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最後選了家新開的川味火鍋店,名字聽著就很霸氣——辣破天際,是不是很爽?
蘇小漁站在火鍋店的門口,盯著上面那閃爍著的霓虹燈招牌,猶豫了:“爸,你能吃辣嗎?要不算了……”
蘇大海拍著胸脯得瑟:“瞧不起你爸?你爸我年輕那會兒,可是號稱海鮮市場辣椒小王子!這點辣,毛毛雨啦!”
看不出啊,這老頭,穿得土裡土氣,說話可一點都不土,潮著呢。
不錯,不錯,值得表揚。
待會兒吃飯的時候,一定要獎勵他好多好多辣椒。
塞壬看著門口海報上那盆紅彤彤飄滿辣椒的火鍋底,好奇地問蘇小漁道:“這個……是岩漿嗎?”
“天吶,這問題問得……”蘇小漁扶額,一臉恨鐵不成鋼,“是鍋底!辣的!超——好——吃——”
路漫漫其修遠兮,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不,是這學問還得再練練吶!大哥!
塞壬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很認真地又問:“那裡面可以煮磷蝦嗎?”
“……不能!”
“為甚麼?”
“因為!”蘇小漁氣得咬牙切齒,“這是火鍋店!不是海鮮市場!也沒有會發光的蝦!你再提磷蝦,今晚睡客廳!”
塞壬立刻閉嘴,啞火了,可眼睛還是瞟著那海報看,顯然他沒死心。
他記得岩漿烤磷蝦味道很好吃啊!可她為甚麼就是不喜歡捏?
三人進店這會兒正好是飯點,大廳里人聲鼎沸,麻辣鮮香的味道撲面而來,蘇小漁哈喇子都要出來了,連肚子裡那條小魚都開始咕咕叫。
服務員忙得腳不沾地,瞥了他們一眼——蘇大海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褲,蘇小漁素面朝天扎馬尾,塞壬……雖然長得秀色可餐,可那一頭深藍色長髮怎麼看怎麼非主流。
服務員臉上笑容淡了幾分,隨手甩過一張選單:“掃碼點單,那邊有空位自己坐。”
說完便轉身去招呼另一桌西裝革履的客人,和對待蘇小漁他們的態度簡直是冰火兩重天。
蘇大海有點尷尬的搓搓手:“要不……咱換一家?”
“不換,”蘇小漁拉著老爸過去坐下,“就這兒。咱花錢吃飯,還得看他臉色?”
她拿過單子開始掃碼點單,專挑貴的點:極品肥牛、雪花牛肉、毛肚、黃喉、蝦滑、腦花……最後還點了份鴛鴦鍋,清湯給老爸和塞壬,紅湯自己過過癮。
等菜的功夫,隔壁桌那幾個小年輕不停的向著他們這邊看過來,準確地說,是看塞壬。
“我去,那哥們髮型牛逼啊,深藍色,cos人魚嗎?”
“臉是真帥,身材也絕,就是穿搭……那T恤是地攤貨吧?”
“旁邊那女的也好漂亮,素顏都這麼能打。那大叔是誰?”
“看著像農民工……嘖,鮮花插在牛糞上。”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聽見。
蘇大海臉色立馬紅了,站起來就要過去理論,被蘇小漁按住了:“爸,吃飯,別理。”
塞壬抬眼看過去,墨藍色的瞳孔沒甚麼情緒,可被他盯著的那幾個小年輕莫名後背一涼,訕訕地轉了回去。
這哥們的眼神太可怕了,嚇銀。
菜上得挺快。紅湯翻滾,辣椒和花椒在鍋裡噼裡啪啦跳起了舞,香氣勾人。
蘇小漁夾了片毛肚,七上八下涮好,蘸了油碟塞進嘴裡——
“唔!爽!”
