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婕妤【評論加更】
==第四十八章==
誥命慶生, 太和殿設宴,沈師鳶著實出了一場風頭。
與此同時,廣寒殿也在積極準備晚上的宴會, 一眾妃嬪心浮氣躁,偶爾望向太和殿時, 總覺得能聽見太和殿傳來的竹音聲, 叫她們心中忍不住地冒著酸水。
朝陽宮。
淑妃坐在梳妝檯前, 朱瑾替她梳妝,她眼皮子懶散地耷拉著,看不出一點情緒。
朱瑾小心翼翼地問:
“主子, 今日戴這支珊瑚映日簪怎麼樣?”
淑妃斜斜地瞥了一眼,這支玉簪是她封妃時, 聖上賞賜的,簪頭是一顆紅色寶石, 周圍鑲著一圈碎寶石,垂著兩串珍珠,很是光彩耀眼。
她情緒寡淡地移開視線,情緒厭煩:
“今日是宓貴嬪的生辰, 再是如何打扮, 難道誰還能搶了她半分風頭?”
朱瑾噤聲,沒敢接話。
這支珊瑚映日簪最終還是被放回了首飾匣中,淑妃抬眼看向銅鏡,銅鏡中的女子容貌依舊, 恩寵仿若也和從前一般,但實際上呢?
淑妃心底自嘲一笑。
人人都說,淑妃曾經寵冠後宮,可是皇上何曾替她如此費心過。
不論是太和殿設宴, 還是誥命慶生,都是她從未有過的恩典,可笑她往日還自得於恩寵,哪怕楊修容一度被稱作和她恩寵持平,她也不曾把楊修容放在眼中過。
如今見識到了皇上對宓貴嬪的盛寵,她才恍然發覺,皇上當真想寵愛一個人時,根本不會叫人和她相提並論。
淑妃閉眼,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穩住了心態,才說:
“走吧,去廣寒殿。”
淑妃前往廣寒殿的時間不早不晚,她向來不喜歡卡點,儀仗被高高抬起,某處轉彎,儀仗忽然停了一下,她掀起眼看去,就見到江修容的儀仗停了下來。
淑妃眸色稍凝。
江修容衝她福身行禮,笑容淺淺淡淡,雙頰一對梨渦若隱若現,她輕聲說:
“臣妾見過淑妃娘娘。”
淑妃斂眸,撣了一下手帕,她讓江修容起身後,才說:“你今日倒是閒情雅緻。”
永春宮的位置和朝陽宮根本不是一個方向,二人儀仗居然能在這裡巧遇,可不就是江修容閒情雅緻嗎?
江修容彷彿沒聽出她的話外之音,輕聲細語道:
“臣妾身子不爭氣,總是時不時病上一場,之前錯過了娘娘的生辰,沒想到趕上了宓貴嬪的慶生宴,臣妾入宮許久,還是頭一次見一位妃嬪的慶生宴如此熱鬧。”
淑妃深深地望了江修容一眼,她不接話,短促地冷笑了一聲:“這次錯過,江修容爭取下次不要錯過就是。”
話落,她居高臨下地凝視江修容:
“江修容若無別事,本宮就先行一步了。”
江修容抬頭,二人視線在空中交匯,淑妃漫不經心地靠在儀仗上,眸中情緒沒有一絲變化。
江修容斂眸,退後了一步,把道路讓了出來。
淑妃的儀仗起步,離得遠了,朱瑾才一頭霧水地問:
“娘娘,江修容此行的目的是?”
淑妃冷著臉:“本宮不知。”
能叫江修容繞了這麼一個大圈子,在這裡恭候她,想來也不會是甚麼小事。
加之江修容言語之間故意提醒二人慶生宴的差距,淑妃只消一想,就能猜到江修容是把念頭打在了宓貴嬪的慶生宴上。
往日不顯山不露水的人,如今也會因為宓貴嬪的盛寵而按捺不住嗎?
可惜,不管江修容打甚麼主意,淑妃都不打算接招。
她服侍戚初言許久,不敢說對戚初言如同皇后一般瞭解,但總也能摸清他三分心性的。
戚初言今日在哄佳人高興,甚至不惜大費周章地請各位誥命入宮,誰敢在今日作妖,就是讓他意念不通達,他能活剝了那人的皮。
平日後宮妃嬪再如何爭鬥都無所謂,但不能壞了他的事。
今晚的慶生宴最好能安穩地進行下去,否則,皇上不高興了,誰都別想好過!
淑妃輕斂下眼眸,掩住了眸中的若有所思。
江修容嘛。
她很好奇,江修容的倚仗究竟是甚麼,她至今不曾想明白,江修容無子無寵,怎麼會做到一宮主位的。
僅憑資歷嗎?
沈師鳶不知道這些事,她午時飲了些果酒,雙頰染了些許紅霞,人也有些暈乎乎的,被戚初言拉回去休息了一個時辰,才清醒過來。
好在沒錯過晚上的宴會。
日色落幕的時候,她和戚初言一同到了廣寒殿。
她雙眸鋥亮,鬥志昂揚,她今日是主角,名正言順地坐在了戚初言旁邊。
戚初言有心哄人高興,也樂於設排場,除了一個被禁閉的楊修容,所有妃嬪都到場了。
淑妃安靜地垂著眼眸,沒有看向上面一幕。
只是這一日,再沒有人特意和她說話,她被忽視了個徹底。
淑妃握住了杯盞,一點點扣緊了手指,感覺指尖都有些用力到泛酸。
皇后和小壽星喝了一杯酒,轉頭看向戚初言,她過於瞭解戚初言了,於是,她很會給戚初言臺階:
“今日是宓貴嬪生辰,皇上預備送宓貴嬪甚麼禮物?”
