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正式開始,何嘉業環顧四周,他們在山莊第二層,每個餐桌之間都有獨立的空間,隱私性極強,這樣來看能遇見鄭霖的機率極小。
事實也確實如此,直到幾人用餐完畢,除了見到為他們服務的工作人員,其他客人基本很難打到照面。
等他們出來停車場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九點,不得不說這是謝文安花了心思的餐廳,幾人讚不絕口。
當然比起平時用餐的花費,這個價格顯然也是相對高出很大一截。
何嘉業在停車場才回沈渝的訊息,于傑出來之後臨時還想要打包幾個招牌菜,讓跑腿在今天送回家裡,所以這點時間他們需要等一等。
之前以為今天就會這麼過去,沒想到就是在停車場的這點時間裡,有個陌生的中年女聲叫了何嘉業的名字。
難不成這世界這麼小,他能看見自己認識的人,然後也有人同樣認識他?何嘉業疑惑地轉身。
回頭看見的是穿著黑色大衣的中年女士,眉目端莊,看著像似在哪裡見過,饒是何嘉業自詡記憶力還可以,一時間也很難和記憶裡的誰對上號。
“你好,你是?”
“還真是你,都這麼大了,剛剛看側面神似冉霜還不太敢認。”中年女人已經微笑起來,現在走得離何嘉業更近一些。
冉霜這個名字何嘉業好久沒聽過了,乍然聽到神思難免有點恍惚,這是他母親的名字。
他小時候還好奇過為甚麼都是跟爸爸姓不是跟媽媽姓,他自己覺得母親的姓更好聽一些。
有了這個契機,何嘉業很快想起眼前人是誰,這位應該就是當年他母親口裡遠嫁京華的那位堂妹,小時候來家裡玩,他一直叫的小姨。
“……小姨,好久不見。”
“是啊,”中年女人神情有點激動,看得出來在極力剋制:
“你才這麼高點的時候,我還跟著你媽媽帶你去遊樂園玩,現在都已經大學了吧?”
女人舉起的手想要摸摸何嘉業腦袋,最後看看這個身高差,只好放棄,目光變得更加熱切。
“我大學馬上就畢業了。”何嘉業面對這位小時候的長輩,也頗有感觸,父母離婚之後,他從沒見過母親那邊的任何親人。
“真好,霜姐應該也會很欣慰的。”講到這裡,女人明顯停頓了一下,神情之間有些哀傷。
這讓何嘉業有點不太好的預感,心裡莫名就突突了一下:
“小姨和我媽媽經常聯絡嗎?”
這位小姨臉色有些不自然,勉強笑了一下,這才回答:
“哪能,我遠在京華,一年到頭也難回源海那邊一次,真的……很久很久沒聯絡了。”
何嘉業也不知道說點甚麼合適,他很少有這樣單獨面對長輩的時候,有心想要問下母親的近況,又想起之前母親不想被打擾的話語。
這麼一考慮,當下更是不好在開口說甚麼,好在這位小姨自己馬上找了新的話題:
“嘉業是在哪個大學?我兒子也快上大一了,說不定還能考到你們學校來。”
“我在盛安,歡迎報考。”
“盛安啊,真出息,看來我家那崽子是沒希望了,一天跟個猴兒似的上躥下跳,能上個京華這邊的院校我就心滿意足。”
似乎每個長輩講到自己的孩子,都有些自謙,何嘉業並沒有太把小姨形容的話放在心上。
兩人還在寒暄的這會兒,陸陸續續又出來不少人到停車場,于傑這會兒還沒來得及回來。
之前還在何嘉業身邊的謝文安他們早在知道這是何嘉業親人的時候,已經走到一邊去等待。
有個黑大衣裡面穿著整套西裝的中年男人直接來到了何嘉業他們這邊,不出眾的五官戴著眼鏡顯得神情有些冷。
“怎麼還不上車?”這話明顯是對小姨說的。
小姨倒也沒覺得這語氣有些不客氣,她面對中年男人,還想將何嘉業介紹給這個男人認識:
“這是我堂姐的兒子,在盛安上大學,非常優秀。”
看得出來神情間確實引以為傲,看著男人的眼神有著不太明顯的討好。
“盛安的學生確實不錯,跟你們以前源海那邊的親戚倒是有點不一樣,這個從來沒過來找你吧?”
這話著實有些冒犯,何嘉業聽著不是很舒服,還不等他表現出來,小姨已經急急解釋了:
“嘉業從小就是好孩子,你看他都能從源海考上盛安,能力人品都沒得說。”
何嘉業很想內心吐槽一下,這位小姨貌似也十多年沒見過他,現在就因為他是盛安的學生,這個評價是真的張口就來。
“學甚麼專業的?要真是還不錯,畢業之後倒是能考慮給他打發一份工作。”也不知道這是男人平時的作風,還是誤會了小姨的意思,把何嘉業當成找親戚抱大腿的那類學生。
“……”何嘉業已經不想說話,對這個男人本來就沒甚麼好印象,現在更是不大喜歡,這人態度神情顯得非常高高在上。
還沒問過他本人的想法,就已經自行進行猜測並且擺出一副施捨工作的樣子,很難讓人不反感。
因此,何嘉業微微側了下身子,這才用硬邦邦的語氣拒絕:
“謝謝,我不需要工作。”至於專業,就更不會讓這人知道了。
“呵,看樣子你還有些意思,那你是怎麼還想著找上我夫人的?”
何嘉業覺得自己有種奇怪的體質,特別容易招惹上這些自以為是的人,眼前顯然又是一個。
“不是……”小姨顯然想要抓緊時間解釋,不過這個時候另外一道聲音加入了眼前的場景。
“何嘉業,你今天也在這裡吃飯?”
這個年輕的聲音相對這位比較陌生的小姨就要熟悉的多,何嘉業還不用回頭就已經帶上了微笑。
來的正是他以為今天不會有機會碰面的鄭霖,手指間還夾著一根香菸,顯然是自己先出來的停車場。
“霖哥晚上好,”何嘉業將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這位表哥身上:
“和室友一起準備去南苑那邊跨年。”
“鄭總,您認識何嘉業?”還不等何嘉業他們多說兩句,中年男人已經迫不及待插入了話題。
鄭霖這才將注意力放在旁邊,看見了之前有過合作的中年男人。
“付總,原來你也在這,你這話意思是也認識何嘉業?”
鄭霖說到後面,卻是將詢問的眼神看向了何嘉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