麻辣鮮香在口腔爆炸,久違的刺激感讓她幸福得眯起了眼。
懷孕後飲食一直清淡,可憋壞了,今天一定要好好吃個痛快。
塞壬學著她的樣子,也夾了片肥牛,在清湯裡涮了涮,蘸了點醬油,然後送入口中。
咀嚼,停頓,皺眉。
“不好吃?”蘇小漁問。
“淡,”塞壬評價,“沒有海的味道。”
“……這是牛肉,當然沒有海的味道!”
“為甚麼牛肉沒有海的味道?”塞壬很認真地問,“牛不喝水嗎?”
蘇小漁:“……”
埋頭乾飯,心裡吐槽:別看我,我不認識他。
蘇大海差點被花生嗆到,這孩子,腦回路也太清奇了,偏偏他又說不出甚麼。
就聽隔壁桌傳來壓抑的笑聲,蘇小漁深吸了口氣,微笑著說:“乖,吃飯,別說話。”
“哦。”
塞壬繼續嘗試。
他涮了片黃喉,嚼了嚼,眉頭皺得比剛才更深了:“脆,但沒味道。”
涮了蝦滑,點頭:“這個還行,有點鮮。”
涮了腦花,表情凝固了:“……軟的,像豆腐,味道也怪。”
蘇小漁懶得理他,自己吃得歡。
蘇大海倒是適應良好,涮肉蘸麻醬,吃得不亦樂乎。
吃到一半,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蘇小姐,這邊請,包廂給您留著呢!”經理諂媚的招呼著,比狗腿子還狗腿子。
就見一行人向這邊走了過來。
為首的是蘇清雅,穿著一身香奈兒新款套裝,拎著愛馬仕,妝容精緻,下巴微揚。
她身邊還跟著趙婷婷和另外兩個塑膠姐妹,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
最後面還跟著個油頭粉面的年輕男人,穿著騷包的粉色西裝,眼神輕佻。
“清雅,還是你面子大,這家的包廂可難訂了!”趙婷婷笑著拍馬屁。
“那是,我們清雅現在是蘇家正牌千金,能一樣嗎?”另一個姐妹接話。
蘇清雅矜持地笑了笑,目光隨意掃過大堂,然後——定住了。
她看見了蘇小漁。
嘴角的笑意瞬間變得玩味。
“喲,我當是誰呢,”蘇清雅款款走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姐姐,你也在這兒吃飯啊?真巧。”
蘇小漁頭都沒抬,涮了片肥牛:“嗯,巧。”
蘇清雅視線掃過桌面——都是普通菜品,最貴的也就那盤雪花牛肉,三百多。
她眼裡閃過輕蔑:“姐姐,你現在……經濟條件不好,也別太省。
這種地方人均消費得好幾百呢,對你來說壓力不小吧?”
佔了她20年人生,享了20年的榮華生活,現在被趕出來了,吃飯都要挑最便宜的,該!報應!
蘇清雅心裡別提多痛快。
趙婷婷掩嘴笑:“清雅你就是心善,還替人家擔心。
不過也是,從豪門千金淪落到賣魚妹,這落差是挺大的。”
語氣裡充斥著無盡的諷刺。
粉色西裝男打量著蘇小漁,吹了聲口哨:“這就是你家那個假千金?長得不錯啊。
妹妹,缺錢跟哥說,哥包養你啊~”
看向蘇小漁的目光毫不掩飾垂涎。
蘇清雅嬌嗔地推了他一下:“王少,你說甚麼呢!姐姐雖然落魄了,也是有骨氣的。”
骨氣兩個字,她咬得格外重。
蘇大海氣得臉都綠了,握緊拳頭,渾身哆嗦起來。
雖然沒能給她富裕的生活,可一把屎一把尿把她養這麼大,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知道感恩也就罷了,居然還聯合外人一起來奚落他的女兒,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塞壬放下筷子,抬頭看向粉色西裝男,眼神冰冷的能凍死人。
他看向蘇小漁的眼神,令他很不爽,要不是這裡人多,他肯定要把他眼珠子摳出來當泡踩。
蘇小漁終於抬起頭,擦了擦嘴,笑了:“蘇清雅,你嘴巴這麼臭,是早上沒刷牙,還是中午吃屎了?”
