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姐,有時間的話請來市政府辦公廳一趟,有事要與你當面詳談。”
“好的,王秘書,這就來。”蘇小漁掛了電話,然後交代塞壬兩句,便出門了。
從暴富水產晃到市政府,就算一路綠燈不堵車也得小四十分鐘,蘇小漁本想趁這點空檔閉目養神回回血,結果肚子裡那小祖宗最近徹底成了胎動狂魔,這會兒正擱肚皮裡練佛山無影腳,一腳接一腳踹得她肚皮直抽抽。
“小凡啊,開穩點,你家老闆娘肚子裡揣著貨呢。”她半開玩笑地對司機說。
白小凡一邊開著車一邊笑:“蘇姐放心,我當年可是給龍哥開過賽車——啊!”
他正說著,忽然一輛銀灰色無牌面包車從右側路口竄了出來,不偏不倚結結實實撞在了蘇小漁坐的這輛邁巴赫左屁股上。
蘇小漁整個人往前一衝,安全帶勒得她胸口發悶,肚子裡的小傢伙更是嚇得“咯噔”一下,然後瘋狂開踢。
“臥槽!”白小凡不愧是蘇龍帶出來的一號小弟,反應那叫一個驚人,方向盤猛地一打,在車子被撞得橫移出去的瞬間硬是穩住了車身,沒翻!
“蘇姐!低頭!”他吼了一嗓子,然後手摸向腰間,雖然轉正當了司機,可某些習慣一時半會兒還是改不了。
那輛麵包車“嘎吱”剎停,車門“嘩啦”拉開,然後從車上跳下來四個蒙臉的彪形大漢,拎著棒球棍就朝邁巴赫衝過去。
“光天化日搞事,當老子是擺設。”白小凡罵了一句,解開安全帶就要下車。
可對方動作比他還快,為首那人掄起棒球棍“哐”一聲砸碎了副駕駛車窗,玻璃碴子濺了蘇小漁一身。
“下車!”蒙面人伸手就要來抓她胳膊。
蘇小漁這會兒倒是出奇地冷靜,也可能是因為肚子裡的崽子踢得太歡,分散了注意力,她一邊護著肚子往後縮,一邊腦子飛快轉動著:這路段、這時間、這手法,不像是普通搶劫,倒像是……專業綁架!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她語氣出奇地穩,甚至還衝著對方露出了小惡魔的笑,“綁架孕婦,量刑可重了,為了點小錢進局子,划不來的。”
蒙面人剛伸手就停住了,沒料到這大肚婆不哭不鬧還給他們普法,是心大,還是腦子白痴?
就這一頓的功夫,白小凡已經踹開車門衝了下來,一個飛踢直踹對方面門:“去你媽的!”
可雙拳難敵四手,何況對方四個都是練家子,白小凡剛撂倒一個,背上就捱了一棍子,悶哼一聲跪了下去。
“蘇小漁……跑……”他咬著牙衝蘇小漁喊。
蘇小漁倒是想跑,可七個月的肚子走路都像企鵝,跑?那畫面太美不敢想!
眼看另一人就要伸手去抓她,說時遲那時快,“砰”一聲悶響響徹而起,不是槍聲,是某種怪怪的、聽起來像水球爆開的聲音。
然後就見那隻伸到一半的手突然停住了,蒙面人“呃”了一聲,眼珠子往上翻,整個人直挺挺向後倒去,“哐當”砸地上不動了。
如此詭異的畫面,把剩下的人全嚇愣住了,齊刷刷轉頭,然後齊刷刷瞳孔地震。
只見馬路對面,有一個穿著黑色西裝、身高腿長的男人正緩緩收回右手,陽光落在他那頭藍色短髮上,折射出深海的光澤,此刻正表情冷漠的盯向這邊,那眼神冷得就像剛從冷凍櫃裡撈出來的帶魚,三個蒙面人都不約而同地打起了寒顫。
最離譜的是,這人是怎麼出現的?!這條路上三十秒前明明連個鬼影都沒有!
“老、老闆?”白小凡也懵了,他記得剛出門時塞壬明明還在公司開會啊?二十八樓啊?!怎麼這會兒突然出現在這裡?瞬移?
塞壬看都沒看地上躺的那個,而是直接朝邁巴赫走過去。
他走路的速度看起來不快,可一眨眼就到了車邊,三個蒙面人甚至沒看清他怎麼動的,就感覺脖子後面一涼,“砰砰砰”三聲悶響過去,三具“屍體”整整齊齊躺了一排,姿勢都像是量過一樣標準。
然後過去拉開後座車門,剛才那副“我要宰了全世界”的表情瞬間切換成“寶寶你沒事吧”,速度快得堪比川劇變臉。
“受傷了嗎?”他手輕輕放在蘇小漁肚子上,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肚子疼不疼?”
