨得不行,御前重地,又不是人人都能去的。
唯獨宓修容隨心所欲,想去就去,誰人看了,不想取而代之呢。
御前。
周立明見宓修容情緒不佳地下儀仗,他詢問地看了一眼青芷,這是哪個不長眼的惹了這位不痛快?
青芷猜到了答案,訕笑了一聲,沒敢有回應。
很快殿門被開啟,沈師鳶踏入的時候,恰好看見戚初言站起了身,她站在原地,癟了癟唇。
戚初言挑眉,下了臺階,握住她的手:
“怎麼了?不是剛剛還去泛舟遊湖了嗎?”
提起這個,戚初言也有點不是滋味,他被政務困在這裡不得閒,她卻是好悠閒自在。
沈師鳶把煩心事和他一說,二人不知何時到了裡面的偏殿,她窩在他懷中,悶聲說著話:
“我這才修容呢,就要顧忌這個又顧忌那個,要是到了皇后的位置,豈不是更要礙手礙腳!”
她說著說著,把自己鬱悶得坐了起來。
戚初言也因她的口出驚人,沒忍住額角抽疼,提醒般地輕咳了一聲。
他低聲罵道:
“甚麼話都敢說,真是混賬。”
沈師鳶納悶地看了他一眼,撇嘴,她可是很有上進心的,都入宮了,怎麼可能不妄想那個位置!
而且,這滿後宮又不止她一個人有這個念頭。
被戚初言罵了,她倒是委屈起來,她狐疑地望向戚初言:
“難道您沒想把那個位置給我?”
話音甫落,她整個人就如同白玉茶壺一樣冒著熱氣了。
戚初言把人一拉,氣得夠嗆,但見人氣鼓鼓的模樣,又轉變成沒好氣道:
“你家皇后娘娘還在呢,就敢說這種話,你是真嫌自己的日子過得安穩了?”
沈師鳶一頓,悻悻地閉嘴了。
她小聲地替自己狡辯:“我又沒那個意思。”
戚初言捏住她的臉,皺眉提醒她:
“很多時候,人都是禍從口出。”
沈師鳶更懨了一點,她悶聲說:“知道啦。”
見不得她這般喪著臉的模樣,戚初言將人摟在了懷中,不緊不慢地垂眸道:
“沒有人叫你收斂。”
他喜歡她鮮活張揚的模樣。
沈師鳶疑惑地看向他,就聽見他不鹹不淡道:“你那個奴才,用得不順心,就換一個。”
沈師鳶白了他一眼:
“她也是好心,哪有因為這個換人的。”
戚初言不以為意:“好心?一旦越了線,就是越矩。”
沈師鳶懶得再和他說起這個話題。
在沈師鳶到達御前的時候,中省殿的奴才也到了朝陽宮。
朝陽宮這些時日冷清了不少,主殿內也是寂靜,許嬪被下令,替皇嗣祈福三月,她這幾日都一直待在宮中。
朱瑾一臉慌色地跑進來,她得知中省殿的來意後,心中自嘲了一聲,也不意外,她垂眸,冷淡道:
“讓他們進來吧。”
中省殿的宮人進來,對著許嬪拱了拱手,心底也有些唏噓,誰能想到,之前一直倍得恩寵的淑妃娘娘會落魄至此呢。
宮人不卑不亢地恭敬道:
“奴才奉命來整理朝陽宮。”
許嬪沒有說話,只是垂眸安靜地x抄寫著經書。
小鑫子對著後面揮了揮手,也不再打擾她,但搬東西總是有動靜的,屬於妃位的東西一點點被搬離,待內殿物件也被搬走時,許嬪終於控制不住地回頭,怔怔地看向這一幕。
待看見宮人要碰到中間的白玉翡翠香爐時,她淡淡出聲:
“這是皇上御賜之物,也屬於中省殿收回範圍內嗎?”
宮人頓住,回頭看向小鑫子。
聖上御賜之物,別人當然沒有資格收回,她到底是積威甚久,沒人想平白得罪她,小鑫子衝她拱了拱手:
“是奴才眼拙,還請許嬪列一個清單,以免奴才們拿走了不該拿的東西。”
許嬪閉眼:“朱瑾。”
朱瑾深呼吸了一口氣,片刻後,拿著清單走了出來。
宮人對照著清單,把東西搬完後,人也沒有走。
見狀,朱瑾這一刻是有些痛恨中省殿的,自家娘娘得寵時,中省殿殷勤得不行,如今娘娘剛落魄,中省殿就迫不及待地來收東西。
變臉真是快!
但她又很悲哀地清楚一件事,中省殿不過按規矩行事。
朱瑾語氣硬邦邦地問:
“東西都搬走了,各位還留下來做甚麼?”
小鑫子當然知曉今日一事會不討喜,他沒理會朱瑾的語氣,頓了一下,才對許嬪說:
“許嬪,這朝陽宮主殿是當初皇上特賜給淑妃娘娘的居所,可如今,您不再是淑妃,再住主殿有些不合適。”
他看似遲疑地挑明瞭一件叫人難堪的事情。
說到底,他對朱瑾的態度也不滿,他按規矩行事,對許嬪已經夠敬重了,是給朱瑾臉了,才叫朱瑾對他們生出了埋怨!
朱瑾呼吸一頓,她扭頭看向自家主子。
許嬪抄寫經書的手也停頓了好久,她抬起頭,看了小鑫子好久。
小鑫子低垂著頭,不卑不亢地任由她看。
許久,許嬪閉了閉眼,她臉上有些失了血色,啞聲說:
“我知曉了。”
“既然讓我搬離主殿,皇上或者娘娘可有說過,讓我搬到何處?”
小鑫子說:“皇后娘娘身體不適,未曾過問此事,宓修容也忙於行宮避暑一事,不過杜修容倒是替許嬪選了一處宮殿,正是朝陽宮的偏殿,玉芙殿。”
朱瑾愕然抬頭:
“甚麼?!”
玉芙殿,當初林美人住過一段時間的宮殿,沒多久,就被貶為庶人,打入了冷宮。
這麼晦氣的宮殿,怎麼能讓主子住進去呢!
小鑫子規勸道:“杜修容也是好意,朝陽宮另外兩個偏殿都住了妃嬪,除了玉芙殿,剩下的一個院落的位置可就在角落了,玉芙殿乃是東偏殿,位置好,佔據面積也不小,內裡景色也是極佳。”
說了這麼多,其實也是在告訴許嬪和朱瑾一點。
甭管願不願意,除非她們能請動皇上,否則,這定好的住處不會有改變。
別總盯著那點不如意的地方,不如往好處想一想。
許嬪握緊手中的筆,她唇角扯動了一下,啞聲說:
“我知道了,即日就會搬過去。”
作者有話說:小戚:(頭疼)甚麼話都敢說!
女鵝:我就在你面前說說嘛。
【下一章估計就寫到去行宮了!】
【專欄兩個宮鬥預收都沒有破千,寶子們給我加點預收呀,拜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