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八百米的比賽用時,一千五顯然節奏可以稍微緩一點,一上來並沒有那麼濃的火藥味。
于傑多少還是有被前面何嘉業的表現刺激到,所以從一開始就比較主動。
即使前面兩個外籍選手明顯領先,他也沒有冒險跟上去,而是按照自己的目標配速在穩步前進。
最後兩圈時,除了拉開明顯距離的外籍選手,後面國內選手的位置有了不少的變化,不過於傑和歐子豪倒是組成了小集團。
兩人前後保持的很穩定,在他們身邊有發起挑戰的選手,不過再一個階段又會被這兩人超越回去。
最後一圈時,一千五的前兩名基本沒有了懸念,而於傑已經穩步在第三的位置,歐子豪顯然堅持到現在已經是極限,開始有些掉速。
儘管這樣,他還是咬著牙佔據著內道的位置,讓後面的選手想要超越時並沒有那麼容易。
不過實力上的差距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彌補上來的,最後兩百米,歐子豪已經掉到了第五位,比起衝刺能力強的選手,他現在還沒有這個能力不受到衝擊。
好在於傑這個時候維持著自己的速度,沒有被後來有個小爆發的選手追上,在最後一個直道回頭後,于傑更是有被刺激到。
他以為還在身後的歐子豪已經被這位選手輕鬆甩開,要是他自己不再努力的話,距離再長一點自己恐怕也很危險。
最後的幾十米,于傑難得咬著牙、鼓著腮幫子,拼了老命奮力向前。
終於,他完成了自己闖進前三的任務,外籍選手的強悍讓他明白了和這個世界一流選手的差距。
何嘉業觀看時都忍不住捏了把汗,他有在場邊跟著打表,這絕對已經是于傑發揮最出色的一場比賽。
會被外籍選手拉開距離,也只是因為對方確實能力更強,比起八百米的兩個,他們和這些國內選手的差距更大一點。
這也從側面再次證明,何嘉業之前的表現有多驚豔,能夠在這樣的競爭下拿下第一。
何嘉業去接回于傑時,只能狠狠給上一個擁抱,他為于傑的成績感到高興。
大螢幕上的第三,是于傑的3:,可以說是相當明顯的成績提升,比起何嘉業上次全運會的一千五冠軍,也只差了零點幾秒,幾乎是哪個地方再咬咬牙就能超越的成績。
“我要死了……”除了累,于傑簡直不想說話,就為了這一點進步,他累死累活的堅持了一個月,還有剛才的拼盡全力。
罵罵咧咧是他現在最大的感悟,一邊嘴上是各種不痛快和嫌棄,一邊表情上卻是實現自我超越的滿足和幸福。
“別死太早,你的成績才剛開始。”何嘉業的語氣不像是開玩笑,讓剛比完賽的于傑都稍微收斂起了表情。
“唉,就是累,我太累了。”
“嗯,睡一覺就好了。”也才比完賽沒多久的何嘉業給出建議,比起身體的疲勞,成績進步帶來的成就更讓人激動。
于傑有些苦惱,他的感受和何嘉業的悲喜並不互動,他很想嘴巴吐槽吐槽發洩下,看來是不會太痛快的。
好在何嘉業雖然沒明白他的意思,但康復師已經過來,于傑果斷決定跟他去拉伸放鬆,顯然會更舒坦一些。
何嘉業等於傑走了之後,這才回頭看向沈渝,眼神裡滿是無奈。
他不是不明白于傑的心情,但他對自己熱愛的專案實在沒有任何埋怨,哪怕就像于傑嘴上這樣意思意思嫌棄下就不行。
所以也不能怪他不懂于傑,這種解壓方式他配合不了。
“這兩小子都不錯,節後你們可以一起練練一千五。”教練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何嘉業側頭看向教練。
“別看我,你不要說你一千五連他倆都跑不贏,”教練擺手讓何嘉業把頭轉過去:
“按照你現在的八百水平,再加點長距離適當調整摸索下自己的節奏,一千五很容易的,明年的比賽我們已經開始在研究當中。”
“最重要的是,明年夏天有世錦賽,在這之前你一定要保護好你自己,千萬不要受傷,穩固現在的成績就行……”
教練的聲音一字一句很清晰,何嘉業聽得很認真,哪怕教練的話沈渝已經在每晚聊天裡都給他講過,現在聽起來也還是有些時間上的緊迫感。
還有大半年的時間就是世錦賽,他們和世界的差距可能還需要好多個大半年,現在他著急也沒用,這點時間即使是天才恐怕也不容易,更何況是天資平平普通的自己。
何嘉業陷入在自己思緒裡,教練甚麼時候走的他都沒注意到,直到沈渝的身影將他籠罩在陰影裡,他才回神過來抬起頭。
“在想明年的比賽安排?”沈渝幾乎是用肯定的語氣在問這句話。
“對,感覺時間好像不夠用……”何嘉業並不覺得自己心思很難猜,面對沈渝他也願意講心裡話:
“要是以前時間沒荒廢,我早一點開始訓練,你說會不會比現在成績更快一點?”
“這個設想沒有意義,當下就是你最好的狀態,你也沒有浪費一點你的時間,相反,你把時間利用出了遠超它的價值。”
何嘉業明白沈渝的意思,他也就是想到這裡忍不住這麼一感嘆,現下倒是真沒必要想這麼多:
“不管了,反正保持住自己狀態就行,其他的順其自然。”
訓練科學合理,隨著時間增長,成績自然也會有所變化,他擺平心態比在意過去更重要。
後面的專案何嘉業並沒有完全看完,心理壓力放下之後,身體的睏倦像潮水般湧來。
最快也要在明天大集合後離隊回家,所以何嘉業在沈渝的強勢下,直接被帶回了宿舍休息。
這是個相當高質量的午睡,等何嘉業醒來已經是午餐時間,不多不少正好一個小時,全程沈渝就在旁邊處理他自己的工作。
“醒了?你願意去食堂吃還是我給你帶回來?”第一時間注意到何嘉業醒來,沈渝就中斷了自己手裡的事情。
“去食堂吧。”何嘉業已經坐起身來,現在他感覺神清氣爽,有些想要和沈渝出去走走。
“好,你等我給你拿外套。”
室內的溫度比起外面要高一些,高強度賽事後心理上總感覺身體抵抗力會弱一點,所以沈渝做好了一切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