大堂瞬間安靜一片。
隔壁桌几個小年輕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在了桌上。
這娘們說話……也太噎人了,和她長相不符啊!
蘇清雅笑容僵在了臉上:“你、你說甚麼?”
“我說,”蘇小漁一字一頓,“你,嘴,臭。還有你旁邊這幾位,一個個穿得跟聖誕樹成精似的,站這兒擋光知道嗎?
讓讓,我們要吃飯。”
趙婷婷氣得臉都紅了:“蘇小漁!你囂張甚麼!不過是個賣魚的!”
“賣魚怎麼了?”蘇小漁挑眉,“我賣魚我光榮,我自食其力。
你呢?啃老?還是靠男人?”她瞥了眼粉色西裝男,“這位……王少是吧?你爸是王建國?開建材廠的那個?上個月因為偷稅漏稅被查了,補了八百多萬,廠子差點倒閉。
怎麼,家裡危機解除了?又有錢出來泡妞了?”
她聲調不高,卻字字清晰的送進了在場每個人耳朵裡,一點兒都不給對方留面子。
粉色西裝男臉色瞬間大便(比吃了屎還難看):“你胡說甚麼!”
要不是他爸一直要求他出門在外一定要注意風度,他早就一巴掌抽過去了。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蘇小漁慢悠悠地喝了口豆漿——懷孕不能喝飲料,“順便,趙婷婷,你爸那個小公司,最近在爭取蘇家的訂單吧?這麼巴結蘇清雅,訂單到手了嗎?”
趙婷婷臉一下子白了,卻無可反駁。
蘇清雅恨得咬牙切齒:“蘇小漁,你少在這兒挑撥離間!”
“我挑撥?”蘇小漁笑得人畜無害,“我說的是事實。還有你,蘇清雅,真以為回了蘇家就萬事大吉了?
你那個親媽,林婉容,上個月偷偷賣了套珠寶,錢打給誰了?需要我當著大家的面說嗎?”
蘇清雅瞳孔一縮:“你……你調查我?”
這麼私密的事情,她居然都知道?
“我可沒那閒工夫,”蘇小漁嗤笑,“是你親媽自己跟我訴苦,說你在外面欠了賭債,她幫你填窟窿。
怎麼,蘇家千金的零花錢不夠你賭?”
周圍已經開始有人拿出手機在偷偷錄影了。
豪門八卦,勁爆!
蘇清雅氣得渾身都抖,指著蘇小漁罵:“你、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你心裡清楚。”蘇小漁重新拿起筷子,“好了,我們要吃飯了,麻煩你們讓讓。再擋著,我叫服務員了。”
經理早就注意到這邊動靜,趕緊過來打圓場:“幾位客人,有話好好說,別影響其他客人用餐……”
這要是傳到老闆耳朵裡,輕則扣薪水,重則被炒魷魚都是有可能的。
蘇清雅一把推開經理,盯向蘇小漁的眼神裡全是怨毒:“蘇小漁,你別得意。
下週末江城商會晚宴,爸爸會正式介紹我進入圈子。
到時候,看還有誰會搭理你這個賣魚的!”
“哦,”蘇小漁涮了片毛肚,吃的津津有味,“那祝你成功。不過提醒你一句,圈子不是靠介紹就能進的,得有真本事。
比如我,賣魚能賣出兩百五十萬一條,你能嗎?”
蘇清雅被噎得當場說不上話來,她是不能,可她不屑!她每月有花不完的零花錢,才不會和這賤蹄子一樣去賣魚,丟人!
粉色西裝男眼神在蘇小漁和塞壬之間轉了轉,忽然笑了:“這位妹妹有點意思。不過,妹妹啊,這年頭長得帥不能當飯吃。”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塞壬,“你身邊這位,除了臉,還有甚麼?聽說也是賣魚的?
嘖嘖,真是魚找魚,蝦找蝦,蛤蟆找蛤蟆。”
塞壬抬起頭,墨藍色的眼睛平靜無波:“你是在說我嗎?”
