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章 不打算為我買單了?

2026-05-27 作者:沐芊也

第12章 我憑甚麼喜歡你 不打算為我買單了?

視覺樣式的事,梁惟星整整來回在博雲跑了三天。

從顏色飽和度到邊緣弧度,每一個細節磨了十來次。

她帶著團隊改了一版又一版,終於趕在週五前定了下來。

這麼幾天,讓她徹底感受到了博雲的嚴謹。

某種程度上來說,博雲甚至是個有點“龜毛”的甲方。

梁惟星這個執行負責人,和王鎮波他們拉扯時,大腦細胞不知道死了多少。

有些細節性問題,王鎮波這邊有把控權。

他這個產品經理,不敢隨隨便便把他們乙方拿來的東西給凌準看。目前這又只是圖示系列,總歸來說屬於小部分。小部分的事,他不會主動去徵求凌準意見。職場上誰敢把半成品端到老闆面前?

更何況凌準這種級別的老闆,盯的是專案節奏交付節點,外加一些關鍵口子。

圖示色調飽和度不夠,弧度欠缺畫素,這種執行層面瑣碎的事,王鎮波要是連這個都往上遞,顯得自己能力不行也就不說了,那真是屬於一點眼力勁都沒。

所以除了凌準自己有事要過問外,又或者他自己想在場,王鎮波他們不會時時刻刻給他彙報。

梁惟星大部分時候,都在跟王鎮波面對面溝通。

這樣一來,她和凌準正面接觸少了。

接觸少了,她獲得了一點輕鬆感。視覺樣式的事敲定。

梁惟星收拾好東西,跟王鎮波說了兩句話。

王鎮波對來回奔波她道:“執行沒你當翻譯的時候好做吧?”

“還好,各有各的好嘛。”她這麼說,心想執行真難做啊。

真深入本地化執行這個活兒,幹久了真讓人累得暈頭轉向,跟幹本地化翻譯時兩碼事。

以前做翻譯時,面對的是純文字,只用和文字較勁,和自己較勁。

現在做執行,面對的是人,各種研發和設計,以及甲方團隊等等等等。一個專案牽出一堆關係。

你得聽懂每個人在說甚麼,不只是他們嘴裡說的,還有他們沒說的。還得讓研發覺得你懂技術,讓設計覺得你尊重審美,讓客戶覺得確實理解他們的產品。

所有人滿意了,專案才能往前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轉執行對不對,但一想到,做翻譯,做得再好也就是個翻譯。

她想往上走,想以後能做決策帶團隊,那就得有管理經驗。

執行這個崗,累是真的累,要照顧的內容更多了很多。

不過學到的東西也是真有用。

怎麼統籌進度,怎麼跟不同部門打交道,怎麼在甲方和團隊之間找平衡,這些都是在她當純翻譯時學不到的。

以後要是真有機會創業,這些都用得上。

王鎮波:“沒想到小梁老師你還挺能抗壓,你看著這麼小。”

梁惟星:“不小了,也二十多人的人了。”

