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龍草到手後,永嘉就閉關煉丹去了。
蕭景杳也沒告知她林蓁蓁的事情。
除了指定的引路師姐外,合歡宗內的其他修士,一樣會關照師妹們。
蕭景杳喊宗門的丹修過來,之前在宗門外幫過林蓁蓁的那些師姐們都來了。
個子小小卻力大無窮的陸嫣直接擠開一眾師姐妹,到了林蓁蓁和蕭景杳跟前:
“中毒了?是不是亂吃了甚麼藥材?永嘉那藥園子裡毒草可不少啊。”
師姐們排著隊給林蓁蓁號脈,蕭景杳就坐在旁邊,也不清楚現在是甚麼情況。
見到那火蓮印記後,林蓁蓁的身子一直在發熱。
心聲也越來越小,難受得她根本就想不了任何東西。
一直在冒汗,比在院子走動時流的汗還要多。
面板也很燙。
弟子們輪番號脈,得出的結果也只是林蓁蓁的身體很弱。
這種先天不足的人,身體就是容易出各種稀奇古怪的毛病,以前永嘉也有時會這樣。
陸嫣用手背貼著林蓁蓁的額頭:“會不會是風寒發熱?”
不快點降溫,她都怕林蓁蓁的腦子被燒壞了。
“方才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發熱呢?”
蕭景杳的手心泛起靈力流動時的波瀾,貼在林蓁蓁的額頭上。
淡藍色的靈力給林蓁蓁帶來涼意,她混沌的腦子有片刻清醒,伸手去摸筆。
【好難受……】
【不能讓師姐們擔心……】
她想寫字說自己沒事,剛摸到筆身,陸嫣就把筆塞到她手心上。
“都這樣了,還要寫字嗎?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我去催永嘉出關幫你看看。”
【不用麻煩永嘉師姐。】
林蓁蓁想搖頭,可她身上太燙了,燙得她整個人都麻木了,動一下都難受。
蕭景杳已經好久沒遇到過這麼棘手的情況了。
“問永嘉能不能出關來看看。”
“師尊!”
大師姐白洛洛姍姍來遲,她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天機樓來人了。”
蕭景杳:“我現在沒空會客。”
白洛洛:“是……”
“蕭宗主,是我。可是新來宗門的蓁蓁姑娘出事了,要不我來看看?”
和聲音一同出現的,是那穿過門框進來的一頭白毛。
是謝居塵來了。
宗門裡有人生病,道士問詢而來,可不是甚麼好兆頭。
蕭景杳並不想讓他摻和進來:“你想怎麼看?治病還是算命?”
屋裡站滿了女弟子,靠在蕭景杳懷裡的林蓁蓁被圍在其中。
她裸露在衣袍外的面板通紅得像在冒著熱氣。
“萬一是玄學問題呢?”
謝居塵沒再上前一步,只是等著蕭景杳回答。
這麼多懂醫理的丹修,都摸不準林蓁蓁現在的狀況。
蕭景杳也在想,萬一謝居塵有辦法呢?
可她也怕,怕謝居塵張口就說林蓁蓁命數盡了。
這些算卦的,張口閉口就是天命,一句“命數已定”,就甚麼也不管了。
最是冷漠無情。
“你來。”
蕭景杳還是讓謝居塵試一試。
她讓白洛洛說出林蓁蓁的生辰八字,謝居塵卻說不用。
林蓁蓁的生辰八字,他記得,也算過。
“也是緣分,我今日恰好要來找蓁蓁姑娘,沒想到撞見了這種事。”
謝居塵話音剛落,一旁的陸嫣便接話:
“說明你給蓁蓁帶來晦氣了。”
謝居塵手一頓,怎……
罷了……
救人要緊。
他托起林蓁蓁的手腕,發現渾身無力的林蓁蓁還緊攥著他送出的那支蓁蓁筆。
他將筆從林蓁蓁的手心裡抽出來,那細小的指節還抖了抖,好似想把筆給搶回來。
林蓁蓁意識薄弱,睫毛一顫一顫的,想讓自己保持清醒,卻又一點力都使不上來。
蕭景杳用靈力幫她降溫,表皮的溫度降下來了,體內的熱度又更高了。
林蓁蓁現在處於冰火兩重天的狀態。
謝居塵指腹摩挲過林蓁蓁手掌心的紋路,將身上的靈力調動到眼睛上。
眼眸附上一層詭異的紫光,他看見了林蓁蓁身上冒出的濃重黑煙。
蕭景杳將他的一舉一動收入眼底,隨後抬頭讓其他弟子都出去。
陸嫣還想問,白洛洛在她身後捂住她的嘴巴,將她拉出去。
擁擠的房間變空曠了。
蕭景杳直接問:“甚麼時候死?”
合歡宗特有的說話直白,讓謝居塵不禁抽了抽嘴角:“蓁蓁姑娘還年輕。”
蕭景杳可算鬆了口氣。
“那你看出甚麼了?”
“她命格特殊,姐妹倆都是承道命格,總會受天道的影響。
比如她身上現在就充滿了業力,還是惡業。”
善業招樂果,惡業招苦果。
“她現在這麼難受,是惡業招來的?”
蕭景杳也不是時時都好說話的,比如此時,她就想把謝居塵給打出合歡宗,
“算的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林蓁蓁一直在合歡宗裡,她能幹甚麼壞事?
她怎麼可能身上有惡業?”
“都是上天的旨意,她要想好起來,只能用善業來抵消惡業。”
人都難受成這樣了,還讓她到外面去積德行善?
蕭景杳的忍耐是有限的,她一雙漂亮的眉毛擰在一起,已經有要打人的趨勢。
師尊說,別惹合歡宗的人。
惹毛了一個人,相當於惹毛了一個宗門的人。
謝居塵面無表情繼續說:“我可以暫時將她身上的業力壓制住,宗主若放心,我能與她一同外出積累善業。”
一個“滾”字到了嘴邊,又被蕭景杳嚥下去了。
她換了句話問出來:“你能幫她壓制多久?”
“符水服下後能管一日。”
得。
一日發作一次。
“等蓁蓁醒來,問她吧。”
林蓁蓁過了兩個時辰才醒過來。
之前那種被置於蒸籠中的感覺消失後,她在院子裡鍛鍊身體的疲憊感湧上來,讓她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
醒來時太陽都準備下山了。
喉間還有一股焦苦的味道。
她睜眼,屋裡空無一人。
依稀記得自己失去意識前,好多師姐圍在她身邊。
林蓁蓁扒開衣領,自己看了眼心口處的紅蓮印記,從枕頭底下取出那裝滿阿孃遺物的儲物袋。
拿到手這麼久,她都沒敢去翻看阿孃的遺物。
阿孃過世後,她心裡的愧疚只增不減。
也不敢多懷念阿孃。
但她記得,前世阿孃的遺物都在姐姐手上,姐姐當時就是修煉了阿孃留下的功法,眉心處就有個類似的火蓮圖案。
林蓁蓁還記得,小時候阿孃也給她講過那本功法,但時間太久遠了,她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