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憑甚麼喜歡你 跑也跑不掉,躲也躲不……
凌準手攬住她的腰, 手把她捲起的衣邊往下拉了拉。
梁惟星仰頭看他:“你來怎麼不跟我說聲?”
“準備給你打電話的,這不,誰讓我剛到一眼看到了你。”他失望般嘆了口氣:“可惜某人光顧著看手機, 無視過去了我, 真讓人傷心啊。”
他故意這麼說的,凌準這人在感情裡,別的還好說,唯在意自己有沒有被她看見。他不愛藏著掖著, 所以他會讓她知道:你沒看見我,我很在意。下次你要多多看看我,發現我。
“我在認真看你手寫的回應嘛。”梁惟星說話有那麼點嬌。
人在愛的人面前會變得柔軟, 這句話還是值得一信。
凌準這下才舒心許多:“看完了?”
“看完了。”
“那不該給我個獎勵?”
“要。”
梁惟星踮起腳尖, 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快得他還沒感受到溫度就結束了。
凌準哪有這麼容易滿足:“就這樣?你糊弄我啊梁惟星?”
梁惟星眨眨眼,耳尖慢慢紅了:“……晚上回去再說。”
他音調慢悠悠:“你說的,隨便我怎麼都行?”
梁惟星“嗯”了聲, 聲音跟蚊子叫一樣。
凌準滿意了。腦子不健康的念頭一個接一個。他想念更大膽的她。
梁惟星在床上其實不算膽小, 但有些花樣還是羞於和他試。
年少時他們玩得最瘋的那次, 是在野外的車上。
那晚車窗起了霧, 她手撐在玻璃上, 印出一個模糊的掌印。在失控的邊緣, 一道車燈掃過來,他們險些被人發現。她嚇得整個人縮排他懷裡, 凌準記得她那時候抖成甚麼樣,記得她從懷裡抬起頭時,溼潤的眼睛。
那輛車慢慢過去,等四周重新暗下來。
他感到掌心下的腰在輕抖, 他以為她在害怕,頓時後悔,準備說下次不再帶她這麼做。
跟著,他卻聽到了她的笑聲。她把臉埋進他頸窩裡,又抬起頭看他,眼睛裡有水光,也有沒散盡的慌張,抵著他的唇說:“好險,我們差點就被發現了。”
又怕又愛玩,梁惟星想,這句話說的就是自己。
凌準偏偏覺得她這樣最要命。
重逢之後,這樣美好的待遇,凌準感覺消失了。
他能感覺到,他們重新在一起後,身體還是契合的,甚至比以前更默契,但總少些東西。她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再跟他做那些更出格的事。
凌準不認為這不正常。身體需要重新建立安全感,幾年的空白需要重新磨合。
他不急。
反正來日方長,反正她說了“晚上回去再說”。
在她身上,他的耐心足夠長久。
他對她有無盡探索欲,永遠樂此不疲。
在期待的夜晚來臨之前,他得先影響他們的外部瑣事。
“對了,給你看樣東西”他從語氣比剛才正經了一點,掏出手機,翻了兩下,遞過來。
梁惟星疑惑接過來,螢幕上是一張監控截圖。
放大的畫面畫素有些粗糙,角度很偏,只拍到了拍照時露出的袖口樣式,部分衣角,還有腳上的高跟鞋,鞋頭有一小片金屬裝飾,其餘甚麼也看不見。站在這樣一個角度拍照,對方顯然照顧到了走廊的監控。
“這是偷拍我們的人?”梁惟星問。
“嗯。”
“沒拍到臉,怎麼查?”
“不用臉。”凌準說:“監控系統在錄製影片的同時,會實時提取畫面裡每個目標的屬性特徵,轉換成結構化資料。”
梁惟星沒聽懂。
他技術用語說習慣了,於是換了種說法:“衣服顏色、款式、鞋子型別、身高範圍、性別,這些資訊會被自動打標,存進資料庫。這個過程叫後設資料提取。”
這下樑惟星懂了:“所以只需要在系統輸入特徵,就能在資料庫裡檢索,不需要一幀一幀看影片?”