蘇小漁後知後覺地“嘶”了一聲,小臉蒼白的虛虛直喘:“我沒事,就是……寶寶嚇到了,踢得我胃疼。”
【胃疼?寶寶不是在肚子裡嗎?怎麼還踢到胃了?】
塞壬這會兒可沒精力在這上面琢磨,把手貼在她肚皮上,然後一股溫潤平和的能量緩緩渡過去,剛才還在裡頭打軍體拳的小傢伙,動作慢慢緩了下來,最後變成懶洋洋的蠕動,然後打了個哈欠,翻身又睡了。
蘇小漁長舒一口氣,這才有心思問:“你怎麼來的?飛過來的?”
塞壬被問的表情有些心虛:“……跑過來的。”
“從公司?”
“……嗯。”
“二十八樓?”
“……跳下來的。”
蘇小漁:“……”
白小凡:“???”
“不是,老闆,”白小凡一瘸一拐蹭過來,表情震撼得都要裂開,“您說您從二十八樓……跳、跳下來?然後跑過來?這距離至少五公里吧?您用了多久?”
塞壬看了眼手錶,然後爆出一個最最不可思議的數字:“六秒。”
“六六六六六……”白小凡舌頭打卷都結巴了!告辭,俺是凡人,不懂你們神仙的愛情。
蘇小漁:“沒被人看見吧?”這麼張揚,就不怕被人抓去做研究嗎?
塞壬回憶了一下,模稜兩可的說:“應該……沒有吧。我走的是樓體外牆和綠化帶,監控死角。”
“那就好。”蘇小漁鬆了口氣,然後看向地上躺得整整齊齊的四個“屍體”,“這些人……”
塞壬眼神又冷了下去:“活著,只是暫時昏迷。”
要是換做以前,這幾個人最好的下場就是做閃電它們的晚餐。
他掏出手機撥號,言簡意賅地吩咐:“蘇龍,查,是誰。”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傳來蘇龍陰惻惻的聲音:“人沒事吧?”
“沒事。”
“行,給我半小時。”
掛了電話,塞壬彎腰把蘇小漁從車裡抱出來,像捧著一團雲小心翼翼。
白小凡很有眼色地攔了輛計程車,改變行程去了醫院。
本來就沒受甚麼傷,可塞壬卻霸道的讓醫生為她做了一大堆檢查,直到下午檢查結果才出來,大人孩子都沒事,就是受了點驚嚇,然後開了點安胎藥,叮囑回家靜養。
從醫院出來,蘇龍的電話也到了,說好的半小時,已經過去五個小時。
“查到了。”蘇龍的聲音透過聽筒都能聽出咬牙切齒的味兒,“四個都是職業打手,嘴很硬,撬了半天才鬆口,僱主透過境外賬戶付的錢,中間轉了七八道,最後源頭……”
他聽到了塞壬磨牙的聲音,嚇得哆嗦了三秒,然後才說:“跟海神公司有關,那個約翰遜,應該是他。”
塞壬握住手機咯嘣”碎了。
“知道了,人你處理,乾淨點。”
然後掛電……不用掛了,手機徹底報廢!
蘇小漁看著都忍不住倒吸冷氣,過去從背後抱住他,“老公。”
“嗯。”他應。
“你想幹甚麼,我知道。”她把臉貼在他背上,“答應我,不要為了我,變成你自己討厭的樣子。”
塞壬身體微微僵了一下,過了足足有10秒鐘才慢慢轉過身,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發頂,“這是最後一次警告,如果他們再碰你,我會用人類的法律,和他們鬥到底。”
蘇小漁仰頭看著他認真地樣子,然後“撲嗤”笑了:“你一個從二十八樓跳下來五公里跑六秒鐘的非人類,要跟人類講法律?”這不是很諷刺嗎?
塞壬認真地點頭:“嗯。你教我的,要遵紀守法。”
蘇小漁笑得更歡了,悶聲說:“好,那今晚陪我睡覺,我有點怕。”
“好。”
當晚,東海公海海域。
“海神公司”旗下第七號鑽井平臺燈火通明,夜班工人正在作業。
這是個位於公海的非法平臺,打著“科研勘探”的旗號,實際上卻在偷偷開採海底油氣資源。
控制室裡,值班主管打了個哈欠,然後對旁邊的技術員說:“我去衝杯咖啡,你看……”
話還沒說完,監控螢幕上突然閃過一片密密麻麻的白點。
“那是甚麼?”技術員湊近螢幕看了看,白點越來越多,越來越近,最後……
“魚!是魚群!”技術員滿臉滿眼的難以置信,都嚇得忍不住驚呼起來。
那不是普通的魚群,而是鋪天蓋地、密密麻麻、根本數不清的沙丁魚群,像一道銀白色的巨浪朝著鑽井平臺襲捲過來!