“就是說你怎麼了?”粉色西裝男仗著人多,挺了挺胸,“小白臉一個,靠女人吃飯,丟不丟人?”
塞壬放下筷子起身。
他一米八八的身高極具壓迫感,粉色西裝男才一米七五,得仰頭看他。
“你、你想幹嘛?”粉色西裝男後退了步,色厲內荏地叫道。
塞壬沒理他,而是轉頭看向經理:“你們店的魚,不新鮮。”
經理一愣:“先生,這話可不能亂說,我們店的魚都是每天現殺的……”
“虹鱒,冷藏超過二十四小時,魚肉彈性下降,腥味加重,”塞壬語氣平淡,說的一本正經,“鱸魚,腮部發暗,眼睛渾濁,至少死了三十六小時。
黑魚,表面黏液發粘,是反覆解凍又冷凍的結果。”
他每說一句,經理臉色就白一分。
“還有蝦,”塞壬走到海鮮陳列櫃前,指著裡面遊動的基圍蝦繼續說,“這些蝦,至少有一半是打了氧的瀕死蝦,活不過今晚。
你們用低溫水讓它們看起來活潑,實際上……”
他伸手從水裡撈出一隻,那蝦在他掌心裡蹦躂了兩下,就不動了。
“看,死了。”
全場死寂!
隔壁桌一個大媽猛地站了起來:“我說呢!上次在你這兒吃的魚,味道不對!經理,你怎麼解釋!”
其他客人也跟著紛紛附和起來:
“我上次的蝦也不新鮮!”
“難怪價格比別家便宜,原來是以次充好!”
“退錢!必須退錢!”
經理汗如雨下,狠狠瞪了粉色西裝男一眼——都怪這傻逼惹事!
粉色西裝男也傻眼了,他本意是想羞辱塞壬,沒想到對方反手就是一個“食品安全暴擊”。
蘇清雅見勢不妙,拉著趙婷婷想要溜。
“等等。”塞壬叫住了她。
蘇清雅僵硬地轉回身:“還、還有甚麼事?”
塞壬走到她面前,低頭,在她身上嗅了嗅。
這動作有點曖昧,蘇清雅臉一紅,隨即心裡得意——看吧,男人都一樣,還不是被我的魅力……
“你用的香水,”塞壬退後半步,嫌棄的皺起了眉頭,“前調是佛手柑和橙花,中調是茉莉和晚香玉,後調是麝香和雪松。但是,”他話鋒一轉,“裡面摻了至少30%的工業香精,聞久了會頭痛。
還有你的口紅,鉛含量超標,粉底,重金屬殘留。
建議你換一套化妝品,否則長期使用,會導致面板加速老化,甚至……不孕不育。”
蘇清雅的臉,從紅到白,從白到青,最後黑如鍋底。
趙婷婷和塑膠姐妹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周圍客人看向蘇清雅的眼神都變了,帶著同情和……憋笑。
“噗——”蘇小漁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她家這條魚,真是……人才啊!
塞壬說完,又重新回到了座位上,繼續涮肉,彷彿剛才只是隨口點評今天的天氣。
經理整個人都快要哭出來了,一個勁兒道歉,承諾給所有客人打折,並立刻撤換不新鮮的海鮮。
蘇清雅一行人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走了,連包廂都沒進。
粉色西裝男臨走前還想放狠話,被塞壬一個眼神嚇得把話嚥了回去。
世界清淨了。
蘇大海衝著塞壬豎起了大拇指,笑的眼睛都眯成縫:“好小子,有你的!”
這個女婿,他是越看越稀罕,越看越得勁兒。
塞壬笑得像個孩子,滿臉認真地說:“我只是說了事實。那些海鮮確實不新鮮,她的化妝品也確實有問題。”
蘇小漁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連香水成分都能聞出來?”
