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自己等公交就好。”
何嘉業拒絕,向來都不是很習慣別人的幫助,更何況兩人幾乎算是陌生人。
“這鬼天氣,真沒必要,”似乎想到甚麼,江澤又主動加了一句:“即使清逸喜歡你,我也還是挺佩服你的。”
這個是他去盛安才瞭解到的,品學兼優,代表學校獲得不少榮譽,不然單憑顏值他也不會那麼快認輸。
確實挺冷的,等公交好像有點遙遙無期,何嘉業有點動搖,不過得再確認一下:“你確定是順路?”
“非常順路,我就是去高鐵站接我姑姑,不然這天氣誰樂意出門?”江澤很真誠,讓何嘉業放心不少。
反正他也沒正面承認過自己是沈清逸男朋友,那就讓江澤自己誤會吧。
“那就非常麻煩你了。”何嘉業想著之後有機會的話再請江澤吃飯:“有機會來我們盛安玩,我請你吃飯。”
“好的。”
果然蹭車就是快,何嘉業比預期時間提前一小時到達了高鐵站,室記憶體著冬天人流帶來的煙火氣,讓他要回家的心情略微輕鬆了一點。
高鐵五小時到市裡之後,他還得換乘公交車去郊外,爺爺奶奶年紀大了之後,比起市內的喧囂更中意郊外的寧靜。
何嘉業推開兩層小房子的院門時,何奶奶正在院子裡整理大白菜,戴著塑膠手套的雙手動作非常利落。
“奶奶,我回來了……”
“哎呀,嘉業你終於放假了!”穿著陳舊花棉襖的小老太太聞聲而起,滿頭銀髮和褶皺的臉,看見孫子止不住的喜氣。
何嘉業揚起笑臉,乖巧的拎著箱子進來,伸出手想去拉何奶奶的手。
“別動,奶奶手涼,我這準備大白菜來著。快進來快進來,別凍著。”
何奶奶取下手套,趕緊扔到門口就要來幫忙提箱子。
何嘉業自然是不可能讓奶奶幫忙的,反客為主扶著奶奶先進屋。
何奶奶非常激動,進門的這點功夫嘴就沒停過:“怎麼沒和昊昊一起回來呢?他都回來半個月了,你的屋子我都給你打掃好幾遍了,可算等到你……”
何嘉業看著老太太有些心疼,能想象到她的忙碌:“我訓練忙,何昊他們放假早一點。”
“你又叫名字不叫哥哥,小心你爺爺聽到不開心!”何奶奶左右小心的看一下,降下音調提醒孫子。
何嘉業沉默,才回來沒必要反駁奶奶讓她不開心,好在何奶奶要講的話多,很快就換了話題。
何嘉業的房間在一樓東邊,旁邊是她奶奶的小臥室,樓上便是給他爸留的主臥室,以及他爺爺的臥室。
這個家很奇葩,這也是何嘉業一般不願意回來的原因,他爺爺是典型老封建,自認為一家之主,對他奶奶向來呼來喝去,一言不合就會責怪何奶奶沒照顧好他。
所以何嘉業回來的最大動力就是看看奶奶最近過得怎麼樣,至於他爺爺他是發自內心一點不想理會。
這棟房子是他初中畢業他爸掏錢修建的,那時候他爸媽剛好離婚,他媽覺得以後他和他爸、他爺爺會一個尿性,所以自然是沒有想要帶走他。
他爺爺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他大伯就住附近,在鎮上的工廠當個生產線的小組長,大伯母早些年還找點活幹,自從他堂哥何昊考上盛安之後,就安心在家照顧他大伯。
按理說家裡不會太寬裕,前兩年卻修了更大更氣派的房屋,他猜測這可能有他堂哥獎金的功勞,不過這些都和他無關,畢竟他大伯和他爺爺性格簡直就是貼上複製,他巴不得躲遠一點。
至於他爸,中學以前還覺得可靠,哪怕忙事業兩人相處的少,他還是挺喜歡他爸的,結果發現半斤八兩。
比如大學之後就沒怎麼見過他爸,忙事業的同時,他也沒少在過年時候聽見他奶奶說他爸又認識了哪家的厲害姑娘,他會有個能幹的後媽。
他可一點都不在意,甚至連他爸都跟著不在意,父子倆互相不聯絡已經好久,他也不知道他爸換號碼沒有,只知道公司做的更大搬地方改名字了。
“怎麼感覺更瘦了一點呢?”何奶奶心疼的捏著何嘉業的手,臉色有點愁人:“是不是你爺爺給的生活費不夠?我就說一千太少了,不夠我們崽崽吃。”
“訓練之後是有點顯瘦,但我身體好得很,奶奶你別擔心。”他想起今年回來主要想做的一件事。
“奶奶,我爸的號碼現在是多少?他今年過年回來嗎?”
“嘉業長大啦,知道關心爸爸了?”何奶奶笑眯眯,話題關注點明顯跑偏。
“……嗯……”倒也不是不能演一下:“是好久沒見了,看看他好不好。”
“我去找你爺爺拿。”
看樣子他奶奶也不知道他爸會不會回來,所以將他扔給爺爺奶奶照顧之後,他爸就是脫韁的野馬。
很快,何奶奶沒拿回號碼,倒是將他爺爺的話帶來了,讓何嘉業去客廳見他。
何嘉業調整好心態之後,硬著頭皮出去見這位架勢很大的長輩。
“爺爺好。”何嘉業規矩地站著,看著主位上抽著菸草、不苟言笑的老人。
“聽說你在學校有些不好聽的傳言?”老人雙眼陰鷙,神色不善。
“甚麼傳言?”何嘉業沒反應過來,茫然地反問。
“哼,是一個月給你的錢不夠嗎?一個正經男的會被人包養?那些錢花著不丟人?”
這要還不明白說的是甚麼,何嘉業也算白長這麼大,被不分青紅皂白這麼質問,他的語氣難免衝了起來:
“何昊給你講的?他講話就講一半,怎麼詆譭我就怎麼來?”
“他是你大哥,你瞅瞅你甚麼語氣,就跟你媽一樣,一點不尊老愛幼。”
“別帶我媽,”何嘉業難得有些火氣,他看著旁邊有些怯懦不敢發聲的奶奶,很是憋屈:“學校發公告說了是有人造謠,他怎麼不一起告訴你?”
“你和你爸都是要尊重你大伯他們一家的,我們何家向來講究這個規矩,不要讓我再聽見你直呼你哥名字。”
很好,又是一次想讓他立馬回學校的場面,他忍住翻白眼的衝動,直接要求:“我想要我爸手機號碼。”
“怎麼?覺得自己委屈,要告狀?”
“……”何嘉業不想說話,居高臨下盯著坐著的老人,要不是想著每個月按時打來的生活費,他指不定就摔門進房間了。
無聲地對峙下,誰都沒主動開口,何奶奶眼見著氣氛僵硬,不得不小心地開口:“嘉業,你爺爺他就是覺著你在學校委屈了,說話不太好聽哈……”
“奶奶,晚飯別等我了,我出去找我同學。”
何嘉業沒再管老人的反應,自顧自轉身離開了這個讓他大多數時候覺得有些窒息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