“哐——!”
第一波魚群撞在平臺支架上,就像打了個悶雷讓人心驚膽顫,可這還沒停,緊接著又是第二波、第三波……
“警報!有生物撞擊!”
“聲吶顯示魚群規模超過十萬!”
“它們瘋了?!”
工人亂作一團,而更詭異的事情緊隨之發生了,平靜的海面上突然無風起浪,而且浪頭越來越高,三米、五米、八米……最後足足掀起十幾米的巨浪,一下下拍打著平臺底座。
“氣象預報不是說今晚風平浪靜嗎?!為甚麼會這樣?”
“儀器出問題了!所有資料都在亂跳!”
“聯絡總部!請求支援!”
可通訊訊號不知怎麼滴被完全遮蔽了,不知道是甚麼時候開始,也不知道是甚麼人做的,對講機裡只剩下“滋滋”的電流聲。
這一夜,第七號鑽井平臺經歷了自建成以來最魔幻的十二個小時:
魚群撞擊、巨浪拍打、儀器失靈、訊號中斷……
最離譜的還在後頭。
凌晨三點,所有工人都聽到了一陣若有若無的歌聲,那歌聲空靈,詭異,從深海傳來,聽得人昏昏欲睡,好幾個值班的工人直接靠在控制檯上打起了呼嚕。
第二天清晨,當救援船趕到,看到的是這樣一幅景象:
鑽井平臺完好無損,可平臺上所有儀器裝置全部癱瘓,工人們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睡得香甜無比,怎麼叫都叫不醒。
而平臺周圍的海面上,還漂著厚厚一層暈過去的沙丁魚,銀光閃閃,那叫一個壯觀!
救援隊長對著衛星電話喊話:“報、報告總部……第七號平臺……遭遇不明生物襲擊和極端海況……初步估計損失……至少五千萬美元……”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還有,平臺上用紅色顏料留了一行字,不過被浪衝花了,看不清……”
“寫的甚麼?”
“……好像是,‘再動她,下次沉的就是整座平臺’。”
同一時間,濱海市某高檔公寓。
塞壬輕手輕腳翻窗進來,他沒走門,因為蘇小漁睡前把門反鎖了,說“今晚不想被人打擾”,他只好走窗戶。
床上,蘇小漁正睡得正香,一隻手還無意識地護在肚子上。
塞壬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確定她沒被吵醒,這才悄悄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他剛躺平,蘇小漁就翻了個身,滾進他懷裡,腦袋在他頸窩蹭了蹭,咕噥了一句夢話:
“老公……打人不好……要罰款的……”
塞壬:“……”
他低頭在她額頭親了親,眼底最後一點戾氣徹底消散殆盡,只剩下一片溫柔。
“嗯,不打!下次用法律告死他們。”
窗外,天快亮了。
而遙遠的太平洋另一端,海神公司總部大樓裡,CEO約翰遜摔碎了今早的第三個咖啡杯。
秘書戰戰兢兢遞上損失報告:“第七號平臺被迫暫停作業,至少需要六個月修復,初步估計損失……”
“夠了!”約翰遜臉色青得比吃了屎還難看,“查!給我查清楚到底是誰幹的!”
秘書戰戰兢兢地彙報:“氣象部門說,昨晚那片海域監測到了異常洋流和生物遷徙,可能……可能是自然現象……”
“自然現象?”約翰遜都給氣笑了,“自然現象會用魚血寫字威脅我?!”
他抓起桌上的報紙,頭條赫然是蘇小漁昨天在社交媒體上發的長文,最後那句“需要我們也幫你們‘公開’一下嗎”被特意加粗標紅,諷刺意味十足。
約翰遜盯著那行字,眼神被陰鷙填滿,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蘇小漁……塞壬……好,很好,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他抓起電話撥了個號碼:“是我。啟動B計劃。對,就用那個……我要讓‘深藍共生’,永遠從地球上消失。”
結束通話後,約翰遜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腳下繁華的都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海洋的規則,從來都是弱肉強食,小公司,就該有小公司的覺悟。”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東海深處,一群虎鯨正圍著一滴晶瑩剔透的水鏡興奮地甩著尾巴。
“王!昨晚幹得漂亮!”
“那些人類嚇得臉都綠了!”
“就是就是!有個還拉褲兜子裡了。”
“下次甚麼時候再去玩?”
塞壬擺擺手,然後看向臥室方向,“最近都安分點,我老婆說了,要遵紀守法。”
虎鯨們:“???”
不是,王你昨晚才用魚血留書威脅,今天就講遵紀守法?
這人類的愛情,果然會讓魚也變得難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