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準點落地,沒等太久,何嘉業就已經在出口等到了何盛國。
何盛國少見的沒有穿西裝,瘦下來後有些壯的身形裹著黑色夾克,拉著一個小的行李箱,看著鬍子拉碴,神情有幾分說不出的憔悴。
逆著人流,何嘉業上前去接到了何盛國:“爸,還好吧?”
他爸最近一年以來,除了遇見他的事著急和生氣外,很少能在他面前露出這樣的表情,大多數時候父子見面都是樂樂呵呵的。
“沒事沒事,走走走,先上車。”何盛國顯然不想在機場多耽誤一秒,直接就跟著兒子離開了機場。
路上少見的也沒主動找何嘉業問話,除了一開始問了下元旦玩得開不開心,其他時候都眯著眼睛在車上假寐。
何嘉業的注意力在他爸身上,能看到他爸的手時不時握緊又放鬆,整得他的擔憂又多了幾分。
好在機場回新家的時間並沒有太長,趙雲山很快就將兩人送到了地方,十二月搬家之後父子倆倒是都還沒來過。
保潔定期會上門來維護房屋的清潔,所以一段時間沒人在家倒也一點不影響兩人隨時回來居住。
玄關地毯上放著兩雙舒適的居家拖鞋,何嘉業上次來還沒甚麼印象,上腳相當不錯,讓他忍不住單獨提了一句:
“爸,這鞋子還挺不錯的,比上次那個要好穿很多。”
“……”何盛國本來已經走進去幾步,這下也忍不住停了下來打量腳下的拖鞋:
“可能是小李讓人後面準備的。”
既然不是何嘉業,也不是他自己,能為這個房子這些居家小物做決定的,就只有李助理一個。
想到這裡,何盛國不自然地挺了挺脊背,儘量若無其事的繼續往客廳走。
“我去找李哥要個連結。”何嘉業想也沒想,就想給他和沈渝住的那邊也安排一雙,這對於比較挑剔鞋感的他來說,確實體驗不錯。
“誒……嘉業……算了。”何盛國欲言又止,在何嘉業看向他的疑惑眼神裡自己又閉了嘴,直接在沙發上仰躺了下來。
他爸真的很不對勁,從昨天開始就很反常,現在都見面了還不說。
何嘉業去廚房倒了水過來,坐在躺椅上看自己父親發呆,從他爸不斷變換的微表情下,也能斷定肯定不是公司的事。
這麼一排除,再結合自己的經歷,即使他爸已經人到中年,也不難推斷出多半是和感情有關。
“爸,你要不給我講講?”何嘉業決定主動出擊,一方面是關心父親,一方面又難得不好奇一下自己父親可能會有的感情經歷。
“……講甚麼?”何盛國反應很快,要不是眼神逃避,何嘉業差點不相信他在裝傻。
“講你的元旦假期怎麼結束得這麼快。”既然他爸選擇裝糊塗,何嘉業也不好直接追問。
“哦,源海沒甚麼事要忙,又想著你一個人在京華跨年不熱鬧,所以回來陪陪你。”
太假了,何嘉業難得翻個白眼:“跨年不是昨天?你不是今天才回來嗎?”
何盛國沒能圓回去,索性不搭話了,低著頭看了下手機,接著才使喚何嘉業去幫他拿點酒來。
從見面到現在,他爸的一切行動都說明在源海發生了甚麼事,而這時顯然沒有讓他爸很牴觸,目前來看倒是困擾居多的樣子。
何嘉業拿酒很快,倒了一小杯之後,看著他爸一個人獨酌。
“要是有甚麼現在不想說的也沒關係,我等您想告訴我的時候,不管您做甚麼樣的選擇,只要您自己開心,我都能接受。”
眼看著酒水過半,何嘉業也沒等到他爸的說明,乾脆就先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他爸,並且難得用上嚴肅認真的語氣。
也許就是何嘉業過於正式的語氣,何盛國總算是從糾結沉思的複雜情緒裡抽離出來片刻:
“嘉業……爸爸沒事,只是有些事有點複雜,放心吧,沒甚麼事會傷害到你。”
隨著何盛國話語落下,他本人的表情也跟著堅定了起來,接著像是想通了甚麼,非常有氣勢地幹掉了剩下的酒。
“早點休息,好好睡一覺,明天爸爸帶你去逛街!”
何嘉業簡直有些哭笑不得,眼下這個熟悉的父親回來,好像真的沒有甚麼事情發生一樣。
比起逛街發洩情緒,他有了更好的主意來幫他調節心情:
“爸,要不明早跟我去晨跑吧,我陪你。”
“這……我跑的很慢,也跑不了多久。”
“沒事,起早床鍛鍊心情完全會不一樣,你來體驗試試。”何嘉業已經站起身來,現在是真切想要鼓勵他爸嘗試下不同的鍛鍊環境。
稍作猶豫,何盛國還是選擇了答應:
“好,明天早上你叫上我。”
就這樣做好了約定,何嘉業第一時間下單了合適他爸的裝備送到小區來,小區有24小時待命的家政服務,晚上睡覺前,何嘉業就拿到了漂洗乾淨的全套跑步裝備。
這是以前何嘉業完全不敢去想的便捷生活,越是接觸他越能體會為甚麼很多人非要掙更多錢、掌更多權。
當然,這些念頭很快就閃過,他現在已經擁有的相當多,何必在這裡發出這些無謂地感慨。
這是第一次在新家這邊留宿,他爸堅持給他留的主臥很大,還不熟悉的佈置和格局,讓何嘉業難得失眠。
反正明天早上是慢跑,現在是冬訓前短暫的休息日,現在的狀態好壞也沒有甚麼影響,何嘉業乾脆從床上坐起來給沈渝發訊息。
沈渝的回覆很快,配圖是在教室上課的狀態:“失眠了?”
這個點一般何嘉業已經睡了,很少會給他發訊息,大有一副不打擾他就閒聊的架勢。
“一點,你說我爸要是真的再婚,對我影響大不大?”
何嘉業想起剛才自己的腦補,嘴巴上說的輕鬆容易,現在深夜裡一想,發現自己並沒有真的像之前所說的那麼豁達。
“再婚??”沈渝語氣有些不敢置信。
“對,他從昨天開始到今天,太不像是平時的做派……”
何嘉業既然能及時收到沈渝的回覆,一開啟這個話題他就有些忍不住,雙手打字,相當迅速的說清楚了整個過程。
從何嘉業這裡瞭解到整個經過,雖然何嘉業說了自己的看法和猜測,但沈渝完全看得更明白。
直覺告訴他,他未來父親這事肯定和能幹的李助理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