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何嘉業一到家,沈渝的電話就打了過來,顯然他的激動不亞於何嘉業自己。
“米國最專業的田徑訓練營也是在洛杉市,剛好在我隔壁區,開車不到一小時!”
這是之前沈渝已經做過功課的訓練營,只是之前時機還不合適,他並沒有給何嘉業主動講到。
他再怎麼會收集整理資料,那也沒辦法真的決定何嘉業的訓練內容和地點,他只能儘可能的不去幹擾到何嘉業正常的訓練和成長。
“不一定會去那個訓練營……”何嘉業忍不住先給沈渝潑潑冷水,就他所知,目前國內好像還沒聽說過田徑專案有去到那裡外訓的。
“但也不一定不去對吧?”沈渝很樂觀,退一萬步來講,萬一不去,那也只可能是費用的問題,能用錢解決的事,那都不叫事。
何嘉業無從反駁,就先這樣吧,起碼這事給了他和沈渝未來兩個月近在咫尺的希望,萬一真不是……他自我調節能力沒有一點問題。
“到底去哪裡外訓,我還是安安心心等通知吧。”
“沒事,我陪你等,馬上就過年了,何叔他們現在不忙吧?”
“還好……”要忙,他爸應該忙的也不是公事,話說這會兒他是不是得主動關心下他爸比較合適。
何嘉業有些糾結,按照以往情況,這種事他可以讓沈渝給點建議,畢竟這些細節他向來不擅長。
但這事吧,他還真不適合現在給沈渝講,這是屬於長輩的私事,他們自己都還沒能有個決定。
“嘉業?”沈渝略微加重了音調,這才喚回了走神的何嘉業。
“……呃……今天上午強度有點大。”何嘉業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我看到更新的訓練資料了,強且穩定,狀態不錯,”沈渝知道何嘉業的訓練時間和作息規律,所以每次最快精準獲得最新的訓練資料:
“你休息下,等我忙完,儘快來找你。”
“好,你也是,注意身體。”何嘉業還記得沈渝昨天提到的彙報材料,又是家事又是工作學習的,他不用想就覺得頭疼。
還好他選擇了腦力消耗不大的田徑,不然他絕對做不到沈渝這樣的強悍。
何嘉業最後還是沒有主動聯絡他爸,當然,這一整天他爸也沒有回來,比起外面熱鬧的春節氛圍,家裡著實有點過於冷清了。
週五上午是三組三千米的重複跑,週六就是除夕了,剛好這兩天教練已經調整了最輕鬆的訓練內容,所以也算是給大家過個輕鬆年的機會。
幸好于傑也是京華本地人,所以何嘉業還能約到自己的朋友趕在年前去採購一點年貨。
也不知道之前他爸是怎麼過的年,目前看來應該是沒有放在心上的,去年倒是給老家帶了很多年貨。
想到這裡,何嘉業覺得晚上很有必要給奶奶開個影片瞭解下近況。
于傑點著何嘉業手機裡的採購清單,表情有些誇張:
“你這個好像也太簡單了點吧!就對聯、福字,一點水果就沒了??”
何嘉業拿回手機,疑惑反問:“那不然還要甚麼?”
其他的他們甚麼都不缺,這些東西買來不就是圖個氣氛,還能有多複雜。
“走走走,你就跟著我走吧,只許給錢不許說話。”于傑拽上何嘉業就往附近最大的超市裡面去。
雖然他沒自己獨立購置過年貨,但他年年給他媽打下手,怎麼也比何嘉業經驗老到。
儘管于傑興致高昂,但架不住旁邊何嘉業是真的不捧場,所以兩個人一大圈逛下來也就比何嘉業的清單多了一點看著喜慶的家居物品。
譬如水杯、紅色圍巾、幾張掛畫,拿在手上還真的是沒啥份量。
兩人付完賬對視一下,何嘉業難得有些想笑,買東西真的是有些為難他們,所以能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女主人真的是非常厲害的存在。
“那邊那個,不是歐子豪嗎?”于傑眼神極好,示意何嘉業往超市旁邊的快餐店看去。
儘管帶著黑色鴨舌帽,穿著快餐店的工裝,也不影響兩人一眼認出朝夕相處的隊友。
“他還有精力在外面上班?”于傑有些不能理解,天天訓練都累得要死,所以訓練完成後,他唯一的消遣就是打遊戲,因為可以全程坐著、躺著一步不用挪動。
何嘉業想起之前瞭解的歐子豪,天分很好,發揮卻很不穩定,他很難不將這兩件事結合在一起。
雖然現在還不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何嘉業卻不得不回憶起之前,要是沈渝不給他打錢,還有他自己爭取獎學金,他可能也需要找到那麼一份兼職。
何嘉業有了決斷,他示意于傑跟上:“我們去找他聊聊。”
“呃……嘉哥、傑哥,你們怎麼來了?”歐子豪剛擦完桌子抬頭,就看到了田徑隊的學長,一時有些緊張的把抹布往後收了收。
我們還想問你怎麼回事,訓練完你不累嗎?于傑有話直說,好在店裡這會兒人不多,也不耽誤甚麼事。
“你們等等我,我去打聲招呼。”歐子豪很快走向後廚,沒一會兒一箇中年男人就在門口往這邊張望了幾眼,接著換完衣服的歐子豪就走了出來。
顯然在店裡談論不合適,歐子豪帶著兩人往外面的廣場走,那邊也有長椅可以坐著休息,冬天室外能呆得住的人不多。
也不忸怩,三人邊走邊說,很快就把事情理得清清楚楚。
這家快餐店是歐子豪舅舅的,他小時候父母因為意外去世,跟著舅舅一家長大,高中時期都在外地讀書生活,舅舅的快餐店足以養活兩個老人,以及三個學生。
歐子豪高中被老師推薦練田徑,也幸運地因為特長進入了盛安,就是在高三畢業的暑假,本來還算幸福快樂的大家庭突遭變故,先是家裡老人突發腦梗,搶救及時但也花費巨大。
接著就是開學沒多久舅媽查出癌症,現在還住在醫院化療,本來還算過得去的經濟一下壓力劇增,為了節約成本,店裡員工比以前不得不縮減,所以只要是不訓練不上課的日子,歐子豪都會來這邊給舅舅幫忙。
何嘉業和于傑很難無視心裡那種憋悶的感覺,難怪歐子豪年紀輕輕卻格外老成,平時也幾乎不和他們往來,人家壓根沒有一點多的時間浪費。
所以成績在這樣的情況下,很難穩定下來,要想去掙獎金,也是根本不太可能的問題,搞不好還兩頭空、倒貼比賽的花費。
最重要的是,中長跑不像馬拉松比賽那麼多,在盛安,也不可能不聽教練的來隨意參加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