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了一段時間的李星郯不知哪裡來的興致,大半夜跑來了韓家老宅。
人都到家門口了,不見不合適。
韓行洲直接穿著黑色的睡袍就下了樓,在花廳見到了吊兒郎當歪坐著的李星郯。
“大晚上的,找我做甚麼?”韓行洲神情淡淡在他對面坐下,有些被吵醒的慵懶感。
“我家老爺子大豐收,釣了好幾條大魚,特意讓我送一條來韓爺爺面前顯擺一下。”李星郯噢了一聲,“來都來了,順便見見你。”
“我有甚麼好見的。”韓行洲一雙湛冷的桃花眼在他臉上定了幾秒,“我是有家庭的人,以後沒事少半夜三更來找,不方便。”
李星郯內心罵娘,面上卻不顯慍色,只嘖了一聲:“有家庭的人是不一樣,最近連著組了好幾個局都請不來你,還以為你得了甚麼見不得人的病,還是瞧瞧才放心。”
“我沒有見不得人的病,倒是你,見不得人的心思挺多,三番兩頭去纏我家微微,她已經跟我抱怨過多次。”
韓行洲說到這裡,讓人送來涼茶,“你出現的時機不對,只能用涼茶招待。”
李星郯哪兒能聽不出他的潛臺詞:“好說,大熱天的,涼茶也解渴。”
他將茶一口喝了,隨意聊著閒天:“最近突然想起,前些年你一直放話說自己不婚主義,為此還特意打造了一枚單身尾戒天天戴著,但好像三四年前開始,突然就不提了。”
李星郯又看了一眼他的尾指:“尾戒也摘了。”
韓行洲慢悠悠捏起茶杯,沒搭理他。
李星郯突然哎了一聲,壓低聲音:“猜我前段時間遇到誰了?”
韓行洲順著他的話:“誰?”
“秦秣。”李星郯暗中盯著他的表情,“認識嗎?”
韓行洲不說認識,也不說不認識:“不相干的人,拿我面前說甚麼。”
裝。
李星郯心裡輕嗤,故意道:“怎麼就不相干了,那可是咱們微微的初戀白月光。當年倆人談戀愛,我沒少在你面前蛐蛐,你忘了?”
韓行洲深深看著他,心思敏銳:“你大費周章,是想試探甚麼。”
李星郯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狗男人的話實在是不好套。
他略一思忖,挑眉:“沒試探,純吐槽。當年那廝出國——他出國的事兒,你有數吧?”
韓行洲抬眸,淡淡嗯了聲:“人家出國,你連著組了三天局慶祝,我想不知道都難。”
還裝。
李星郯死活套不出韓行洲當年的動機,氣悶地又連著喝了三杯茶,故意拿話刺激他:
“這不是三年之後白月光歸國了嘛!人家還想著破鏡重圓,你是沒看見他如今的樣子,那一身禁慾又破碎的感覺,比起三年前還要會勾搭人。原本吧,這該是我的危機,既然你跟微微談上了,可不就成了你的危機了。”
“還好。”韓行洲不為所動,“微微帶我見過他一面,談不上甚麼威脅。”
“怎麼就沒威脅了!我跟你說,白月光這種玩意兒,那殺傷力絕對是頂級,微微當年因為和他分手哭得稀里嘩啦,她為你哭過沒,為我哭過沒?”
李星郯說著自己都有點心酸,“反正她在我這兒,是沒有。”
韓行洲很平靜。
李星郯沒本事讓微微哭,關他甚麼事。
反正,在他懷裡哭過好幾次。
他近來越發放肆,即便只是接吻,他也屢次沉迷失控,炙熱的氣息將人家女孩子弄得一雙大眼睛溼漉漉的滿是控訴。
這種哭,不比那種被拋棄的撕心裂肺來得強?
他吃得好。
所以,他嫉妒甚麼。
他越淡定,李星郯就越躁。
“說起來,我當時和微微分手,實在分得不明不白。”從秦秣那裡下手試探不出甚麼,李星郯轉移到自己身上,“也不知道是哪個狗東西,傳小爺黃謠,亂髮照片給微微看,如今想來,總覺得背後早就被盯上了。”
韓行洲慢慢道:“或許吧。”
李星郯又道:“等找到那個狗東西,我一定把他扒皮抽筋。”
韓行洲斯文優雅啜了一口茶,“找到再說。”
李星郯哎了一聲:“從既得利益者的角度來說,那狗東西,該不會是你吧?”
韓行洲眸色寡涼幾分:“如果是我,我手段只會更狠。”
他慢條斯理勾唇,清絕容色有絲極淡的狠:“比如,直接從整個李氏家族入手,從根兒上斷了你的路。”
李星郯從韓家離開的時候,早沒了那股子提著魚來炫耀的勁兒,他開著跑車,狐狸眼積蓄著一絲戾氣。
須臾,一個電話給自己助理打了過去:“給老子狠狠地查一查,韓伯父拒婚那段時間,李家這邊是不是遭到過甚麼黑手。”
“家族隨時隨地都在與對家競爭。”助理遲疑,“三少您有沒有具體指向?”
“跟聯姻相關。”李星郯桀驁地磨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從姓韓的入手。”
掛掉助理的電話,他又給最近的同盟者發了個訊息過去:
【試探不出,藏得太深,交流會你自求多福】
次日上午,謝止微這邊就收到了林於曦的離婚證照片。
她有些吃驚:“怎麼這麼快?不是還有冷靜期?”
“陳崢出馬,加上我前婆婆親自走程式,自然不能和普通的離婚流程一樣。”林於曦語氣有著衝出桎梏的放鬆,“剛拿到手,還熱乎著,撫養權也搶到了,怎麼樣,中午請你吃個飯?”
謝止微笑:“你不是一向喜歡晚上約,今天怎麼改中午?”
“最近這段時間晚上都約不了你了,有別的事。”林於曦複雜輕嘆,“欠了陳崢一個天大的人情,具體見面跟你說。”
工作哪兒有吃瓜香。
謝止微直接將手裡的工作交給助理梁知慎,拿起手包就出了門。
電梯從上而下,停在影視部所在的樓層。
謝止微站在電梯口,電梯門在她面前緩緩開啟,緊接著是熟悉又驚喜的聲音:
“謝大經紀人!好久沒見到你啦!”
電梯內,是文化傳媒部的琪琪,手裡抱著一堆檔案,猶如見到了老朋友,笑著對她眨了眨眼睛。
在她的身後,電梯最角落的位置,則站著一抹鶴立的人影。
秦秣。
比起琪琪的驚喜,秦秣的眼神深暗,亦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眼底除了乍見的動容,亦有浸骨潮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