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我還不如留在沈府呢!……
==第十七章==
沈師鳶這輩子最不肯吃的就是虧了。
當年被親爹親孃賣了後,她事後得了媽媽的看重,還得找人把她那兄長狠狠打了一頓呢,甚麼東西,也敢拿著賣她的錢娶妻生子?!
至於她那爹那娘,她倒是沒找人打一頓,那幾兩銀子就當買斷親情了,再說了,打在她們當做命根子的兒子身上,才是叫他們最疼得厲害呢!
四周不論是看戲的妃嬪,還是當值的宮人都看呆了。
楊昭儀也一時愣住,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她好半晌才回過神來,氣得幾乎喘不過氣起來,一隻手指著沈師鳶:“你、你!”
沈師鳶才不管她,按著月蘭一頓打,她是主子,月蘭是奴才,被打得再疼,也不敢真的反手打回去,只能不斷後退,被撕扯得髮髻都亂了,她好不容易地退回娘娘身邊,滿臉驚恐地看向沈師鳶。
周圍的宮人,尤其是有一把子力氣的太監更是靠近都不敢靠近,生怕沈美人也會把他們打一頓,這樣打成一團,是註定要肢體接觸的,他們再沒根,也不是女子,傳到皇上耳中,他們恐怕是真的沒命活了!
楊昭儀只能氣急敗壞地叫奴才上前,但奴才不敢上前,她也不願自掉身價地和沈師鳶撕扯,她看向沈師鳶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懼意,她咬牙狠狠地說:
“本宮看你是瘋了!”
場面一時混亂得沒眼看。
有宮人麻溜地跑去坤寧宮報信。
戚初言正在御書房和一眾大臣議事,等他回到養心殿知道這件事時,沈師鳶已經回到了玉照殿了。
戚初言都沉默了好久,他彷彿聽錯了一樣,又問了周立明一遍:
“你剛才說甚麼?”
周立明也是一頭冷汗,他怎麼也不敢想,沈美人居然這麼大膽,連楊昭儀的人都敢打,他訕笑了一聲,又將事情重複了一遍:
“是沈美人,和楊昭儀的人打起來了。”
這件事鬧得有點大,也挺不好看的,皇后得知後,罰沈美人回去抄寫宮規三遍,畢竟這件事沈美人實在是不佔理。
但說實話,沈美人又是頂撞上位,又是毆打上位宮人,這個處罰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有點輕的。
養心殿內安靜了下x來。
可週立明還沒說完呢,他又摸了摸鼻子,輕咳了一聲:“延禧宮和玉照殿之前都派人來了一趟。”
看來不論是楊昭儀還是沈美人都對皇后娘娘的處罰結果不滿意,這是都等著皇上去給她們做主呢。
戚初言嫌麻煩地輕嘖了一聲。
但他還是起身了。
周立明麻溜地跟上,他也很好奇:“皇上準備擺駕何處?”
戚初言睨了他一眼,才風輕雲淡道:
“去玉照殿。”
他和沈師鳶接觸時間雖然不長,但也已經察覺到那妮子鬧起來可是不知輕重的,又是個水做的人兒。
要是知道他先去了延禧宮,怕是能哭得水漫玉照殿。
至於楊昭儀?
她一貫懂事貼心麼,自然是不會同他鬧這些。
長樂宮,秦寶林也知道了御花園發生的事情,再聽隔壁傳來的噼裡啪啦的聲音,嚇得縮在殿內,不敢露頭。
沈美人連楊昭儀的人都敢打,打她一個寶林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玉照殿內可不安靜。
沈師鳶都要氣死了,她覺得自己委屈炸了,她入宮是要當寵妃的,給楊昭儀行禮她就很不情願了,如今不過就是打了一個奴才,皇后居然還要罰她抄寫宮規。
她覺得自己被罰了,便是輸了,一想到楊昭儀會得意的模樣,她就抓心撓肝得難受。
瞬時間,她看甚麼都不順眼了。
案桌上擺著的白玉茶壺,她之前很喜歡的,現在也是氣得直接抓起來往地上一砸,戚初言踏進來時撞見的就是這一幕,玉壺砸在他腳邊,碎片滾落了一地,滿殿狼藉。
戚初言看得挑眉。
嚯,這氣性真不小。
所有人被這一遭嚇得不輕,連周立明都嚇得跪了下來,玉照殿的宮人更是臉色煞白,驚心膽顫地看著皇上神情。
沈師鳶可不覺得害怕,她一看見戚初言,那委屈的勁頭就愈發止不住了,嗚嗚咽咽地哭了出來,淚水和水閘被開啟了一樣,洩個不停,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往戚初言懷中一倒,像是要哭斷氣了一樣。
一點也沒察覺到自己剛才的舉動一個不慎就可能叫自己跌入萬劫不復之地。
戚初言本來想給她點教訓的,但回神時,已經摟住人了,她哭得實在是兇,眼尾透著胭脂色,雙頰和鼻尖一併緋紅,似是將滿腔委屈都凝在那一抹緋色中,豔得驚心。
叫誰看得不是心都偏了?
得,戚初言只能先哄著人了:
“這又是受甚麼委屈了?”
周立明聽著皇上這話,都不由得嘴角一抽,沈美人是高位也頂撞了,人也打了,還能受甚麼委屈呢?
