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業眼圈有點發紅，一時之間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沉默地聽著學長堅定的話。
“嘉業，你有在聽嗎？”沈渝無奈搖頭，終究還是距離太遠，小學弟現在的表情他都拿不準。
“在……”何嘉業悶悶地發出聲音，他向來知道學長有多優秀，又對自己一直抱著期望。
而他自己好像還在原地踏步，一點讓人驕傲的成績都還沒能出來，心裡無端產生一種莫名的焦躁。
“你好好訓練，不會再有這樣的麻煩來打擾你。”
沈渝原計劃今年冬天不回家的想法此時有點動搖，就算是不好再去見學弟，偷偷關注下問題應該也不大。
“好的，謝謝學長。”
“那你早點回宿舍休息。”沈渝耐心地叮囑著，學弟的情緒顯然因為這件事多少有被影響到。
“嗯，學長可以不刪我嗎？我保證不打擾你。”
何嘉業鼓足勇氣在電話結束通話之前為自己爭取一下，哪怕只是保留在通訊錄不聯絡，也好過之前一年多他甚麼都不清楚。
“……不刪，以後我都不刪。”沈渝有點心疼，這一刻真的覺得自己當時的決定過於草率。
“謝謝學長。”
何嘉業總算放下了一直懸著的心，學長的態度讓他覺得自己說不定還有希望，只需要讓自己變得更優秀。
造謠事件過去不久，謝文安發現何嘉業變了。
不僅僅是更加早出晚歸，而且何嘉業居然給自己添了新的訓練服，這在以前基本是看不到的。
除了學校按時按季發下來的訓練服，何嘉業沒有給自己主動添置過任何東西，一度被他笑稱為是擁護盛安田徑隊的鐵桿粉絲。
一個月前的謠言已經在何嘉業的生活裡消失，學校的處理結果很快：給故意利用何嘉業電腦截了圖、洩露個人隱私的行為，給與了周松、張文濤記大過的處分。
何嘉業早有預感，所以在知道真相的時候並不意外，能接觸到他電腦或者手機的人很有限。
至於原因，周松是不服氣何嘉業每年都能壓他一頭拿到學校一等獎學金，因此背後中傷何嘉業，想給自己一點機會。
而張文濤的惡意來得莫名其妙，何嘉業完全不知因何而起，甚至連老師都沒能問出真正的理由，張文濤堅持自己就是看何嘉業不順眼的說法。
學校第一時間將周松換去了其他宿舍，而另外一個舍友也自己申請了換走，這兩人倒是並沒有再換到一起，何嘉業也就懶得再想太多。
謝文安對於要來新舍友既是期待又是忐忑，但直到過去一個月，他們宿舍也沒有真的再安排其他學生進來。
兩個人享受了四人間的待遇，顯得更加舒適自在，而且按照時間來看，這學期還有一個月差不多，應該是不會有人再搬過來了。
這學期何嘉業沒有被安排任何賽事，教練只是讓他花了更多時間在專項訓練上，儘量將細節動作做得更到位。
至於冬訓，隊裡所有人都已經被打了預防針，恐怕沒有幾天時間能回家過年。
何嘉業比起于傑每天都在倒數的放假日，顯得非常從容淡定，要是可以，他甚至不想放假回家，直接訓練到明年開春比賽。
“瘋了吧你？”于傑無意間知道何嘉業這個想法的時候，驚得瑟瑟發抖。
“……放假也沒甚麼好玩的。”何嘉業認真的給出回答。
“過年！過年誒！還有一週時間不用訓練！”于傑覺得何嘉業就是個瘋子，最近兩個月尤其明顯。
本來勢均力敵的兩人，他已經有點快跟不上了，要不是最近他也有悄悄給自己加練，恐怕早就被何嘉業的成績壓著打。
“哦……”何嘉業吃著自己的套餐，可有可無的回應于傑，他琢磨著在沒有訓練計劃的那周給自己安排點甚麼內容合適。
停訓放鬆，哪怕是春節期間，在他這裡是不可能的
“你真是個卷王，生活又不是隻有訓練。”于傑翻著白眼吐槽：“放假回家躺平，吃吃喝喝玩玩遊戲，不要太舒服！”
“……”不想回應，不過，何嘉業想了想，好像他現在的生活只有訓練，以前倒是還豐富一點，現在就這樣吧。
要是明年出成績了，感覺還是會開心不少的，這樣一想果然還是對於訓練不能有任何鬆懈。
田徑隊是最後放假的，但比之前預計的時間多了一週，從臘月二十五放假到正月初九，中間有教練給的訓練任務，相對在學校的訓練內容來說，已經輕鬆了很多。
整個冬訓，何嘉業的認真專注被教練誇了又誇，這也給了他更大的壓力，要是明年沒有一個亮眼的成績，今年冬訓他的認真就會顯得像個笑話。
學校正式放假之後，學校幾乎就沒有甚麼人在，田徑隊最後離開的同學也在臘月二十七，何嘉業覺得自己沒辦法再拖延下去。
主要是食堂最後一個視窗也關閉了，要是還住學校，就得自己出去校外餐館，不說還開著的小餐館能有多少，臨近過年的價格也讓何嘉業望而卻步。
他最終還是決定回老家跟著爺爺奶奶過年，儘管到現在，家裡也沒有任何人能夠想起他。
何嘉業提著行李箱在校門口等公交的時候，這座城市下起了這個冬天最大的一場雪，京華今年的冬天來的似乎比較晚，以至於學生們都錯過了最好的雪景。
“何嘉業。”一輛黑色的賓士悄無聲息停在了他的面前，一個有些眼熟的面孔探出車窗打著招呼。
但何嘉業一時想不起來，他有些茫然地看向年輕白淨的男子，等著對方主動解惑。
“嗨，看樣子你多半不記得我，我是南大的江澤，上次你送清逸回學校的時候我們見過。”
何嘉業馬上對上了號，雖然是幫沈清逸故意讓眼前人誤會，但他多少還是感覺有點尷尬。
不過，這場面並沒有假想情敵之間的劍拔弩張，看得出來江澤的涵養很好，全程都帶著禮貌地微笑。
“是你，你好。”何嘉業回憶著兩個月前的事，順便客氣地誇了誇：“你記憶力真好。”
要換成是他自己，這麼一個照面的功夫，他是絕不可能留下任何印象的，並且不會時隔這麼久還敢冒然上前打招呼。
“倒也不是，”江澤有些訕訕：“我後來有去盛安打聽過你，你真的很厲害。”
“呃，是嗎……”何嘉業不知道回點甚麼合適。
不過江澤並沒有在意他的反應，主動交待清楚事情：“清逸都那麼高調在盛安和你公開，我甘拜下風，輸給你我也服氣。”
繼續沉默，何嘉業不敢多嘴一句，看來沈清逸的策略很成功，連她自己的追求者都能迷惑，而這追求者還是很有風度的那一掛。
“現在雪挺大的，你是要去高鐵站嗎？我順路送你。”江澤也沒在意何嘉業的寡言，已經下車試圖幫他提起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