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皇上的唇真軟。”
==第十八章==
沈美人升位的訊息傳到後宮時,宮中眾人都有點傻眼。
甚麼情況?
沈美人頂撞上位,居然沒被訓斥,還晉升位份,入宮短短三日就變成了沈嬪?!
有人入宮數年,嬪位還是遙不可及,沈嬪這麼輕而易舉就得到了,叫一些人心底嘔血,但好在她們還能安慰自己,比她們更慘的人還有呢!
一時間,眾人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分到了延禧宮。
延禧宮。
自得知聖駕進了後宮,卻是朝玉照殿去了,延禧宮的氣氛就壓抑了下來。
等沈美人升位的訊息傳來後,眾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不知過了多久,內殿傳來一聲輕微的玉器破碎聲,眾人一驚,越發低垂下頭,不敢發出任何動靜。
內殿,楊昭儀坐在梳妝檯前,她手中握著一支玉簪,適才的破碎聲就是玉簪斷裂發出的聲音,她十指纖細,攥著玉簪的指骨發白。
楊昭儀臉色格外陰沉,呼吸刻意地放緩來平復心情,但她終究是沒能忍住。
皇上是甚麼意思?
給沈美人晉升位份,是覺得沈美人委屈了?這是在補償沈美人?
但沈美人究竟委屈了甚麼!
她是攔住了沈x美人,但她還沒來得及做甚麼,沈美人就一而再地犯上,皇后的處罰很明顯偏向沈美人,抄寫宮規算甚麼懲罰?!
她當然不滿意,也滿心以為皇上會替她做主,可結果呢?
她的人和玉照殿的人一起去御前請他,皇上一點臉面不給她留,就去了玉照殿安慰沈美人,楊昭儀本以為這就足夠她難堪了,沒想到皇上還能叫她更難過。
這一刻,楊昭儀驀然想起聖駕才回宮時,淑妃的那一句話——
“皇上又有佳人作伴,恐怕早是忘記宮中還有臣妾等舊人了。”
她那時心底有點惱淑妃,自貶也就是算了,話中牽扯到別人做甚麼?
入宮數載,楊昭儀頭一次知道只聞新人笑不知舊人哭的滋味。
日色越來越暗,逐漸落幕轉黑,而聖駕也一直沒有從玉照殿出來,楊昭儀等得一顆心徹底涼下去。
皇上竟是在她和沈嬪之間偏心至此?
沈嬪生得那張臉,皇上又是剛得新人,楊昭儀也隱隱猜到皇上會捨不得處理沈嬪,但直到現在,皇上對她連一言半語都沒有,楊昭儀忍不住抬頭看向楹窗外,延禧宮高高掛起的燈籠。
那燈籠自她入宮起就一直常亮,但如今,楊昭儀恍惚間竟是覺得那燈籠黯淡了些許。
沈師鳶對楊昭儀彷徨驚疑半點不知,她現下滿心得意,攏著衣襟坐在戚初言的懷中,她嘴甜唇軟,又慣是痴纏,像是盤絲洞中的蜘蛛精一樣,將人纏著不放,是不許戚初言有一點想起楊昭儀的心思的。
但這訊息傳到別人宮中,卻是叫人不由得深思。
延福宮。
佟貴妃微微凝眉,她在宮中待得久了,幾乎是陪伴戚初言最早的那批人,她見慣了楊昭儀得意,當時會挪用楊昭儀的份例,倚仗的也是她對皇上的瞭解和皇上不在宮廷。
她沒有恩寵,但膝下有皇嗣,皇上一向對皇嗣態度淡淡,但對慈寧宮卻是孝順的,太后心疼皇孫,皇上便也捨得給她尊貴。
她不越界,針對楊昭儀也是芝麻大的小事,叫楊昭儀受點罪,卻不會真傷了楊昭儀,只叫她丟些臉面,等事後皇上回到宮中,哪怕是知曉了此事,也是懶得費心思再翻來覆去折騰的。
事實也的確如她所想,皇上最終也就是讓中省殿把楊昭儀的份例補上,佟貴妃對此可有可無,瞧著皇上是替楊昭儀做主了,但楊昭儀罪都受了,最後也就是拿到了她本該拿到的。
佟貴妃能叫楊昭儀吃虧,是她的位份和她膝下有子嗣,但楊昭儀得意多年,在宮中屬實也是有些分量的。
佟貴妃也意外,皇上居然會這麼偏袒沈嬪。
她冷眼瞧著,這個嬪位純粹是皇上拿來哄沈嬪高興的,說到底,只要沒到一宮主位,下面的位份就是小打小鬧,實在是掀不起甚麼波浪。
只是因為中間牽扯到了楊昭儀,才叫佟貴妃意識到,看來皇上暫時的確挺喜歡沈嬪。
佟貴妃眸色閃了閃,她恩寵平淡,而曜兒逐漸長大,她總要替曜兒打算的,明面上瞧著皇上對兩位皇子一視同仁,但她心底清楚,皇上對皇后還是有兩分敬重的。
這也不叫人意外。
畢竟皇后是皇上明媒正娶的妻子,和旁人終歸是有幾分不同的。
她當初能有協理六宮之權,也是因為皇后娘娘生產時傷了身子,皇上是不怎麼去皇后宮中,但皇后做下的決定,又何時見皇上反駁過?