沈師鳶可不管別人想法,她哭得一抽一抽地告狀:
“還不是楊昭儀,她堵在我回宮的路上,又是叫我行禮,又是要讓奴才打罵我的,我躲都躲不了!我被這麼欺負,皇后娘娘還要罰我抄寫宮規!”
瞧這話說的,她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戚初言已經熟練地忽視了她沒上沒下的自稱,沉默了一下,沒忍住:“但朕怎麼聽說,你和楊昭儀動起手了,皇后才會罰你抄寫宮規?”
沈師鳶聽不得這話,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氣呼呼地說:
“皇上這是甚麼意思?我又沒打楊昭儀,只打了一個奴才,皇上的話好像是我錯了一樣,明明是楊昭儀不好,非要堵著我回來的路,故意欺負我,難道皇上把我帶入宮,我連一個奴才都不能打了?還要被一個奴才欺負?”
話落,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滾了滾,下一瞬間就掉落了小珍珠,哭得好不可憐。
這下好了,她不止是覺得皇后偏心,也對戚初言不滿了,她哭著說:“皇上您偏心!您和皇后娘娘都偏心楊昭儀!”
戚初言輕嘖了聲,他還甚麼都沒說呢,她一連串的話就劈頭蓋臉地砸下來了。
沈師鳶心都要碎了,甚麼話都敢說出口了:
“我才入宮三日,所有人都欺負我,今日一事定然又有很多人要笑話我了!我以後還要怎麼在宮中活下去,早知如此,我還不如留在沈府,起碼大人和夫人都疼我愛我!”
殿內倏然一靜,知曉內情的周立明等人被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四周死寂,須臾,戚初言掀起眼皮,語氣極為平淡地喊了一聲:“沈美人。”
沈師鳶莫名打了個寒顫,她迷瞪地睜著一雙淚眼朦朧的雙眸朝戚初言看去,壓根沒意識到自己的話多麼犯忌諱,她就那麼含著淚看向戚初言,一張臉哭得汗涔涔的,穠豔得驚人。
大有一言不合就又要落淚的模樣。
她這樣迷惘和理直氣壯,叫戚初言有些氣笑了,但許久,戚初言抬手摸了摸她的臉,她的肌膚那樣嫩那樣嬌,那丁點惱意在這樣的觸感下煙消雲散。
說到底,他在要她之前,不就知道她是甚麼性子了麼?
就是這麼淺薄。
他貪慕她的好顏色,自然也要忍受這微不足道的缺點。
只是她口中的偏心,仍叫人一言難盡,誰看不出皇后對她處罰是輕得不能再輕,所謂抄寫宮規,她讓底下宮人代抄,都在玉照殿發生的事情,皇后也不會拿住一點不放。
分明是她犯了錯,但玉照殿和延禧宮一同去請人,他先來了玉照殿。
的確是偏心,但究竟是偏袒誰,她心底難道沒點數嗎?
沈師鳶是沒數的,她還仰臉看向戚初言,小小地輕啜著,瞧著可憐極了,很是惹人憐愛。
戚初言唇角一扯,也不知道這是怎麼養出的性子,只是佔了上風也是要覺得自己吃虧了,但誠然,她的確只打了一個奴才,於戚初言心裡,甭管沈師鳶是甚麼分量,也總比一個奴才高出百倍的。
片刻,戚初言懶懶地問她:
“那你要怎麼辦?”
沈師鳶抬起了眼,淚珠把卷而翹的睫毛染得溼潤,她一點也不掩飾小心眼,惡狠狠地說:
“那樣的奴才,連我都要打的,可見眼中是沒有尊卑的,定是要打殺了的!”
戚初言真的很好奇,她是怎麼能一點也不心虛地說別人沒有尊卑的?
殿內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下,沒想到沈師鳶這麼敢說,上來就是要把楊昭儀的貼身大宮女打殺了。
楊昭儀是一宮主位,又自持恩寵,今日被衝撞至此,要是再被打殺了貼身宮女,那可就真是被作踐到了極點。
戚初言拍撫了一下她的後背,點了點她的額頭:
“你倒是一點也不客氣。”
沈師鳶蹙眉,對待敵人當然要痛打落水狗,為甚麼要客氣。
然而戚初言沒叫她順心:“那是楊昭儀帶入宮的奴才,要是今日折了,她定是要發瘋的。”
楊昭儀在宮中待了這麼久,要真的不管不顧針對一個人,沈師鳶這腦子是沒有招架之力的。
沈師鳶唇一癟,又要掉眼淚了。
戚初言都要被她哭得頭疼,她嗓子也都快哭啞了,哪怕明知今日的是非對錯,但也到底是被她哭得心軟,口頭一鬆,垂眸笑著哄她:
“今日這麼委屈,朕給你升位,好不好啊?就別再掉淚珠子了。”
沈師鳶眼眸一亮,升位?
她心底是高興的,但也不想這麼輕易地表現出來,戚初言哪裡看不出她的鬆動,只是哄著貓一樣的漂亮小人也格外有趣,於是,又說了幾句好聽話,沈師鳶這才半推半就地答應了。
美人嬌氣得要命,得了好處,還要繼續磨著他:
“那皇上今晚要留下來陪我,不許去見她。”
她哪裡不知道延禧宮也派人去了御前呢,她才不肯放皇上去看楊昭儀,最好是氣死楊昭儀!
作者有話說:
女鵝:早知道,我就不來了!
小戚:不許說這種話。
【你說不許就不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