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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怪她倒黴嘍!”

2026-05-27 作者:屋裡的星星

第 32 章 “怪她倒黴嘍!”

==第三十二章==

沈師鳶越想越氣, 俏臉越發沉了。

但她只能對皇后憋悶道:

“嬪妾沒事。”

皇后有些意外,但她沒有再問下去,也是這時, 她才發現殿內還空著一個位置。

就是這時,秦寶林終於趕到, 她被青芷撞倒, 又哭得稀里嘩啦, 不僅衣裳髒了,臉上妝容也都花了,沒法那樣狼狽來請安, 只能回去換一身衣裳,但耽誤了這些時間, 她緊趕慢趕還是來晚了。

其實不止她一人晚了,今日沈師鳶也來晚了, 不過剛才眾人都光顧著好奇了,加上皇后的問話,沒人會那麼不懂眼力見地提出這一點。

一進來就頂著眾人視線,秦寶林很少面臨這一幕, 她臉上的神情都僵硬了。

楊昭儀掃了沈師鳶一眼, 又看了秦寶林一眼,冷笑著扯了扯唇。

林美人也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眉頭。

秦寶林僵硬地行禮:“嬪妾給娘娘請安,嬪妾來晚了,請娘娘恕罪。”

沈師鳶狠狠地白了她一眼。

她漂亮得和貓一樣, 那雙透亮的眸子也像,是被惹惱了,渾身炸毛後,狠狠給了人一爪子。

眾人看在眼裡, 不著痕跡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皇后心裡好笑,果然,沈嬪一露面,這宮中就又熱鬧了起來。

皇后沒為難秦寶林:

“起來吧,下次注意一點就好。”

秦寶林根本不敢看沈師鳶,埋著頭坐到了自己的位置,旁邊人都不敢和她搭話,生怕也被沈嬪惦記上,誰都不傻了,明眼人都看得出秦寶林這是得罪了沈嬪。

只是秦寶林不敢招惹沈師鳶,但總有人是不想叫今日請安這麼平靜度過去的。

楊昭儀冷不丁地出聲:

“秦寶林來請安一向準時,今日怎麼晚了?”

沈師鳶一聽楊昭儀的聲音就煩,人人都不問,偏楊昭儀要提出來,就顯著她長嘴了?

秦寶林臉色發白,她不想再得罪沈嬪,但楊昭儀這麼問話,肯定是想她說出點什x麼,她要是隱瞞,楊昭儀也會對她有不滿。

秦寶林欲哭無淚,嘴皮子顫抖了許久,或許是心底也是怨的,加上已經得罪了沈嬪,又抱著一絲期待,期待楊昭儀能撈她一把,她沒敢看沈師鳶,卻是囁喏地顫聲:

“是沈嬪來請安時,身邊奴才不慎撞到了嬪妾,嬪妾弄髒了衣裳,才不得不回去換了身衣裳。”

沈師鳶毫不客氣地嗤笑了一聲,眾人都聽得出她的輕視,她高高地提起下頜,望向對面的楊昭儀,彷彿是在說,就是她導致秦寶林請安來晚了,那又怎麼樣?

楊昭儀眸色冷了一些,她玩味地挑出了秦寶林話中的字眼:

“不慎?”

秦寶林一下子掉了眼淚,她又慌亂地擦了擦,怎麼看都是受了委屈,又忌憚著甚麼不敢說。

至於忌憚甚麼呢?就仁者見仁了。

楊昭儀是真的看不慣沈師鳶,當下追問:“皇后娘娘就在這裡,你要是受了委屈,就求娘娘替你做主,連自己都不肯替自己出頭,可別指望著別人能替你做主。”

她是不喜沈師鳶,但不代表她就看秦寶林順眼了。

窩囊得讓人看著眼疼。

皇后默不作聲地看著這一幕,朝露不動聲色地替娘娘續了一杯茶水。

事到如今,秦寶林也知道自己別無可選了,她砰一聲跪了下來,衝著皇后磕了一個頭,哭著說:

“今日嬪妾早早準備來給娘娘請安,但路遇沈嬪,被沈嬪的奴才撞到在地,還被沈嬪的奴才出言不遜,請娘娘替嬪妾做主啊!”

