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憑甚麼喜歡你 夢見我跟你結婚,在懸……
作為國內航距最長的直飛航線之一, 濱海直飛喀什全程需要七個小時左右。
梁惟星沒有看過晚上飛新疆的夜景,用手中的單反拍了不少好看的照片,想落地發給親朋好友看。
七個小時的航程, 這麼長的航班, 擱一般人早累了。
梁惟星從上飛機精神頭沒減少過,後來不是怕明天起不來,她能這麼坐著看一路風景。
中間的時候,她和凌準眯過一覺。
凌準醒的早。
他其實也沒怎麼睡, 梁惟星睡覺在床上愛蹬被子,飛機上愛掉毯子。
他邊睡邊牽掛著她毯子蓋沒蓋好。後面半程他索性沒睡,從包裡掏出電腦, 處理些工作, 又看了會兒電影。
夜飛進入新疆空域,不如白天那樣能看到大地紋理,凌晨這個時間點領略不到高空版大漠落日的波瀾壯闊。好在在飛機落地前,梁惟星醒了, 他們欣賞到了夜空下連綿的雪峰。
夜空下的雪峰有種在科幻世界的美, 出機場時, 梁惟星還念念不忘。
來接他們的, 是凌準一個朋友, 叫葉彥坤。
葉彥坤個子高大, 長得挺精神,寸頭, 戴著耳釘。看起來像搞搖滾的,和周方域他們不是一個風格,在這邊開民宿。
葉彥坤一見梁惟星就認出了她,說百聞不如一見, 之前光聽凌準提起過名字,從他手機裡看見過照片,沒想到真人比照片更漂亮,還有氣質。
葉彥坤拍著凌準的肩:“看來你這傢伙拍照技術不行啊。”
“嘴這麼會說,平時招攬客人全靠這張嘴?”凌準眼梢一抬,把揹包扔給他:“少貧嘴,快裝行李。”
葉彥坤朝梁惟星告狀:“看見了沒,這小子對我們說話就這麼刻薄,你以後可得好好管管他,給我們出口氣。”正大光明說完凌準的壞話,他才跑過去搭手。
梁惟星知道葉彥坤開玩笑的。她經常見凌準和朋友互懟,高中的時候他就這樣,冷不丁放刀子那種。她那時候擔心,他以後沒朋友。後來和他見了他幾個發小,還有一些大學時期認識的朋友,她純覺得自己想得多餘。
兩個大男人裝三個箱子很快。
裝好行李,他們上了葉彥坤開來的吉普。
凌晨的喀什安靜,空氣沒白天燥熱。
葉彥坤和他倆一路熱聊。
梁惟星好奇他們怎麼認識的。
葉彥坤回:“兩年多前凌準來這邊旅遊,路上我車拋錨了,他下來幫了我,後來發現住在同一個酒店,一起喝了幾次酒,發現能聊得來,就這麼認識了。”葉彥坤說話京味很重,他北京人,和鬱明錚一樣。但鬱明錚說話不太有北京口音。
得知凌準一個人來過新疆,梁惟星問他,這事兒怎麼沒聽他提起過。
凌準打了個哈哈,說他當初不過瞎轉。那會兒有疫情影響,他想去的地方去不了,就來了新疆轉。
葉彥坤知而不語,他太知道凌準肯定不想提起自己的糗事。比如喝了酒哭。
他打著掩護,把話題扯開:“對了惟星,你說我是你認識的第二個北京人,還有個是誰?你同學?她北京哪兒片的?”
凌準仰躺在背倚上,不情不願的搶答:“可不,一個學校認識的,現在是大學教授。”
“是嗎?單身?”
“嗯,男的你要嗎?”