她是沒有皇后那份體面的,就只能自己替曜兒爭上一爭了,她很清楚枕邊風的厲害,皇上再是英明神武,也是個男子,男子在床榻間的耳根子總是要軟上一點的,這也是為甚麼當初她會籠絡阮嬪。
沈嬪蠢是蠢了點,但眼下的恩寵是實打實的,再說,聰明人總是心思多,有時還不如蠢人來得好拿捏。
佟貴妃摘下護甲,又讓宮人替她拆下頭頂的首飾,她從銅鏡中和秋蟬說話:
“你覺得沈嬪如何?”
秋蟬一愣,試探地抬頭看了一眼娘娘,摸不準娘娘的意思,她含糊地說:“沈嬪剛入宮,正是討皇上喜歡的時候。”
佟貴妃長嘆了一聲:“是啊。”
秋蟬猶豫了一下,還是提起了阮嬪:
“奴婢瞧著阮嬪對沈嬪是有些不滿的。”
提起阮嬪,佟貴妃不由得翻了個白眼:“之前想和楊昭儀爭,如今來了新人,又覺得搶了她的風頭,真是不知所謂。”
都說沈嬪蠢,但阮嬪也是不遑多讓。
但秋蟬的話到底讓佟貴妃皺了皺眉,能得寵的人都覺得自己是不同的,盼望自己會像淑妃或者楊昭儀那樣,阮嬪也同樣如此,要是這時拉攏沈嬪,指不定阮嬪那性子會折騰出甚麼來。
佟貴妃閉了閉眼,許久,她淡淡地說:
“皇上回來也有幾日了,阮嬪那性子,想來也是有點著急了吧?”
秋蟬訕笑了一聲,豈止是有點著急啊,皇上回來幾日,一次都沒召見過阮嬪,阮嬪恨不得整日在皇宮溜達,就期盼能偶遇聖駕呢。
佟貴妃又沒忍住扯了下唇。
淑妃那樣得寵,都沒有按捺不住,偏阮嬪作怪。
明眼人都看得出皇上新得了佳人,正是稀罕的時候,只要見過沈嬪的人,就沒人會否認她一定會得寵,但再美的人也有看膩的一日,所以,這幾日湊上去的,只會自討沒趣。
秋蟬揣摩著娘娘的意思,詢問:“那是否要奴婢叮囑阮嬪一番,叫她近來安分些?”
許久,殿內才響起佟貴妃的聲音:
“不必。”
秋蟬疑惑,但佟貴妃卻是沒給她解惑。
沈嬪那樣的容色的確過於讓人心驚,阮嬪之前也略有些恩寵,叫阮嬪去試探試探沈嬪的深淺,也沒甚麼不好的。
沈師鳶哪裡知曉只是一夜時間,旁人會生出那麼多的心思,今日戚初言沒有早朝,在玉照殿待得久了些,沈師鳶清醒時,一睜眼就看見了他冷白的胸膛,上面映著些許惹人臉紅的梅色。
沈師鳶整個人都有些迷瞪,她夜間歡愛時很喜歡親人,她親得又黏糊,時常會留下印記。
她順著那些痕跡抬頭,就看見戚初言的那張臉,她忍不住清醒了一些,實在是暖陽照在戚初言的那張臉上,叫他眉眼添了些許豔絕,那樣的風骨動人,人都貪好顏色,男女皆是如此。
沈師鳶沒忍住,她湊上前,親了親戚初言的眉眼,又親了親他的唇,溫溼的呼吸噴灑了他一臉,黏黏糊糊地好纏人。
戚初言本來是睡著的,被親醒了,她的唇那樣軟,又透著些許熱意,戚初言沒睜眼,只是唇角沒忍住勾了勾,他任由女子作亂,抬起一隻手扣在女子的腰肢,她輕哼了一聲,綿軟又嬌滴滴地喊他:
“皇上也醒啦?”
戚初言終於掀起眼,女子那張映著緋紅的臉就這樣撞入眼簾,她眉梢含著嬌、含著俏,唇角也微微翹起,眸眼彎得像是月牙,因為他的清醒而歡喜。
這抹歡喜明媚得有些晃眼。
於是,他抬起手,指腹撚了撚她的唇珠,很輕淺,也很旖旎。
她怔了一下,下一刻又笑得彎了彎眼眸,像是得了暗示的貓,又要來親他,半邊身子都軟綿綿地倚在了他懷中,一邊親還要一邊說:
“皇上的唇真軟。”
她驚歎著,也誇讚著,半點不知道自己的模樣在旁人眼中是如何勾人。
戚初言也笑罵她:“甚麼混賬話都敢說。”
沈師鳶才不理他呢,這算甚麼混賬話,她很有膽子地想,她在市井之間聽過的話要是說出來是恐怕能嚇壞他的!
裡面歡好一片,外頭的青芷急得一頭都是汗,她想提醒主子請安的時間快到了,但隱隱聽見裡頭的動靜,又不敢驚擾到裡面的人,只能期盼著主子自己能記得這件事。
沈師鳶的確記得呢,畢竟她昨日才大放厥詞,說甚麼敬重娘娘的人,就算是服侍皇上也不會晚的。
餘光不經意瞥到沙漏時,她瞬間彈坐而起,整個人驚慌失措得厲害,抬起白嫩的手臂越過戚初言去搖鈴鐺,分明是她一清早鬧人,現下還要癟唇埋怨著:
“都怪皇上,嬪妾請安要遲到了!”
女子慣愛美,也愛用香膏,渾身都彷彿透著香,很淺很淡,卻是無法忽視,她半個身子都趴在了他身上,那股香味自然也襲來。
戚初言被鬧得不上不下,現下還落得一通埋怨,他扯唇短促地呵笑了聲。
作者有話說:
女鵝:好軟,親親。
小戚:就親這一下?
【給你爽沒邊了,是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