皇后像是有些頭疼,她揉了揉額角。

秦寶林哭得這麼悽慘,皇后當然不能當做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皇后轉頭問向沈師鳶:

“沈嬪,秦寶林所言一事,當真?”

沈師鳶又不是傻,見人說人話的本領她還是有的,她直接蹙眉,衝著秦寶林翻了一個好大的白眼,才對皇后抱怨道:

“娘娘別聽她胡說八道!”

楊昭儀諷刺地問:“沈嬪的意思是,秦寶林在汙衊你?”

沈師鳶一點也不心虛地應下,她抬起下頜,眼都不眨一下地顛倒黑白:

“她自己跌倒,關嬪妾甚麼事。”

秦寶林都說了是青芷推的她,這個時候當然不能認是自己跌倒的,她哭哭啼啼地說:“娘娘,嬪妾不敢有一句假話啊。”

沈師鳶聽得很煩了,她捂了一下耳朵,很生氣地說:

“別哭了,吵死啦!”

秦寶林渾身顫了一下,咬住唇,不敢哭出聲了,怎麼看怎麼可憐。

楊昭儀覺得好笑:

“你和她同住一宮,又位份高於她,她豈會沒由來地汙衊你?”

是個人都知道秦寶林的話肯定是真的,但沈師鳶不承認啊,被質問得久了,她還覺得煩了,覺得楊昭儀真討厭:

“她見了嬪妾不知行禮,被嬪妾點名後,又故意擋了嬪妾的路,嬪妾急著來給娘娘行禮,難道要嬪妾給她讓路不成?”

“至於她是自己跌倒,還是被嬪妾的奴才不慎撞倒?”

沈師鳶掩住唇笑了一下,眉眼一掀一抬,都是獨特的風情,像是清輝的明月落映人間,叫滿殿都亮了一下,眾人看著她頂著那張漂亮的臉蛋,很倨傲,也很不以為意道:“那就怪她倒黴嘍!”

她唇角翹起,眉眼也藏著些許輕蔑的笑,很不把秦寶林放在眼中的。

秦寶林的哭訴,楊昭儀的質問,沒叫她感到歉意或者心虛,只有按捺不住的不耐煩。

但她說得那麼理直氣壯,沒人能反駁得了她,難道要她給秦寶林讓路嗎?

且不提沈嬪這樣跋扈輕狂的性子,只看二人位份,也沒有沈嬪讓路的道理,至於沈嬪是不是故意針對秦寶林,是故意的又怎麼樣呢?

沈嬪位高,又得寵。

秦寶林除了吃啞巴虧,還能怎麼辦。

秦寶林還在哭著說:“嬪妾沒有,嬪妾沒有擋著沈嬪的路……”

皇后按了按額角,彷彿也被哭得頭疼:

“好了,別哭了。”

秦寶林的哭聲一頓,她期盼地望向皇后,然後,就聽見皇后說:“沈嬪性子急,不慎碰到你也應當不是有意而為,這麼點小事也值得你哭哭啼啼這麼久。”

聽出皇后話中的嫌棄,秦寶林心下瞬間涼了一截。

再聽見皇后說給她請太醫看看的話,也沒叫她心裡回暖,一時悲從心來,她愈發傷心了,只是在看見皇后皺眉後,她死死咬住牙關,不敢哭出聲。

晴雯扶著主子站了起來,覺得主子剛剛實在是衝動了。

皇后沒再看秦寶林,這後宮哪有甚麼公平二字,一切都以皇上心意為準罷了。

楊昭儀冷眼,覺得皇后一而再地偏袒沈嬪,實在是叫人不暢快,她輕柔又透著些許涼意地出聲:

“娘娘總是這麼偏袒沈嬪,也不怕驕縱了她。”

她明明晃晃地點出偏袒二字,皇后眉眼間的情緒一點點寡淡了下來,殿內瞬間安靜,淑妃也微微坐正了身子,沒有了散漫的模樣,楊昭儀握住手帕的力度大了些。

皇后淡淡地看向楊昭儀,她問:

“楊昭儀是覺得本宮行事偏袒,有失公允?”