塞壬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人魚的嗅覺是人類的五百倍。而且,我在海里見過很多被人類化學制品汙染的魚,它們身上的味道,和那女人身上的很像。”
蘇小漁笑容一滯,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環境汙染,海洋生態……這些話題太大,她以前從沒想過。可現在,看著塞壬那認真的表情,她忽然覺得,自己或許可以做點甚麼。
“對了,”塞壬又想起甚麼,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粉白色的珍珠,遞給蘇小漁,“含著,解辣。”
蘇小漁這才覺得舌頭火辣辣的,趕緊把珍珠含進嘴裡。清涼的甜意瀰漫開來,辣感果然得到了緩解。
“你甚麼時候帶的?”她含糊地問。
“一直帶著,”塞壬邊吃邊說,“怕你吃辣不舒服。”
蘇小漁心裡一暖,伸手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
塞壬反手握住,十指相扣。
就這樣,一頓飯在愜意的氛圍中結束了。
結賬的時候,經理死活不肯收錢,說這頓他請,只求塞壬別把今天的事說出去。
塞壬看向蘇小漁。
蘇小漁想了想,說:“錢我們照付。但希望你以後誠信經營,別以次充好。做餐飲,口碑最重要。”
經理連連點頭:“是是是,一定一定!”
出了火鍋店,夜風一吹,蘇小漁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爽!”她情不自禁的感嘆,“看蘇清雅那張臉,跟調色盤似的,哈哈!”
蘇大海也笑了,可笑完又嘆氣:“閨女,你這麼得罪她,她們一家子會不會報復?”
畢竟蘇家可是江城數一數二的豪門世家,就他們這小家族,可惹不起。
“怕甚麼,”蘇小漁挽住老爸的胳膊,“我有塞壬,有你,有公司,有寶寶。她有甚麼?除了蘇家千金的虛名,還有甚麼真本事?
再說,以我對蘇家人的瞭解,蘇振國可是要臉的人,他敢嗎?”
蘇大海想想也對,心裡也就踏實了。
塞壬忽然說:“她身上,有不好的味道。”
“嗯?”蘇小漁看向他,“甚麼味道?”
“貪婪,嫉妒,還有……”塞壬斟酌著用詞,“一種腐爛的味道。像深海里那些即將死去的魚。”
蘇小漁心裡一凜,甚麼意思?
人魚的直覺,向來很準,難道說……是有髒病?
“不管她,”她甩甩頭,“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走,回家!”
三人沿著街道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夜市熱鬧,燈火通明,空氣裡飄著各種小吃的香味。
塞壬對一切都充滿好奇,尤其是路邊的烤魷魚攤,他盯著看了好久。
“想吃?”蘇小漁問。
塞壬點頭,又搖頭:“不新鮮,死了超過四十八小時,用大量調料掩蓋味道。”
“……那你別看了。”蘇小漁本來想吃,可聽他這麼一說,立馬感到噁心。
以前她可沒少吃,聽他這麼說,好險沒吐了。
“哦。”
路過一家甜品店,蘇小漁被櫥窗裡的草莓蛋糕吸引了。懷孕後特別嗜甜,她盯著那紅彤彤的草莓,挪不動步。
“想吃?”這次是塞壬問。
蘇小漁點頭,又搖頭:“太晚了,吃甜的不好……”
塞壬已經走進了店裡,不一會兒就拎著一個小盒子出來,裡面是精緻的草莓蛋糕。
“偶爾一次,沒關係。”他說。
蘇小漁心裡甜滋滋的,接過蛋糕,小聲說:“謝謝。”
塞壬摸摸她的頭,眼神裡全是溫柔。
回到家已經十點多。蘇大海洗漱完先睡了,蘇小漁和塞壬坐在客廳,分食那個小蛋糕。
“對了,”蘇小漁忽然想起系統的新功能,“那個‘人魚圖鑑·收集模式’,怎麼用?”