一眾妃嬪聽得眉心都要皺起來了,設宴慶生,還宴請各位誥命了,如此榮光,還要給甚麼生辰禮物?
淑妃預感到甚麼,她眸中神色淡了淡,舉杯把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沈師鳶感激地看了一眼皇后,然後趕緊眼巴巴地看向了戚初言,她心底其實有點懊悔的。
她真是笨,怎麼沒有想到這一點!
幸虧皇后娘娘提出來了,否則,她豈不是又錯過了。
戚初言偏頭,和沈師鳶四目相對,他沒忍住笑了笑,溫聲道:
“著朕令,宓貴嬪嫻雅端莊,伴駕盡心盡力,即日起,晉為婕妤,封號不變,賜住長樂宮主殿。”
他舉了舉酒杯,衝著某個驚住的人頷首:“這個生辰禮,可滿意?”
沈師鳶高興得喜形於色,她激動得雙頰都有些紅,聲音軟綿綿的,彷彿當場喝醉了一樣,她說:
“滿意,皇上這麼好,嬪妾怎麼會不滿意?”
她滿眼感激,一雙眸子水涔涔的,像是要把人溺斃在柔情蜜意裡。
她是滿意了,但眾人是快要笑不出來了。
就連皇后都頓了頓,很有些意外。
她是有猜測戚初言今日想給宓貴嬪晉位的,但她沒有料到,戚初言會冒出一句賜住長樂宮主殿。
一宮主殿,只有主位能住。
有戚初言這句話,沈師鳶將來的一宮主位是鐵板釘釘的事情,自此,她在長樂宮,和一宮主位再無區別,甚至在滿宮中,凡是主位之下,都要低她一等。
除卻四妃的淑妃和佟貴妃,她本來就是宮中唯一有封號的妃嬪。
是特殊,也是例外。
戚初言對這一點,從未有過掩飾。
皇后忍不住地想,若非沈師鳶入宮時間尚短,恐怕戚初言今日都想直接給沈師鳶晉升修容之位了。
皇后轉頭x看了看沈師鳶,她很高興,高興之餘,眸子又在不停地轉動,明顯在打著甚麼壞主意。
皇后驀然頓了頓,她在想,或許她之前是想錯了。
戚初言沒有直接給沈師鳶主位,或許根本不是沈師鳶入宮時間尚短的原因,而是他完全瞭解了沈師鳶的秉性,這是個貪心不足的,一次性餵飽了她,下次可就難辦了。
賜住長樂宮主殿,分明是他在故意釣著她。
皇后心底搖了搖頭,沒想到戚初言也會變得如此幼稚,竟會這般哄逗人。
其餘妃嬪沒有皇后想得深,光是升位和賜住主殿這兩點,都足夠她們心裡發酸的了,沈師鳶才入宮多久?如今離一宮主位是真正的近在咫尺。
杜婕妤聽見戚初言的話,都忍不住有些羨慕沈師鳶了。
未到主位,在這宮中就不算站穩腳跟,誕下皇嗣都不能親自撫養,唯獨一宮主位,才敢說根基二字。
沈師鳶才沒有這麼亂七八糟的心思呢,她滿心歡喜,心底算了算自己晉升的速度,覺得她爬上高位,壓下佟貴妃,是不遠的事情了。
她瞬間抬首挺胸,聲音都甜蜜蜜起來:
“皇上,嬪妾再敬您一杯。”
吃水不忘挖井人,沈師鳶也沒忘記皇后娘娘,她那雙眸子實在是好看,柔情似水地望向皇后,她說:
“皇后娘娘,嬪妾也敬您,您待嬪妾真好。”
戚初言輕嘖了一聲,歡喜被打了個折扣,覺得她有點笨。
若非是他有意,難道她真認為皇后提上一嘴,他就會給她晉位?
皇后笑了,她端起酒杯,穩穩地接住了沈師鳶敬的這杯酒,她意有所指道:
“你是個有心的,不枉本宮待你好。”
戚初言撂下了杯盞,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皇后,皇后握住杯盞的手指一緊,她是沒想到戚初言會這麼小心眼。
小心眼麼?
戚初言不這麼覺得。
他做的好事,憑甚麼要別人來分一半的功勞?
沈師鳶還在甜滋滋地笑。
皇后話音情緒未變,她笑著說:“終究是皇上疼你,本宮才能借花獻佛。”
沈師鳶很乖巧地點頭:
“嬪妾知曉皇上待嬪妾好,只是娘娘也好。”
皇后詫異,斂眸笑了笑,沒想到沈師鳶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見慣了虛情假意,再見沈師鳶這般誠然的人,倒是叫人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淑妃離得近,把這番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她抬眸朝江修容看了一眼,這個時候,她的心態莫名。
她竟是想要有人鬧出點動靜,才好破壞這叫人心煩意亂的一幕。
可惜,終究是讓她失望了。
江修容衝她輕柔地笑了笑,舉杯輕抿了一口,重新斂下眼眸,彷彿沒有發生過宴會前偶遇一事。
慶生宴風平浪靜地度過,平靜得叫人有些不可思議。
淑妃握緊了一下杯盞,又很快鬆開,忽視了內心深處快速掠過的一絲惋惜。
作者有話說:女鵝:升位!升位!拳打淑妃!腳踢佟貴妃!
小戚:出息。
【不想在女鵝生辰搞事情,所以平安度過啦~】
【太甜的話,你們不會覺得無聊嗎?】
【今天去種牙的,打了兩針麻藥,又縫了四針,疼得我難受,碼字都有點不集中注意力了,頭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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