楊昭儀再不甘心,也只能立刻起身,蹲下身子,垂頭道:“臣妾不敢。”

皇后冷淡又嘲諷地看向楊昭儀。

她行事一向如此,楊昭儀哪有臉指責她行事偏袒呢,楊昭儀得寵,可沒少受過她的“偏袒”,如今倒是覺得不公平了。

她一言不發,只是冷冷地看著楊昭儀。

是不敢,而不是否認。

在她預設的範圍內,皇后才是溫和的,如今這種情況,又怎麼會容許楊昭儀和她玩弄這最基本的字眼。

楊昭儀的蹲姿一點點變化,最終淪為雙膝跪下,她雙手交疊平齊,俯身額頭貼在手背上,脊背壓得極彎,她閉眼,說:

“臣妾一時失言,請娘娘息怒。”

沈師鳶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有些回不過神,她看了看一向囂張的楊昭儀,再看向總是溫和好說話的皇后娘娘,總覺得這一幕有些顛倒她的認知,但有些意料之中。

皇后慢慢地抿了一口茶,她情緒沒甚麼變化,但殿內的氣氛就是讓人覺得膽戰心驚的。

好久,皇后才終於出聲:

“楊昭儀口出不遜,罰月銀三月,禁足半月。”

楊昭儀倏地抬起頭,她胸膛起伏了一下,才咬聲擠出:“再有三日,就是萬壽節——”

皇后打斷了她的話,平靜道:

“本宮未曾阻止你給皇上送賀禮。”

但參加萬壽節當日的家宴?那就不必了。

楊昭儀臉色白了又紅,是不甘心,也是惱怒,但最終,她只能閉上眼:“臣妾謹遵娘娘懿旨。”

今日請安散得格外壓抑,楊昭儀是冷著臉走出的坤寧宮,每一步都透著不忿和羞惱,四周眾人只能離她遠遠的,生怕被她遷怒。

但高興的人也有。

例如沈師鳶,甚麼壓抑不壓抑的,楊昭儀倒黴,她只有幸災樂禍的想法,和眾人截然相反,她和楊昭儀離得可不遠。

兩人一前一後地上了儀仗,一邊冷臉,一邊興奮,畫面極其割裂。

眾人一言難盡地看向沈嬪,就非要這個時候去戳楊昭儀的心窩嗎?損人不利已的事情,她真是做了個遍。

幸虧沈師鳶不知道她們的想法,否則,肯定是要大聲反駁的。

甚麼叫損人不利己?

能讓她自己高興,就是最大的利己了!

她心情不錯地回了長樂宮,然後小臉一下子落了下來,她敲了敲儀仗的手柄,說道:

“停下來。”

儀仗落下,沈師鳶下了儀仗。

青芷看了眼只差幾步的玉照殿,不懂主子怎麼這個時候停了下來。

沈師鳶為甚麼停下來?

當然是要找秦寶林麻煩啊!她找人麻煩時,一向是不怕辛苦的。

另一邊,秦寶林見楊昭儀被皇后娘娘關了禁閉,一顆心徹底涼透了,她在坤寧宮外站了好久,都不敢動。

晴雯也沒有催。

直到坤寧宮的奴才投來疑惑的視線,秦寶林才僵硬地邁出腳步,往長樂宮走,越走越是心涼。

一隻腳剛踏入了長樂宮,她就瞧見了等在裡面的沈嬪,她臉色刷的一下慘白。

沈師鳶終於等到了人,她冷笑一聲,一步步地走近秦寶林,秦寶林想後退,但有宮人已經地站在了宮門口,無形地攔住了她的退路。

手起手落。

“啪——!”

