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別擔心,越越會沒事的。”
花鶴幸掐滅了不知第幾根菸,走過來,把手搭上妻子的肩膀,和她一起盯著那扇門。
花鶴幸的手掌寬厚溫熱,落在妻子肩頭時卻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
程夏沒有回頭,但她的身體輕輕靠了過來,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依靠的支點。
走廊上的白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手術室門上方的紅燈還亮著,“手術中”三個字像一個沉默的審判。
“鶴幸。”程夏忽然開口,聲音非常沙啞:“我好怕.....”
“我好怕越越會像微微一樣死在手術檯,我,我.....”
花鶴幸一愣,大女兒小時候死在手術檯上是他和老婆一輩子的痛,那麼小的孩子,突然說沒就沒了。
花鶴幸抬手緊緊抱住程夏:“不會的,越越不會有事的,我們要相信越越。”
程夏無聲的哭泣著,淚水沾滿了花鶴幸的肩膀。
而此時,躲在陰暗角落裡的一個女人,聽著他們的話,看著他們抱在一起的場景,恨得咬牙切齒。
可突然,一隻手將她拽入樓梯間,關上門。
花箋惟看著眼前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男人,聲音陰沉的問道:“你怎麼來了?”
“師父讓你把花見微還活著的訊息告訴花鶴幸他們夫妻倆,讓他們把花見微帶回花家。”
本以為這只是一件小事,可誰知道花箋惟破防了:“甚麼?”
“憑甚麼,花見微這個賤人怎麼還沒有死?”
“花鶴幸,程夏這兩個賤人以為花見微死了都不待見我,雖然把我帶回了花家,但所有人都當我是透明的,師父現在讓我把花見微的訊息帶回去,這讓我還怎麼當花家的大小姐!”
黑衣男人冷笑的看著她:“當初讓花見微假死,把你送進花家,可沒想到二十多年了,你還是那麼沒用,竟然都沒辦法讓花鶴幸把你真的當成她女兒,既然沒用,那就乖乖聽師父的,否則,你知道後果!”
說完,黑衣男人消失不見了,只剩下花箋惟在原地無能狂怒!
“花見微?你要回來對吧?行,我會讓你知道,我才是花家的大小姐,而你,甚麼都不是!”
花箋惟深吸一口氣,臉上惡毒的表情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溫婉乖巧,甚至帶著幾分楚楚可憐的神態。
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慘白的燈光把每個人的臉照得像紙。
花箋惟走出樓梯口,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花鶴幸和程夏身上。
“師父把我造得和花見微很像,並且說了我們是雙生子,可你們偏不信,始終咬死只有花見微一個女兒,好啊,等花見微回來之後,等師父的大業完成之後,我會讓你們,一家團聚!”
“爸爸,媽媽.....”花箋惟小聲輕跑著,聲音帶著焦急問道:“爸爸媽媽,我,我剛看到新聞,越越,越越怎麼樣了?”
程夏轉過頭,看到她的一瞬間,神色有些複雜:“箋惟……你怎麼來了。”
“媽媽,弟弟出了事,我肯定要來的,你們怕我擔心不告訴我,可我看到新聞更擔心了。”
花箋惟一把抱住程夏,眼淚嘩嘩直流,程夏一邊擔心花程越一邊還安慰花箋惟有點心累:“箋惟,這裡沒事的,你先回去吧,你爺爺那邊你幫著注意一點,別讓他老人家跟著擔心。”
“嗯嗯,我會的,媽媽,你也別擔心,弟弟會沒事的。”
“對了,媽媽,我,我本來是有一件好事要告訴你們的,可,可現在.....”
“箋惟,你弟弟現在這樣,甚麼好事對我們來說都不重要,你先回去吧,好好照顧爺爺,這裡有我和你媽媽在。”
花鶴幸有點心力交瘁,這女人也不知道是甚麼人送來花家的,非說是他家微微的雙生妹妹,他和他老婆生了幾個女兒,他還能不知道!
只不過,做了親子鑑定,花箋惟確實是他和程夏的女兒。
為這件事他和老婆討論過,一是,這個女人肯定是甚麼人故意送來花家的,目的不明,可她能在親子鑑定上做手腳,一定不簡單。
因為他們不管做多少次,結果都是一樣。
可他們並不相信,當年他是看著他老婆生下微微的,不可能多出來一個,並且還長到了八歲才被人送回來,說是自己抱錯了,讓他們把他家的女兒還回去。
可怪就怪在他家老爺子從微微出生開始就一直唸叨抱錯了抱錯了,為此他還特意去做了親子鑑定,結果表示沒有問題。
這個孩子,從出生開始,就沒怎麼離開過他的視線,家族裡大小紛爭不斷,他不敢賭人性,所以妻女都是他親自在照顧。
既然他的微微沒有問題,那麼有問題的就是花箋惟了。
可他們一直不敢妄動,首先,他們懷疑女兒可能沒死,而是在送花箋惟來花家的幕後之人手上;其次,花家可能很多人都是花箋惟的人,甚至就連他爸也是,否則,他怎麼會看著小小年紀的微微從樓上摔下來,然後讓她送醫不及時死去。
程夏見自己老公的臉色不好,連忙安慰花箋惟:“對啊,箋惟,你爸說的對,女孩子熬夜不好,你弟弟這裡還不知道要等多久呢,你快回去吧。”
花見微內心冷笑,這兩個分明擔心那個蠢貨擔心得要死,可還在自己面前偽裝。
花箋惟臉上帶著遲疑,笑著說道:“是有關姐姐花見微的,爸爸媽媽也不想聽嗎?”
“甚麼!”
“你說甚麼?微微?有關微微的?微微怎麼了?”
花鶴幸幾乎是從長椅上彈起來的,聲音大得連走廊盡頭護士站的人都抬頭看了一眼。
程夏的眼睛裡瞬間翻湧起驚濤駭浪:“箋惟,你,你說微微怎麼了?你,你有微微的訊息了嗎?”
花箋惟內心譏諷這兩個虛偽的人。
嘴上說著讓她回去,怕她熬夜,怕她累著,多體貼多慈愛啊。
可一提到“花見微”三個字,他們的真面目就全露出來了。
那反應不是裝出來的,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就像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浮木,連呼吸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