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安靜下來。
韓行洲身上是女孩子胡亂扯過來的薄毯,他靜靜地聽著門外的略帶狼狽的腳步漸行漸遠,最終不可聞。
他於黑暗中起身,走到窗前,眼眸清明而平靜落在夜色裡,慢條斯理將睡袍的腰帶繫好。
骨節分明的手靈活有力,無半分剛才那軟弱無力的樣子。
端起一杯水優雅喝著,韓行洲眉目沉吟若有所思。
只摸了他幾下,就驚成那樣。
那怎麼行。
謝止微卻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毫無睡意。
她裹在被子裡輾轉,閉上眼睛便是自己的手不經意碰到韓行洲身體的畫面,後來關了燈,那種觸感在黑夜裡反而更加清晰,指尖掠過的地方,有輕微的戰慄感,甚至能感覺到血脈裡隱隱的躁動。
她沒想到,韓行洲看起來那樣疏淡的一個人,也會有這樣暄躁的生理反應。
是酒精作祟嗎?
謝止微頂著個黑眼圈下樓的時候,韓行洲已經在餐桌前。
“行洲哥,早。”謝止微打了聲招呼,往他身邊坐下,下一刻,一杯溫熱的牛奶遞了過來,韓行洲明知故問:
“微微昨夜沒睡好?”
“哦,是有些失眠。”謝止微有輕微不自在,“行洲哥酒意清醒了吧?”
韓行洲唔了聲:“還行,隱約記得是微微給我換的衣服。”
謝止微抱著牛奶悶頭喝,沒應。
韓行洲淡定給她佈菜,等她吃完,才拉起她的手,送她去上班。
路上,謝止微話不多,也很少跟韓行洲對視,在抵達星程集團時,更是一邊解安全帶一邊迅速準備開啟車門下車。
車門卻沒推動。
“微微似乎在躲我。”韓行洲抓起她的手,垂眸低聲問,“是因為昨夜的事?”
“昨夜甚麼事?”謝止微輕咳一聲,“就換個衣服而已。”
“嗯,就換個衣服而已。”韓行洲配合地笑了笑,“所以,微微在躲我做甚麼?”
謝止微沉默了下:“可能是,還不習慣。”
下一刻,她的手被韓行洲拉著,輕輕放在了他的心口,一路慢慢滑至腰腹,謝止微條件反射想掙,他的手指纏得極緊,帶著點強勢地將她的手指禁錮在他的大掌與緊緻的腰腹之間,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謝止微又感受到了昨夜那種躁動感。
她驀地紅了耳根:“韓行洲,你幹甚麼。”
“不習慣,可以慢慢試著習慣。”韓行洲循循善誘,步步遞進,“情侶之間更親密的接觸多的是,只是碰一下男朋友的身體,不算甚麼出格事。”
說完,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貼近自己,這個動作不是第一次,謝止微腰部微緊,卻沒掙扎,緊接著,韓行洲扣住她的雙臂,放到了他自己的腰間。
呈現一種十分親暱的擁抱他的姿勢。
謝止微整個腦袋因為這個姿勢貼上了他的胸膛,能很清晰感應到他強勁有力的心跳,那粒鎖骨處妖冶的硃砂痣跳入她的眼裡,他的幽深視線也凝在她的身上,讓她心跳狠狠亂了好幾拍。
“微微。”
韓行洲的嗓音清冷中摻了一絲莫名的專制感,“除了牽手,擁抱是不是也可以考慮,成為我們的一項日常。”
他語氣溫和,語調卻並不是問句。
謝止微抱著他腰的手在抽回與不抽回之間反覆糾結,嗓音微微發窘:“會不會,發展太快了?”
韓行洲大掌在她腰間虛虛撫了一下:
“距離我們的訂婚宴還有八個月左右,而情侶之間,比擁抱更親密的事,成百上千種,即便再循序漸進,一個月也該開啟那麼兩三種了。我與微微籤婚書近一個月,進度條已經很慢。”
成百上千種?
哪裡來的成百上千種?
謝止微不懂就問:“有那麼多?”
“網上說的。”韓行洲頓了頓,“牽手之後具體還有些甚麼,我沒細看,以後可以和微微一起慢慢探索。”
“行洲哥還上網看這些?”謝止微噢了一聲,“我還以為你的世界裡都是各種各樣的報表。”
“我年底才滿二十八。”韓行洲語氣很一本正經,“愛玩遊戲,愛垃圾食品,愛網上刷帖,愛刷微博,工作只是消遣之一,不是我的全部。”
“別的我理解,垃圾食品?”
“黑咖啡黑巧也算。”韓行洲輕輕道,“家庭醫生和助理都提醒過很多次,我每次都裝聽不見。”
“那行洲哥刷微博一般喜歡刷甚麼樣的?”
“不挑。八卦熱點金融官微,甚麼都刷。”韓行洲見女孩在閒聊中變得鬆弛,抱著自己腰的手臂也自然起來,眼底掠過一絲笑,慢悠悠回答,“最近刷得最多的是女朋友的微博。”
謝止微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有些難為情:“倒也不用每一條都看,裡面好多早些年很中二的言論。”
“我家裡也有很多中二時期的玩意兒。”韓行洲輕輕在她腦袋上拍了拍,“等微微哪日有空,邀你去我那兒‘共賞’。”
高嶺之花韓行洲中二時期的玩意兒?
謝止微心中有種隱秘的興奮感,果斷點頭:“去,肯定去。”
跨入星程集團的大樓時,謝止微那點侷促尷尬早就消失得乾乾淨淨,倒退著滿眼含笑跟韓行洲做了個再見的手勢,神情愉悅上了樓。
她已經一週沒出現,先是秘密見了助理梁知慎,把一週的工作重點簡單瞭解了下,回到辦公室時,一群人紛紛笑著跟她打招呼,看情形最近的工作進展很順。
小桃給她端來一杯茶水:“副主編,聽說你這一週外派了,怎麼樣,順利嗎?”
“嗯,主要是學習經驗去了,談不上順不順。”謝止微問她,“你們這邊怎麼樣?”
“尚矩謝甜那期已經上市了,反響中規中矩,不算好但也不差。”小桃隨口延伸出八卦,“不過聽說她復出沒成功,好像是她那豪門老公不準,強行帶她出國了,嘖嘖,難評。這期專刊也因為這個,沒敢加大鋪市力度,怕雞飛蛋打。”
謝止微想了想:“……確實難評。”
“也是因為這個事,上面給壓力了。”琪琪湊過來,有點煩,“我們文化部和影視部向來都有那麼些明爭暗鬥,上頭爭來爭去,我們文化部這邊的副總讓我們想辦法找一期重量級別的嘉賓,出一期爆款,壓壓影視部的氣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