清脆的一聲響徹長樂宮,秦寶林人傻了,被打得偏過頭x去,打臉是很侮辱的一件事,秦寶林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被人掌摑,以至於她腦海空白了一剎間,直到臉上傳來刺疼,才叫她回神。

她驚恐地看向沈師鳶,捂住臉頰,渾身都有些顫抖:

“你、你……”

她驚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而沈師鳶只是重複去請安前的一句話:“秦寶林,你不給我行禮嗎?”

秦寶林身子驀然一軟,癱倒在地,眼淚拼命地流下來,她想說點甚麼,但在視線碰到沈師鳶和顫顫巍巍的晴雯時,她又說不出任何的話了。

沈師鳶抬起下頜:

“秦寶林不是很會哭,很會告狀嗎,這個時候怎麼不說話了?”

秦寶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地說:“嬪、妾……給沈嬪行禮,沈嬪……安康……”

她是真的害怕,以至於渾身都在發抖。

沈師鳶卻一點也不心軟。

她是三教九流出身,見慣這種人了,瞧著膽小窩囊,但要抓到一點機會,都會報復回來的。

一邊害怕,一邊怨恨,哭得瑟瑟發抖,又存著各種僥倖心理。

於她們自己眼中,她們安分守己,會做錯事,都是別人逼出來的,自己非常無辜的。

沈師鳶遇到過這種人。

她難得起了一點善心,瞧人哭得可憐,又是個老實本分的,膽子小到罵人都不敢的,她很無語,但是可憐嘛,她就央求著媽媽把人留下來給自己做了個婢女。

不然,那人就要賣身啦!

後來呢?她差點被矇騙得失身給一個無賴潑皮,她是被媽媽當花魁養的,一旦失身,在媽媽那裡的價值就一落千丈了。

事情敗露後,那人哭得悽慘可憐,說她也不想的,她都是被逼的。

真是噁心死人了!

她可憐,她被逼,就要自己倒黴嘛。

做夢吧!

她直接讓人回歸原位,那麼喜歡無賴潑皮,那就一直接最低等的客人吧。

會不會太狠了?

呵呵,沈師鳶只覺得不夠狠呢!

想到從前的事,叫沈師鳶的心情越發差了一些,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秦寶林,一點也不吝嗇地給她施展壓力:

“哭得這麼慘,要是被娘娘知道了,一定會給你做主吧?”

沈師鳶掩住唇,很是惺惺作態的。

但她眼中的嘲弄讓秦寶林一顆心拔涼拔涼的,如墜冰窖,情緒翻湧,她再也經受不住懼怕的心思暈了過去。

青芷皺眉,上前一步:“主子?”

沈師鳶轉身就走,看都不看秦寶林一眼,她氣哼哼道:

“皇后不是要給她請太醫嗎,正好,免得太醫白跑一趟。”

沈師鳶一走,周圍隱隱形成的包圍圈才散開,晴雯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好久都沒力氣爬起來。

她倉促地擦了把眼淚,驚惶地上前檢視主子的情況,她抱著主子只覺得心酸又慌亂,哭都不敢哭得大聲。

等玉照殿那邊徹底安靜下來,靜雅閣的宮人才敢冒出頭,出來和她一起把秦寶林抬了回去。

太醫來得及時,又不及時。

及時在於午膳前到了,不及時在於他到的時候,秦寶林已經醒了,正在殿內害怕地哭呢。

太醫替其診脈,好久,只嘆氣地說了一聲:

“小主放寬心,憂慮過重,鬱結在心,於身子無益。”

作者有話說:女鵝:不怪她倒黴,難道要怪我嘛?

小戚:怪她。

【寫的時候很糾結,怕你們覺得女鵝太狠了】

【下一章寫萬壽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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