“滾你丫的。”
鬱明錚和梁惟星雖然沒在一起,但鬱明錚對梁惟星的喜歡,凌準真真切切清楚這不是假的。
梁惟星拿鬱明錚當朋友沒錯,鬱明錚也退回朋友位置,前幾天他們見面,他也可客客氣氣沒逾越。但凌準提起鬱明錚,內心還是防範的。他也醋過去幾年多陪在梁惟星身邊的人是鬱明錚,而不是他。這讓他醋大了。
梁惟星笑他吃乾醋,他傲嬌不承認,辯解他這叫反射性保護機制,亂扯一通。
梁惟星算看出來了,他真的嘴硬。
明天主遊喀什市區,他們住在了葉彥坤開的民宿。
他們住的房間,開窗能看到古城街巷,本土風情足,帶著一個大露臺。
收拾好行李,他們和葉彥坤吃了頓飯。
時間太晚,凌準沒讓準備的豐盛,簡單對付一口就行。
吃完飯,他們三個人坐著聊了會兒天,才各自上樓進了房間。
梁惟星洗漱完,躺在床上把照片分享到了群裡。
資訊很快一條條跳出來,吳晴、裴楚是個夜貓子,她倆睡覺超晚。
這兩人在群裡都發出了後面必定來一趟新疆的感概。
特別是吳晴,她活動的事推遲了,八月份她沒能回到濱海,活兒沒減少,連帶著她想休假的事也影響,不然她下個月就能來玩。
三個人亂聊了半天,梁惟星眼皮控制不住的直打架,先退出了群聊。
凌準洗完澡出來時,她躺在床上已經睡著。
他坐在床邊,靜靜坐了會兒,看著她睡著臉,不自覺露出笑意。
古城離他們很近,葉彥坤先前和人約好有事,他們倆也沒讓他跟陪。
吃完早飯,凌準掛上相機,牽著梁惟星出了門。
早上吃的太飽,梁惟星走的不快。他們不趕時間,到處慢悠悠轉著。
新疆的熱和濱海不是一種熱,這裡晝夜溫差大,對比昨晚,白天熱的人有點走不動道,來往的遊客卻不少。
走著走著消食了,頂著炎炎烈日,梁惟星也活絡了起來,拿著杯冰鎮的石榴汁,跟凌準踩著巷子裡的陰涼往前走。
兩邊牆壁上繪著色彩濃烈的民族圖案,梁惟星覺得好看,她挑了個人少的地方,讓凌準給她拍照。
入鄉隨俗,她穿的很有異域風情,色彩鮮豔的長裙,配波浪捲髮。這捲髮早上出門花了她半個小時卷,沒少下功夫。她面板好又白,真有幾分新疆石榴花的味道。凌準愛穿深色衣服,他往她跟前一站,都跟著亮了幾分。
路過一個古董收藏店,梁惟星被裡面的小物件吸引,拉著凌準進去轉。
凌準買了新住處,上次看中的別墅,最近他才過完戶。前一任主人裝修沒住過,風格他們倆都挺喜歡,只把部分地方做了修改,現在完全弄好了,下個月等子公司開業,他們打算搬進去。
梁惟星計劃買幾個好看的小物件回去擺著。
挑來挑去,她挑了個胡楊木的印花拓版,一對杯子。店裡能幫忙郵寄東西,買禮物時,她照顧到了華君枚和凌文生。凌文生喜歡喝茶,她買的茶具。華君枚喜歡飾品,她投其所好,買了對不便宜的耳環。
凌準在旁邊嘖嘖兩聲:“你給他倆買這麼貴,咱倆不過啦?”
梁惟星付錢填完地址,大方拍拍他肩:“放心,我可是發了獎金的,還是養得起你。”
凌準擺出“吃軟飯”的架勢:“那你中午打算請我吃甚麼?”出來旅遊,他們得體驗當地美食特色。
“隨便你選,包在我身上。要不烤羊腿?”她提議。
出了店,凌準把她遞到手裡的石榴汁喝完,杯子扔到垃圾桶。
“老闆出錢,我不挑。”
他除了用鴿子做的食物,肥腸這些東西不吃,其他東西真不挑,總得來說挺好養活。
這麼定下午飯,他們再在周圍轉了轉。
轉的這幾個小時裡,梁惟星嘴沒閒下來過,當地有名的茉莉琥珀滇紅茶、特色冰淇淋、核桃酥、奶皮子蛋糕她一個沒落的全嚐了個遍。
經常她吃一半,凌準吃一半。
她真挺能吃,一點不小鳥胃。她屬於那種吃飯,旁邊人看著也會跟著有食慾。
等他們回到民宿時,接近下午。
新疆天黑的晚,七八點天還亮著。
葉彥坤給凌準開啟電話,問他們回去沒有?要是回來,他哥們兒晚上辦婚禮,問他們要不要過來體驗體驗?
