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蓁蓁有沒有緣分是靠嘴巴定的?
這婚約是我自己求來的,我好不容易讓林姨將蓁蓁交給我保護,我說甚麼也不換!”
其中好多細節,江淮應現在才想起來。
他是家中老二,上頭有個沉穩可靠的大哥,所以他從小就愛胡鬧。
誰也管不了他。
又一次他上街,撞倒了偷偷溜出家門玩的林蓁蓁。
她那時候就是個漂亮的紙娃娃。
當時的江淮應只是走路時沒注意,就把林蓁蓁撞得在地上滾了好幾圈,腦門摔破了直流血。
換別家的姑娘,早就上門告狀了。
才五歲的林蓁蓁捂著流血不止的腦門,還朝他咧嘴笑:“哎呀,你不要和別人說見過我噢。”
然後就自己熟練地在儲物袋裡找傷藥,抹上了就繼續在街上逛。
江淮應後來才打聽到,林家那個出生就險些嚥氣的嬌嬌小姐,偷溜出門一趟,給自己摔破相了。
然後就是江淮應日夜在林家蹲點,裝作與林蓁蓁偶遇,才與她們姐妹倆熟識。
兩家人的關係這才變好。
在林蓁蓁七歲生辰宴上,有人打趣他對林蓁蓁關照有加,說他這樣的人就招姑娘家喜歡。
十二歲的江淮應拍著胸脯,說自己就保護林蓁蓁這一個姑娘。
是他在林蓁蓁的娘面前說了自己許多好話,自己給自己說了這門親事。
但那之後沒多久他就去青雲門了。
修行十來年,他早就記不清以前那些事。
也是林謝塵今日提起婚約來歷,他才想起。
現在江淮應特意讓下人在林蓁蓁這院裡多收拾了一間房給他住。
逼退林謝塵後,江淮應又帶了林蓁蓁去林家的廚房裡,把所有林蓁蓁能吃的菜都端走了。
鬧了林家一整個雞飛狗跳。
林蓁蓁終於能吃上一頓飽飯,但一想到江淮應就住在她隔壁下人的耳房裡,便忍不住想了許多。
【江淮應真不退婚了?】
【他搶下人的屋住,是不讓下人伺候我了?】
【唔,這葷菜太膩了,吃不下……】
這念頭剛出現沒多久,江淮應就走進來了。
“我饞肉了,讓我吃點。”
他來時自帶碗筷,碗中沒飯,但他光夾肉就夾了滿滿一碗。
然後狼吞虎嚥地將那些葷菜都吃了。
吃的時候還不忘仔細留意菜的味道。
其實也不油膩吧。
【修仙者不是辟穀了嗎?他的胃口怎麼這麼大?】
江淮應抬眼,發現林蓁蓁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筷子。
他嘴裡還有許多沒嚥下的肉,問:“吃飽了?”
林蓁蓁點頭。
“行,我胃口大,把剩下的都吃了。”
林蓁蓁的腸胃是極其嬌貴的,不是新鮮菜她吃了就鬧肚子。
菜放了第二頓她吃了也鬧肚子。
這些江淮應都記得。
但林蓁蓁不記得了。
看著江淮應進食的速度越來越慢,
她到書案上鋪紙,研墨。
江淮應就慢慢等著她將字寫完。
林蓁蓁手沒甚麼力,寫不出筆鋒,但她的字從小就寫得標誌又秀氣,很好看。
——吃飽了可以留著,第二頓還能吃。
【這麼多菜,我還可以吃好多天。】
江淮應第一反應便是,林蓁蓁瘋了?
方才還覺得有點撐的江淮應,突然就不撐了。
“留甚麼留?這些菜還不夠我吃的。”
他越努力進食,林蓁蓁的心就越涼。
【等江淮應一走,我就沒飯吃了。】
這心聲聽起來怎麼這麼慘呢?
江淮應盯著她那一點肉都沒有的臉,很難不心疼她。
“你今日的菜有哪幾道是你愛吃的?我讓廚房下一頓多做點。”
他裝作不經意地問林蓁蓁。
他都發話了,林蓁蓁也不會硬吃這苦頭。
她指了兩盤清淡的素菜,還有那丸子湯。
江淮應都記下了,盤算著明日要廚房再做一道清淡的肉菜,試試林蓁蓁吃不吃得下。
佔了下人的耳房,江淮應也順手幹了下人的活。
他幫林蓁蓁燒好浴湯,讓林蓁蓁自己沐浴,他在外頭等候。
這一日對林蓁蓁而言就像做夢一般。
發生的事和前世一點也不同。
江淮應沒有提退婚,還維護她。
她吃上了飽飯,也洗上了熱水澡,還有新的皂角用。
熱水泡得她暈頭轉向的。
慘白的面板被蒸成了粉色。
她將溼漉漉的長髮包好,披上衣裳。
忽然聽見外面有人說話的聲音。
好似是江淮應和林月澄在說話。
她屏息,踢掉鞋子,踮著腳尖走到窗邊偷聽。
外頭是林月澄勾著江淮應的肩膀與他說話。
江淮應還不忘彎著腰,方便林月澄勾肩搭背。
“好兄弟,你還不知道我的性格嗎?蓁蓁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哪會和她計較那麼多?”
“既然如此,那你就和林叔說清楚啊,我與你之前只有兄弟情。”
“我爹說話不管用,他說是你爹孃定下的。我明日與你回家一趟,和他們說清楚吧?”
“也成。”
江淮應這邊剛應下,
就聽見了林蓁蓁的心聲。
【書中寫江淮應與姐姐定情那日,是菀姨給江淮應下了藥。】
【江淮應與姐姐有了一夜後,發現姐姐有女人味,後來便愛得死去活來。】
林蓁蓁口中的菀姨,便是江淮應的親孃,蘇菀。
不管真假,一想到自己會與林月澄滾到一塊,江淮應便渾身像長了蟲一般。
一股惡寒湧上江淮應的心頭,他連忙站直身子,撇開林月澄的手,與她保持了距離。
林月澄眉頭皺緊後,很快又平復下去:“江兄?你怎麼了?”
怎麼忽然好像很嫌棄她?
江淮應發覺自己剛才的舉動過於怪異,找補道:
“方才有蟲跳我肩上,我趕蟲。”
“害,青雲門掌門的關門弟子連蟲都怕?江兄,要不是我與你關係好,都要笑話你了。”
林月澄抬手,又想與他勾肩搭背。
江淮應不留痕跡地躲開了。
他說:“我們兩家也很久沒一塊吃過飯了吧?
我一會兒傳信回去讓我大哥去五福樓訂個包廂,大家一塊吃飯,把事情談妥。”
林月澄面上有些不快:
“兩家人坐一塊,那外頭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要定婚期呢。”
“婚期當然要定,儘快成親,我以後才好帶蓁蓁去青雲門。”
江淮應此時還是信任林月澄的,
“等我將蓁蓁的身子養好,以後我們三還能一塊出去玩。”
“確實呢,蓁蓁有你照顧,我也放心了。”
林月澄是笑著說的。
可她藏在背後的手,指甲死死地掐進手心中。
她用疼痛將心中的煩躁壓下。
江淮應真是個油鹽不進的傻帽。
林蓁蓁那不要臉的怎麼還好意思佔著江淮應呢?
真耽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