王鎮波笑著附和。

兩人再扯了幾句。

梁惟星道了別,往電梯走。

下樓,出了大堂,她打算打個出租回去。

中午博雲大廈附近人來車往。

這塊兒車流量不小。

博雲坐落在濱海市核心區,屬於這一帶地標建築。

當年選址,很多同行都往郊區園區跑,圖地便宜,空間大。

凌準偏反其道而行,扎進市中心,完全不看眼前那點地價差價。

市區在他看來公共交通便利,員工上下班省時間,比把時間耗在通勤上強。

通勤時間是最沒效率的損耗,能花點錢把這個損耗抹掉,他找不到不幹的理由。

多起半個小時,不如多睡半個小時,比甚麼都強。

他的人都很貴,狀態絕不能被通勤影響,這不划算。

這話傳出去的時候,不少人覺得他裝。

放著便宜的地不拿,說甚麼為員工考慮,其實為了自身形象而已,保不準用不了多久,又得搬到郊區去。

後來那些愛說廢話的,還有些愛嚼舌根的媒體,發現他玩真的。

博雲定總部位置在核心區,蓋新的研究室還在核心區。

其他區壓根不考慮。

梁惟星給群裡發著訊息,讓研發和設計按照最後改版的視覺樣式做。

大家收到後,她收起手機,站在路邊張望。

有人從她身邊匆匆走過,撞了她肩膀一下,頭沒回。

她想叫人道歉,話到了嘴邊,卻算了。

只揉了下肩膀,往旁邊挪了兩步,繼續等。

看著眼前車來車往。

梁惟星感嘆博雲這地段好是好,但怎麼打車也難。

早晚高峰不說了,這個點兒按理說應該好打,結果過去三四輛,每個車裡要麼載著客,要麼閃著“空車”的燈飛快掠過。

不時有人給她發微信,她低頭回完,把手機揣回口袋。

沒過兩分鐘,她剛收起的手機響了。

她面露意外,接起電話,開玩笑地喊了句“鬱大教授”。

一張漂亮的臉,笑起來明媚。

和電話那頭人說話的同時,她不忘看有沒有空車過來。

凌準的車從地庫拐出來,等紅燈的同時,正好看見這一幕。

隔著車流,隔著人來人往,他一眼看見了她。

明明那麼多人,她怎麼看起來就那麼清晰,想忽略都不行。

真是……

奇了怪了。

他看見她腳踩在馬路牙子上,鞋尖一下一下點著地。頭髮被風吹起來,纏在嘴角,她伸手撥開,又吹過來。背後的木棉花開得正烈,一樹的紅。

這一條街全是這種花。花開的時候沒有葉子,滿樹橙紅。風一過,偶爾有整朵花砸下來,落在人行道上。

梁惟星仰頭看著,她家原來的街道上這種花不少。

這半個來月來回跑博雲,她倒是把這條街的花期看了個遍,從含苞看到盛放,估計再跑幾趟,該看落花了。

三四月份的濱海,和其他城市的夏天相差不大,除了忽上忽下的溫度。

在別的地方處於料峭的寒意時,這裡已經春意盎然。

凌準盯著那邊,紅燈還有三十來秒。

一輛計程車靠過來。

梁惟星剛要去拉車門,斜後方衝出一個老太太,拽著自己小孫子,搶先一步鑽了進去。

車門關上,計程車揚長而去。

她愣在原地,手懸在半空中。

姿勢有點傻。

明明在他眼裡是個傻的動作。

凌準卻笑了下。

很快,他又斂住。

笑甚麼笑,有甚麼好笑的。

心思是這麼個心思,他視線卻還黏在剛剛被人搶了車,耷拉著表情鬱悶的梁惟星身上。

凌準看著那張臉,久久沒動。

他看著她在人群裡,小小一隻。

梁惟星一米七出頭的個頭,怎麼著跟“小小”的這個詞沒關係。

這樣的想法其他人來說,那真有點大病。

可根據凌準自身個子情況而言,她在他眼裡就是這樣。

更準確來說,他這樣視角,甚至和梁惟星的真實身高沒半毛錢關係。

梁惟星哪怕一米八,跟裴楚一樣高,他也會這麼想。

他瞥見後視鏡裡的出租,又轉眼再看她。

電梯裡她躲他的事兒,他可還歷歷在目。

裝沒事兒人跑的時候生龍活虎,現在蔫兒的像只貓。

他要過去,不得把她貓尾巴嚇得豎起來。

綠燈亮了。

後面的車開始按喇叭。

凌準沒動。

等了下。

他鬆開剎車,掛了擋。

車沒按照原來的路線走。

靠了過去,停在她面前。

梁惟星被突然出現的他,嚇了一大跳。

言語磕絆:“凌、凌工,您怎麼在這兒?”

凌準心想這是甚麼問題,開口:“梁老師貴人多忘事,這是博雲引力,我的公司,我在這兒沒問題吧?”

梁惟星下一句差點接上“這是甚麼話,您才是我的貴人”,腦海那個諂媚的小人冒出頭來瞬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在網上看“論如何和老闆交談”語錄看多了。

她要能說出來這話,她不知道凌準會怎麼樣,她自己就先想掐死自己。

快閉嘴吧你。她把腦子裡的小人一巴掌拍回去。

可拍完了,對上凌準那張臉,她獲得的些許輕鬆感,這會兒全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頓了頓,扯了個笑出來:“我當然知道啦。”

她笑得跟開會發言前熱場一樣,顯得她像是真的鬆弛。

抬手指了指他車停的位置:“我意思是,這裡是非機動車道。您不怕被交警罰啊?”

凌準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瞥了瞥,視線轉回來時含著不冷不熱的笑:“你還知道這裡是非機動車道,那你還想等到甚麼時候?”

梁惟星滿頭問號。

怎麼問題就到她身上了?

她剛張了張嘴,想說“等到車來就好”,話還沒出口,凌準又開口了。

他手在方向盤上輕敲了兩下,說道:“我還記得,你欠我一頓飯。”

梁惟星愣住。

“就當主隨客變,”他沒給她說動說西的機會:“我這會兒剛好有空,帶我去吃飯。”

主隨客變?

梁惟星頭一回聽這樣的說法。

一般不是客隨主便?