凌準打了個響指:“聰明。”
“博雲安防系統全樓覆蓋,有屬性搜尋功能。加上縮小時間地點範圍,找目標更快。”
他說:“這人挺聰明的,能在實驗室監控最多的地段找到死角。他沒料到,我們為了防止出現意外事件,安裝的安防系統還是讓他暴露。目前周方域在公司裡盯著,最遲不到晚上,系統內部就能找出這個人來。”
外面太熱,他們忙到現在還沒吃飯。
他開啟副駕門:“先去吃飯,其餘的,坐車上說。”
梁惟星坐了進去。
梁惟星想吃川菜,她選了家川菜館。出了這麼大的事,她胃口沒被影響,這會兒真餓了。
凌準定了導航,車開始往目的地走。
半路上,他提起幕後黑手。
事情鬧得這麼快,肯定有人在背後使絆子,下黑水。
周方域查了,和他一致認為,這應該不是競爭對手搞得事,話題主要人物都不在他身上,看起來更恨梁惟星。
介於這一點,凌準把自己來之前,在電腦上查到的結果,說給梁惟星聽。
“謠言源頭營銷號釋出的照片,我查到了一些東西。”他說。
“你怎麼查到的?”她問。
“營銷號註冊賬號一般用的是第三方圖片儲存服務,我找到了網站,發現他們用的上傳介面沒做許可權校驗。我直接調了那個介面,拿到了最近一週的上傳記錄,IP、時間、裝置資訊,全在裡面。”
梁惟星擔憂問:“這不違法?”
“介面是公開的,我只是發了幾個HTTP請求。”這樣的事,對凌準來說很簡單:“這不犯法。”
“我在裡面發現,IP定位在一個頂級豪宅區,近一個小目標才能住進去那種。”
“能這麼具體?”
“IP能到小區。”凌準道:“我還想動用裝置指紋查,不過現在有這些資訊也夠了。”
“裝置指紋?”這又到了梁惟星知識盲區:“和真實指紋不一樣吧?”
“物理不一樣,原理上差不多。”凌準笑著,對她問的任何問題都非常有耐心。
別說梁惟星問的是她不懂的技術行業,哪怕梁惟星問一二三的一怎麼寫,他都有耐心教,同時還能和她一起探索,看看其他文字怎麼表述的。
談戀愛本來就是互相說廢話,又不是教學,非要從對方身上學習甚麼東西,喜歡就好了,喜歡原本就很簡單。
凌準接著道:“住在那個小區的人非富即貴。我們公司法務在取證的時候發現,這次帶節奏的一些營銷號,全是同一家公司旗下的。這家公司的法人姓胡。”
“我查了一下,對方沒有從業經歷,社交賬號常年不更新。大機率是掛名,大機率是掛名。她丈夫叫傅峰,名下公司很多。”
很多人會用配偶的身份註冊公司。這一點,梁惟星能想到。
他讓她在手機裡往上翻,梁惟星不再看監控截圖,翻到了一張個人資料截圖。上面簡介顯示,這人是某公司CEO,業務涵蓋娛樂影視。
凌準說:“我拿他的公開資訊和我查到的IP段做了交叉比對。這個叫傅峰的正好住在那個小區裡。我想世界上沒有這麼巧的事。”
“光做對比就能確定?”
“你男朋友我是誰,用了一些小技術而已。”凌準沒細說:“反正結果這事兒百分百和傅峰有關。”
除卻博雲強大的法務部,以他自己能力查一個人並不難。梁惟星對此不懷疑。
凌準意思很清楚,這照片從傅峰手裡出去的。
梁惟星不可思議,這傅峰她都不認識,更談不上和對方有仇。
“你不認識他?”梁惟星搖頭:“完全沒見過。我挺奇怪,這麼大老闆親自吩咐手下人幹這種事的不常見。我和他素不相識,他為甚麼陷害我?”
凌準看了看她說:“他你既然不認識,他身邊有個人,你應該不陌生。”
他示意她繼續翻相簿,過了幾張照片後,一張合影裡,梁惟星看到了一個她熟悉的面孔,李傑居然在裡面。
得知照片這事多半跟李傑脫不了干係,梁惟星陷入沉思。
凌準看著她有事的樣子,出聲問:“你在公司,和李傑有甚麼過節嗎?”
梁惟星搖頭:“明面上沒有。”她回想著和李傑為數不多說過的幾次話:“但我能感覺到,他對我有惡意。”
“惡意?甚麼時候的事兒?”
“幾個月之前了。”
梁惟星道出實情:“最開始咱們倆去粵菜餐廳吃飯,正好被他撞見過,他誤會我走關係上位。平時在公司碰面,我也只是應付應付,維持好表面功夫。”
還有這麼一檔子事,用這樣的方式進入凌準視線,李傑註定不會有好下場:“這些事,你怎麼從來沒跟我講過?”