凌準轉頭問梁惟星意見。
碰到這樣的喜事,梁惟星當然想去,二話不說答應。
凌準問過些有沒有需要注意的地方,他們需要不要帶東西去?
葉彥坤讓他們休息好,給他打電話,他開車過來接他們。
出於禮貌,梁惟星和凌準兩個重新收拾了一遍。
梁惟星換上了逛街時,凌準給她買的裙子。很有當地風格,復古華麗。這會兒正好派上用場。
到達場地,怕梁惟星在他們男人堆裡尷尬,葉彥坤叫來了他的女性朋友,帶梁惟星玩。
新疆婚禮比梁惟星想象中還熱鬧,她頭一回在婚禮上見這麼人,豪華的她目不暇接,看不過來。
儀式舉行結束,走鋼絲打頭陣,緊接著就是跳舞環節,男女雙方人員各自跳完,大家一起跳,邊跳邊給禮錢。
圖個喜慶,凌準也送上了紅包。
被這歡鬧的氛圍感染,梁惟星不會跳舞,也跟著身邊的女孩兒有樣學樣,還像那麼回事兒,拉著凌準一起感受。
凌準屬於在甚麼地方幹甚麼事,他不會故意端著,估計是學過音樂的緣故,他律動感還挺好,乍一看,有幾分風流不羈花花公子的味道。
這一趟下來,他們玩的盡興。
本來打算十一點就撤,硬是玩到了結束。
婚禮上光顧著玩,大家沒怎麼認真吃飯。
回到民宿,葉彥坤又讓準備了飯菜。
他們三個,外加葉彥坤的女性朋友,邊吃邊聊。
聽到他們要去木吉火山口,葉彥坤朋友勸他們最好不要去,那邊正在限流,暑假人太多,到了地方不一定能進去不說,這幾天天氣不穩定,要下暴雨他們到了也進不去,還有危險性。
他們既然還想去賽里木湖,放棄木吉火山口也比較好,不然時間上回很趕。
畢竟賽里木湖在北疆,路上需要很多時間。
凌準詢問梁惟星意見,他這裡不牽扯,考慮到安全性問題,免得白跑一趟,梁惟星放棄這次去木吉火山口。
美景不會長腿跑了,下次來再去也不遲。她說。
四個人聊了一個小時,另一個女生和梁惟星有些扛不住,兩人各自回房間去休息。
院子裡只剩凌準和葉彥坤。
葉彥坤給凌準遞了根菸,點燃煙後問他:“你倆打算甚麼時候結婚,有安排了嗎?”
“安排當然有,我得先探探口風。”凌準咬著煙,單手給梁惟星發訊息,讓她別等他,先睡。
“你還怕被人拒絕?”葉彥坤笑他:“我看你女朋友很喜歡你,我感覺你只要求婚,她會答應你。”
凌準掀眸,彈了彈菸灰:“真的?”
葉彥坤被他這一反問問住,搖了搖頭:“能看出來你女朋友人挺好,你怎麼還不信她很愛你一樣。”
“我沒有不信她不愛我。”他說:“但你要跟一個人求婚的話,你不緊張嗎?”