到他這兒,主得跟著客走,客還得挑時間有空才吃這頓飯。

但她沒反駁。

欠飯是事實,她得認。

凌準見她杵在那兒不動,正要開口丟擲另一套說辭。

沒成想,話還沒出口,被她堵在了肚子裡。

梁惟星答應了下來,回道:“好啊。”

她彎下腰,對著車窗裡的人說:“剛好Cindy讓我下午調休,我正要回家去。凌工您既然有空,那就一起去吧。”

這話她說得順溜,鬼知道她做了多少心理建設。

誰讓她前些天把話放了出去,說出的的話,灑出去的水,想要收回來,沒門的事。

索性當下給解決了。

可調休這件事名副其實,她沒說假話。

這周她加班加得太狠,每天都是大廈保安過來催她才走。

範思迪今早從系統裡看見她的加班記錄,當場拍板讓她下午調休回去睡覺。

所以這會兒她是真準備回家。

只是沒想到,這調休的半天,會撞上凌準。

凌準對她這麼爽快,臉上難得露出點一閃而過的意外,轉而又變成那副懶散冷酷的樣子。

他移開目光:“那還等甚麼,你不上車,等著我被開罰單,給我報銷?”

梁惟星聽著這話,忽然冒出在網上看到關於他的新聞,那是一個他在參加人形機器人與具身智慧標準化年會的影片採訪。

電子報媒體問他關於產業未來發展的看法,並問他怎麼看,競爭對手對博雲引力旗下四足機器人阿特拉斯的“評判”。其實哪是甚麼評判,就是藐視,話裡話外說他們那套技術路線走不遠,不行。

鏡頭裡他笑得斯文,回得得體,但每一句話都跟淬了毒一樣,把對方從頭到腳嘲諷了個遍,一個髒字沒帶。

很少有行業大佬,言語攻擊性這麼強,大家一般會忍,不與之計較。

凌準不是。

評論區有人說他博雲這位CTO真敢說。但大家一致認為,博雲很強,他才說話有底氣。

有人卻回:這個帶刺的弓箭手一直這風格。

凌準英文名本意有制箭的意思,有的技術圈迷戲稱他為“弓箭手”。

那人說,當年博雲一代產品還沒出來,他就敢大名上網,評價全球某巨頭備受好評的機器人不行,言辭平靜,也不客氣。後來他評的那款機器人,在售中真出了不少錯。可當時在科技圈他被罵慘了,一部分罵得相當狠,一部人評論說他這麼說話,從小到大沒被人打過,他那張臉肯定替他擋了不少災。

梁惟星這會兒對著他本人,覺得擋災這話,真不是亂評。

她一笑,馬上拉開副駕門坐了進去。

她可不敢坐後面,把他當司機來用。

今兒天氣好,不像過去幾天陰不陰,晴不晴。

車開出去,走上正道。

梁惟星問:“凌工您,想去哪裡吃?想吃甚麼?”

“炒菜?粵菜?還是法餐,或者泰餐?”她大方著,看起來很有做東的架勢:“您想吃甚麼隨便點。”

“炒菜,粵菜,法餐,泰餐,這些……”凌準開著車:“全都來一遍。”

全都來一遍?

梁惟星瞪大了眼睛,她眼睛有點偏圓,這樣有點呆。

他的樣子可真不像在開玩笑。

梁惟星覺著她錢包真要大出血一把。

凌準看她,覺得她眼睛裡明晃晃寫著完了,說大了。

他嘴角動了動,若無其事地:“怎麼了Verity,不打算為我買單了?”

他一叫她英文名,她感覺後脖頸毛毛的。那晚從餐廳出來,他也是在車裡這麼叫她。

跟現在差不多的語氣,溫柔不是,逗弄也不是。

硬要說的話,有點像不滿?

可不滿這種,梁惟星心想肯定不會發生在他身上。

她現在英文名怎麼樣,他才不在乎。他的時間,乃至情緒,從來給的都是在乎的人。

如今的她,不在這裡面。

梁惟星擺著手:“沒有沒有,我當然會為您買單,畢竟是我邀請您吃飯。”

她解釋:“我只是在想,我們這樣得吃到幾點?回去我還得工作。”

凌準單手握著方向盤:“這種時候,還是別提工作。我閒暇時間,不喜歡說工作上的事。”誰沒事會愛一天二十四小時上班。

梁惟星心想,大佬們不是都愛上班麼?

不過她識趣閉嘴了。

車往前開了一段,他打了個轉向燈,拐進另一條路。

梁惟星剛想問,他們還沒說去哪兒呢,他這是要往哪裡開?

凌準知道她這會兒滿心疑惑,直言道:“現在吃飯還早,我想在去路上,得耽誤點梁老師的時間。”

梁惟星下意識問:“那我們現在幹甚麼去?”

話出口,她才反應過來那個“我們”。

這詞好像不該從她嘴裡說出來。

她和他,哪兒來的“我們”。

況且這話怎麼聽起來,像她迫不及待要跟他去幹甚麼。

凌準從她表情裡看出侷促。

啟動車子,拐入另一條路。

他才心情好的戲謔出聲:“當然去我們要去的地方。”

作者有話說: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