“那個時候,我們關係還沒和好,我沒有立場和你說這些。”她低聲說。
凌準聞言,騰出一隻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乾燥,掌心溫度比她高一些。
一想到她被人這樣誤會,卻從沒在他面前提起過,凌準有點難受:“以後不管遇上甚麼事,都一定要跟我說。咱倆現在在一起了,就得跟我說,別總覺得會麻煩我、拖累我。”
“我知道。”梁惟星說。
她猶豫了一下,正好說到這樣的事情上,她想把上回那次讓他不開心的事說清楚。
她開口叫他:“凌準…”
“怎麼了?”
她緩聲道:“其實上次你跟我說尚叔叔的事,我說讓你後面不用給我介紹資源,我不是要和你劃清界限。”
凌準側過臉看她。
“在外面這幾年,我遇到了很多很厲害優秀的人,我也想和他們一樣。”她真心想把當時的想法告訴他,不想走以前的路:“我也想看看自己的上限在哪兒,鍛鍊鍛鍊自己。我這樣說,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凌準聽懂了。
他不是那種需要把每句話說透喂到嘴邊的人。資源尚且能靠外力,能力只能自己歷練成長。她不想做永遠被人拉一把,她想自己靠站穩。
當初他不借家裡的資源,某種程度上,他們擁有同樣的想法。
那天他不高興,總讓他覺得她在往後撤,隨時要離開他一樣。這反應出來的時,他對她不重要。
車子開到路口遇上紅燈停下。
凌準轉過去看她,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他說:“我懂你的意思。當時我心裡不痛快,不是反對你靠自己打拼,是因為我感覺你刻意疏遠我,壓根不想依靠我,和我有牽扯。你想憑自己本事做出成績,我百分百支援,但你有甚麼想法得和我說。你不想讓我助力,我總能做你的後盾,為你兜底?”
凌準不想被梁惟星排除她的世界之外,那種感覺太糟糕。
他遇到過的難事不少,專案卡殼、突發危機、行業打壓,他全能沉著應對,一個人扛下來也從沒怕過。唯獨扛不住那份被她推開,隔在外面的落空感,很不是滋味。他甚至想要求她,任何時候不能遠離他,要一直看著他。沒這樣的做得原因。是他的理智告訴他,他們會分崩離析,她會不幸福。
“我只是想盡我的能力,讓你過得輕鬆、開心些。”凌準說:“不是想全權操控你的決定和選擇。如果你自己要拼出一番天地,在這個過程中你是愉悅、開心、滿足的,我不會強加干涉你,非要你怎麼樣。”
“我只是想做你任何事的第一知情人。”他看著她:“這樣總可以?”
事情攤開了說,比埋在心裡好許多。好的關係,就是會互相坦誠。這無關愛情,這是兩個人相處的基本盤。
梁惟星又想流淚,幸好這次忍住了。
笑著用力點頭,另一隻手覆上他的手背,把他的手包裹在掌心,俏皮開口:“那我後面遇到問題,還可以找凌工你嗎?”
綠燈亮了。
凌準哼了一聲鬆開剎車,但不是生氣。
“叫凌工沒門,叫親暱點我倒可以考慮考慮。”
“阿準?”
他不吭聲。
“男朋友?”
他還是不吭聲。
梁惟星想到了他喜歡的稱呼。他心思藏得深,但在這一點,她懂他的喜好。
她偏不叫,故意逗他:“不答應啊,那就叫凌準吧。我只會這個了。”裝無辜這招真好用。
過了綠燈,拐個彎到了要去的餐廳。
凌準等她從車上下來,一把摟過她的脖子,捏她的臉。
“膽子肥了梁惟星。”他語氣危險:“等把這事解決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別捏,一會兒捏紅了。”梁惟星被他圈在懷裡,跑也跑不掉,躲也躲不開。
“抗議無效,該叫我甚麼?還記得麼?”他逼迫著她。
“不記得。”她頭扭到一邊,不看他。
“不記得?”他兩指捏著她的下巴,把她臉轉了回來:“看著我說,記不記得,嗯?”
路上人多,梁惟星不好意思,最後只能屈從,在他耳朵邊悄悄喊了那兩個字。
凌準心滿意足,還沒回過味來,她從他臂彎下鑽了出去,紅著耳朵,拉著他的手,催促著他,快點走吧。
凌準沒得寸進尺,任由她拽著自己,和她一塊兒進了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