葉彥坤感覺他說的有道理,人生大事面前,誰會遊刃有餘。雖然他孤家寡人一個,不愛誰也不喜歡誰。
葉彥坤問他:“說真的,老早我就想問你,你這麼喜歡她,真的不介意她因為一個不那麼天崩地裂的原因,甩了你嗎?擱我真會介意,說不定下一段感情都開始了。”
誰會等前任這麼久?傳網上跟天方夜譚一樣。再加上他這條件,會被人傳成新型詐騙手段也說不定。
新疆的夜空很亮,繁星匯聚成浩瀚的星河,深夜的古城寧靜。使人的心也跟著靜了下來。
凌準仰頭吐出一口煙:“我不能要求二十出頭的她做得更好了。”他沉緩道:“她當時年紀小,不可能把所有事情做到極致的完美。環境造就人,一味靠著我,或者影響到我,會讓她產生負罪感,這是她的問題,也不是她的問題。”
“怎麼說?”葉彥坤不懂。
“是她的問題,是因為這樣的做法是個錯誤示範,我不能說這樣是對。”他信奉在愛情中,一切風雨共同承擔,而不是做犧牲,瞞著另一個人。這是他不會改變的觀點。
“不是她的問題,是因為這是她的生活環境註定她會這麼選。”凌準道:“我和她的生活要是互換,我不一定會和她做相反的選擇。”
葉彥坤聽完,唯有啪啪鼓掌:“好男人啊,我是女的,我也想嫁給你。”
凌準:“少來。”
葉彥坤大笑著和他碰了下杯,再好奇問他:“按網上話說,你們這個階層的,嫁娶不是會看對方家境嗎?你爸媽不阻止?”不過這個問題一問完,葉彥坤頓時覺得自己是個傻子,他對面這位又不是個聽話的人。
“算了算了。”葉彥坤擺手:“不問了不問了,反正啊,你是我見到的有錢人裡,挺特殊的一位。”
“特殊在哪兒?”凌準道:“比其他人多個隱形的眼睛?”
“去你的,我認真的。”葉彥坤說:“你的決定在我看起來,很像是我做夢會遇見的,白富美看上一無所有的我。付出的代價挺大的。”
凌準知道他甚麼意思。他和梁惟星在一起,會讓人感覺不符合他們這個階層的選擇。
他道:“你覺得我應該權衡利弊,去算計這背後值不值?”
葉彥坤沒否認。這樣在他看來更符合人性。就像灰姑娘的故事是假的,它不過是一個被人臆想出來的童話。
可人性只是一個名詞,人具有主觀能動性,可以在眾多個人性標籤裡做選擇。
凌準明白,他或許應該去算計。
這一切會讓人看起來現實,因為現實就是算計,權衡利弊。在地位懸殊的關係裡,這種算計顯得更加正常。
他知道,按常理來說,他應該選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孩兒結婚。
他知道,在愛裡也應該在乎伴侶的家世,這才是他這個階層該有的“理性”做法。
他和梁惟星故事的走向,應該是相愛過後,因為階級不同,家庭背景差距太大,一拍即散。
但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道:“我不否認,我這個階層的人大多都是這樣,但這不是我。我的婚姻,我的伴侶,對我而言只有愛不愛,喜歡不喜歡。”
“除了生死,這世上在我看來沒有不能解決的問題。階層的存在,對我來說,只是一個可以解決的問題。自大一些說,我選了,甚麼對我就是對的。我看上了,那就是我的。我的,我就罩到底。”
他認為,愛一個人,應該連同她的一切去愛,而不是計較她背後的資源對不對等。特別位置不對等的情況下,再去計較那些社會性的東西,這不會顯得自己有多麼理性,這也不叫人性,這叫自私自立,叫小氣。估量對方的物質價值,身份階層,本來就是一種利己行為。愛情是一個需要付出的事物,他不會把社會性東西附加在其中。
他厭惡一切情感上的精算做派,那些要生理吸引又挑剔出身,要情感慰藉又怕麻煩上身的權衡,在他看來是非常混蛋,沒擔當。他不是清高,他只是覺得既要又要,特別沒勁。喜歡就是全盤喜歡,連人帶命一起認。
