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他的,是林蓁蓁那如雷鳴般貫耳的餓叫——
林蓁蓁的肚子打鼓了。
方才的百果湯她喝了難受,就又吐出來了,現在肚子空空如也。
“我讓下人給你弄點吃的。”
江淮應將林蓁蓁放在石凳上坐著。
林蓁蓁看著他這莫名其妙的殷勤,莫名聯想到以後江淮應與姐姐的關係。
【江淮應是個陰晴不定的瘋子,和姐姐定情後不讓姐姐身邊再有第二個人。】
【因為他控制慾太強,書中劇情還未過半,姐姐就騙他用生命幫她煉本命劍。】
【真是感天動地的愛情啊。】
江淮應:???
怎麼林蓁蓁的心聲,沒有一句是他愛聽的呢?
他以後要當逍遙自在的劍修,怎麼可能會被情情愛愛束縛,還獻出生命?
也不知道林蓁蓁在哪看的破書。
江淮應回應林蓁蓁幼時的忌口,叮囑著下人仔細些準備吃食。
扭頭找人時,恰好見林蓁蓁拉起袖子撓手臂上的紅疹。
皮包骨的手臂上,除了新長出來的紅疹,還有數不清的青紫。
“誰打你了?”江淮應突然扯住林蓁蓁的手臂。
林蓁蓁倉皇地將袖子拉下,用力要將自己的手抽回來。
但江淮應抓得太緊了,她手腕骨被抓得生疼,只能用眼睛瞪回去。
【殺了我算了,真受不了這些人,說著對我好,還一直折騰我。】
【疼死我了……】
疼?
江淮應立即鬆手。
他就只用了兩成力,林蓁蓁這都疼?
他記得他拜入青雲門時,林蓁蓁的身體已經好了不少了,能走能跳。
怎麼現在一點力都不能受?
“蓁蓁,你告訴我,你身上的傷都是誰打的?”
林蓁蓁抱臂低頭。
【明知道我不能說話還問我。】
【要是我說這林家所有人都打過我,你會信嗎?】
還想跑去取紙筆的江淮應,聽到林蓁蓁這後半句心聲,腳步一頓。
怎麼可能?
以前林叔他們最寵林蓁蓁了。
這麼多年,林月澄寄給他的大部分信件,都寫滿了全家人對林蓁蓁的期望。
大家都想林蓁蓁變得更好。
去給林蓁蓁調配止癢藥膏的林謝塵空著手過來。
他的臉色不是很好:
“江二,月澄還等著聽你說青雲門的事呢,你不如先去陪她?”
江淮應看了眼林蓁蓁,還是搖頭拒絕了。
“明日再去吧。”
其他人好似都聽不見林蓁蓁的心聲。
他留在此地還能幫襯一二。
“孤男寡女,你總不能在蓁蓁這裡待一日吧,影響不好。”
“我與她還有婚約呢。”
林謝塵長嘆了一口氣:“婚約一事,我們兩家早就商量好要改了。”
林蓁蓁用毯子擋住身前,把手伸到衣衫後面去撓癢,留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他們二人。
【前世是江淮應直接退婚,我都不知道原來江家早就和我們家商量好了,要把婚約換給姐姐。】
【罷了,換就換吧。】
【反正在江淮應死後沒多久,江家滅門的結局是改變不了的。】
“喂!林蓁蓁,你說甚麼!”
江淮應突然回頭對著林蓁蓁一聲吼,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林謝塵:“江二你瘋了?蓁蓁她說不了話!”
林蓁蓁也害怕地抓緊了毯子。
【如今找茬的理由都這麼生硬了嗎?】
【如果不是附近有下人,江淮應是不是早就用這個理由打死我了?】
方才聽到江家滅門就失去理智的江淮應,忽然回過神來。
他複雜地瞥了一眼林蓁蓁。
不能讓林蓁蓁知道自己能聽見她的心聲,不然林蓁蓁會遠離自己。
這樣就聽不見林蓁蓁的心聲了。
不知道林蓁蓁的心聲說的是真是假,但他不能不管江家的事。
萬一江家以後真會滅門呢?
“我……沒有,是我剛才和蓁蓁吵架了,謝塵哥,讓我先和她吵完架吧。”
林謝塵那古怪的眼神在江淮應和林蓁蓁身上來回轉。
“你怎麼和蓁蓁吵架?”她又不能說話。
“她不搭理我,我這不是要給她拿紙筆嗎?”
江淮應是執意要留在林蓁蓁這裡。
林謝塵說不了他,只能指責坐在一旁甚麼都沒幹的林蓁蓁。
“你姐姐以後也要拜入青雲門修行,江二要與她說青雲門的事,你多大的人了,還纏著江二不放?”
林蓁蓁垂眸,巴不得將整個腦袋都埋進毯子裡。
【所有的錯都能怪在我頭上。】
心聲直觀地表達出林蓁蓁被指責時的低落。
她就這麼默默忍受著,也不反抗。
不,她也很難反抗。
“我自己不願意走,你說她做甚麼?”
江淮應擋在林蓁蓁身前。
他寬闊的背影給了林蓁蓁上一世幾百年也沒感受過的保護。
林蓁蓁攥緊毯子一角,總覺得這一次有甚麼不一樣了。
但她很快就將這個想法從腦中甩掉。
【如此袒護我,不過是想去姐姐面前討個人情吧。】
【殊不知姐姐煩極了我。】
“江二,以後我們都是一家人,我就不瞞你了。
蓁蓁對月澄下毒,私自從地牢出來,現在還將你扣住,爹很生氣。
爹說她不肯認錯,就讓我帶她去祠堂領家法,否則她今後休想在家中再吃一粒米。”
不等江淮應出聲維護,林蓁蓁已經站了起來。
她沒有一刻猶豫,就朝林謝塵走去。
【早死早……】
打斷她心語的,是江淮應結實的臂膀。
她的肩膀被江淮應扶住,輕輕用力。
身上的毯子不受力掉落,她往後倒入江淮應結實的胸懷裡。
隔著幾層布料都能感受到江淮應那有力的心跳聲。
兩隻粗壯的手臂將她圈住,頭頂傳來江淮應特有的不羈話語:
“知道我們以後是一家,還當著我的面為難蓁蓁?
我和她有婚約,她以後就是我們江家的人,我都回來了,還用得著你們管她嗎?”
這就是一開始林謝塵想把人支開的原因。
有江淮應在,他們根本就管教不了林蓁蓁。
花費了十來年的時間磨礪林蓁蓁的性子,在江淮應回來這一日,就把林蓁蓁打回原形了。
林謝塵看林蓁蓁的眼神裡,滿是失望。
他對江淮應說:“因為兩家關係好,才讓你和蓁蓁定下婚約,如今蓁蓁與你沒緣分,
將你的婚約物件換成月澄,這你有甚麼不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