塞壬搖頭:“我不懂系統。”
蘇小漁調出系統介面。
新功能已經解鎖,介面像遊戲裡的收集冊,目前只有一頁亮著,是塞壬的畫像——深藍色長髮,銀色魚尾,墨藍瞳孔,帥得人神共憤。
下面有標籤:【已繫結:塞壬(北大西洋藍鰭金槍魚掌控者)】
其他頁都是灰色的剪影,有人形有魚形,下面有問號。
【收集模式說明:宿主可透過完成特定任務或觸發特殊事件,吸引並繫結新人魚。每繫結一條新人魚,可解鎖其掌控海域的水產資源,並可能獲得特殊能力或物品】
蘇小漁眼睛亮了。
繫結塞壬,就有了藍鰭金槍魚、帝王蟹這些頂級貨。
如果再繫結其他海域的人魚……比如掌控澳洲龍蝦的?法國生蠔的?阿拉斯加帝王蟹的?
那她的海鮮帝國,豈不是要覆蓋全球了?!
天哪,想想都爽歪歪。
“塞壬,”她興奮地問,“你認識其他人魚嗎?比如管太平洋的,管印度洋的……”
塞壬想了想:“認識一些,但不多。
人魚通常獨居,領地意識很強,除非繁衍期或重大事件,否則很少往來。”
“那你能聯絡到他們嗎?”
“可以,但需要理由,”塞壬看著她,“你想見他們?”
“想合作!”蘇小漁眼睛都在發光,“你看,你有北大西洋的資源,我有銷售渠道和系統。
如果我們能和其他人魚達成合作,資源整合,互利共贏……”
她越說越興奮,都開始手舞足蹈起來,連蛋糕都忘了吃。
塞壬安靜地聽著,等她說完,才開口:“人魚不喜歡和人類打交道。
歷史上,人類捕殺人魚、破壞海洋的事太多,我們多數選擇遠離。”
蘇小漁熱情被澆了一盆冷水:“……這樣啊。”
“但,”塞壬話鋒一轉,“如果是你,或許可以。”
“嗯?”
“你不一樣,”塞壬看向她的眼神很認真,“你不貪婪,懂得平衡。而且,你是我選中的伴侶。
人魚重視血脈和伴侶的選擇,你的身份,會讓他們多一些信任。”
蘇小漁聽得心裡一動:“那……你能幫我引薦嗎?”
“可以試試,”塞壬點頭,“但需要時間,也需要契機。
人魚不會輕易上岸,更不會輕易相信一個人類。”
“沒關係,慢慢來。”蘇小漁已經很滿意了。有希望就好。
她看了眼時間,快十一點了。
“睡覺吧,明天還要去公司選址呢。”
洗漱完躺下,塞壬仍和以前一樣喜歡從背後抱住她,手掌還貼在她肚子上。
“今天寶寶動了嗎?”他低聲問。
“動了兩次,”蘇小漁把手覆在他手背上,“很輕,像小魚吐泡泡。”
塞壬嘴角上揚,輕輕摩挲她的小肚子:“我們的兒子很健康。”
“你怎麼知道是兒子?”蘇小漁不滿地問,難不成魚也搞性別歧視?
“直覺,”塞壬說,“人魚能感知幼崽的性別。你想要男孩還是女孩?”
蘇小漁想了想:“都行,健康就好。不過……如果是男孩,會不會長魚尾巴?”
“幼年期可能會顯現部分特徵,比如鰓裂、鱗片,但隨著成長,如果在陸地生活,這些特徵會逐漸退化或隱藏。”
“那就好,”蘇小漁鬆了口氣,“我可不想生個蛋,或者生條小魚。”
塞壬忍不住笑,胸腔都跟著震動:“不會。你會生一個健康漂亮的孩子,像你。”
“也像你,”蘇小漁轉身看著他,“眼睛要像你,好看。”
塞壬低頭吻了吻她的眼睛:“好。”
夜色深沉。
蘇小漁在塞壬懷裡沉沉睡去,夢裡,她看見一片廣闊的海,很多很多人魚在向她招手,手裡捧著各種奇珍異寶……
而城市的另一邊,蘇家別墅。
蘇清雅砸碎了梳妝檯上所有的化妝品。
鏡子碎片映出她扭曲的臉。
“蘇小漁……塞壬……我要你們付出代價!”
今天在店裡發生的事讓她丟盡了面子,這個仇她一定要報。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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