凌準不是不懂現實規則,也不是在反抗規則。
他只是覺得,門第差距、社會身份這種玩意兒,根本不配叫個事兒。
說敞亮些,梁惟星哪怕乞丐出身,他也有能力把她的社會身份抬高一大截。梁惟星不是富家出身,哪又怎麼了?誰說他的妻子,做不了創一代、富一代呢。財富是累積的,大不了從現在累積就是。
聽完凌準的話,葉彥坤真想嫁給他了。
葉彥坤道:“真可惜我不是女生。”
凌準仰頭喝了口酒,回道:“是女生你也沒機會,我和梁惟星下下下下輩子都繫結了。”
葉彥坤惡寒:“我去,你小子真肉麻,受不了受不了。”
“反正吧,你結婚別忘了通知我。”
凌準:“紅包備好吧你就。”
兩個人瓶子碰到一起。
情感話題過後,他們再聊了些別的,大概是投資上的事。
生意話題結束已經很晚,兩人收拾收拾,也各自回房間。
凌準進房時,房子裡留著一盞燈。
他躡手躡腳來到床前,在梁惟星額頭山落下一吻。
感受到他的溫度,梁惟星迷迷糊糊睜開眼:“你回來了。”
凌準“嗯”了聲,彎腰摸了摸她的臉:“被我吵醒了?”
梁惟星繾綣笑著,搖頭:“你一進門,我就感應到你了。”
“那我下次可不能在你面前做壞事。”他聲音很輕,然後說:“我去洗澡,回來抱著你睡覺。”
“好,我等你。”
他倆再廝磨了一陣,凌準脫衣服去洗澡。
他洗澡挺快,梁惟星沒等多久,感到背後有身體貼上來。
凌準身上沾著水汽,涼涼的,摸起來很舒服。
她翻過身,順勢鑽進他懷裡。
“凌準……”
“嗯?”
“我剛才做夢了。”
“做得甚麼夢?”
她睡意朦朧的說:“夢見我跟你結婚,在懸崖邊拍婚紗照的時候,差點掉下去。”
她真挺困,沒意識到這句話,猶如在胸膛裡投下一顆原子彈。
凌準喉結微動,問:“那後面我們拍婚紗照,不去危險的地方了,好不好?”
梁惟星點了下頭,在他脖子邊蹭了蹭。
他趁機問:“寶寶…”
“嗯…”梁惟星聲音小的近乎呢喃。
“那你以後想要甚麼樣的婚禮?”
半天沒人回,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嗯?”
梁惟星這才出聲:
“無論甚麼樣的……”
“反正有你在就好。”
這句話讓凌準的心被渾厚的愛意填滿,他緊抱住她,像怕她跑了一樣。
其實在複合後的這段時間裡,他一直有種不真實感。
有時候半夜醒來,他會下意識往身邊摸一把。摸到她的頭髮,她的肩膀、面板,聽到她均勻起伏的呼吸,他才會重新閉眼。
他知道這很可笑。他不在乎。
看見她窩在他懷裡時,他偶爾會產生出,這一切還會消失嗎的想法,上天會不會再在他們的命運裡,使用詭計。
凌準從來不是一個患得患失的人。從小到大他的人生信條就是:拿得起放得下。
在她身上,這樣的信條卻在作廢。
曾經失去過的日子扎得太深,就算拔出來也會留下痕跡。他這種無神論的人,也會思考這是不是命運的懲罰。懲罰他太想當然,懲罰他過去順風順水,沒遇到過多大磨難。
他從來沒有告訴過她這些,覺得說出來太矯情。
但更多的時候,他會告訴自己:這一次不一樣了,他們不是二十出頭的學生了。他們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重新站在一起,如果老天爺真有詭計要使,那他就把詭計拆了。
反正他在心裡想,她梁惟星這輩子跑不掉了。
他有這個信心。
月光柔和,他的心更柔和。
他親了親她的耳廓,低聲說:“我也是。”
作者有話說:結局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在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