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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二十四 生辰之喜

2026-05-26 作者:路雙宜

二十四生辰之喜

“齊銘此人,我信不過。”謝詡微微搖頭,“而且雲夢澤有魔族異動,我會去處理一些公務。”

蒼瀾在永安成有分支,如同一根釘子,插在雲夢澤大荒之中。

雲夢澤小國林立,異族遍佈,戰爭頻發,幽怨之氣遍佈澤國,很容易發生魔變,歷史上曾發生過兩次魔族大昌,因此是名門正派的重點監視之地。

把千年人參留給曾全,戀戀不捨地與雙恬告別,韓苗苗終於在永安城看見了老夫婦。老夫婦氣色極好,身著綾羅綢緞,見了她,流淚道:“苗苗,多虧齊銘,我們才能再見到你。”

親暱地把老夫人擁住,韓苗苗這才知道,老夫婦的家園已經魔化,齊銘親自去救,過五關斬六將,才保全了兩老人的性命。

魔化就是行屍入城,屍橫遍野,無人生還。

聽完了險象環生的經歷,韓苗苗一抬頭,就看到齊銘用專注的眼神看著自己,不由得臉上一紅:

“齊城主,你甚麼時候來的?”

“來了一會兒了。”齊銘笑道,“你肯來參加母親的壽宴,我很開心。”

都說齊銘冷酷無情,但是他卻待老夫婦至孝。說來這也是天家的悲傷之處,親人之間的溫情,還比不上尋常百姓家。齊銘也是被老夫婦收養之後,才知道原來親人之間的樸素羈絆是多麼溫暖,他從未從齊老城主那裡得過一絲的關心。

韓苗苗有點懂他。

別人都說齊銘弒父奪位,但是老夫人也說了齊老城主是怎麼樣百般相逼。老夫人的話,韓苗苗自然不會相疑。

再說,齊銘也曾經悉心照料過她。

韓苗苗不由得對齊銘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大聲道:“我當然會來,也歡迎你來蒼瀾。”

“蒼瀾掌門謝詡與我並不投契。”齊銘苦笑道,“你可願長居永安城?你在這裡,就如同公主一般。”

韓苗苗的笑臉一凝,她想不到齊銘會發出這樣的邀請。她心悅謝詡,自然不會離開蒼瀾,所以她慎重地搖頭道:“我是掌門大弟子,有守山之責,可惜不能常來。”

齊銘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霾,但是他很快就笑道:“難得相聚,讓我帶你四處看看。”

此時春暖花開,淺草沒馬蹄,柳葉似剪刀,海邊的漁船遠影就如同白銀盤中的青螺,牽著老夫人的手,與齊銘等人漫步在粉紅色的沙灘之上,卻意外看見有一群人圍著一具屍體,血跡一直流到韓苗苗的腳邊,散發出腥臭的氣味。

那屍體的慘狀韓苗苗再清楚不過:這是一個被魔物齧咬過的可憐人。

韓苗苗走上前,才看到站在正中的謝詡,謝詡身後站著幾個內門弟子,為他馬首是瞻,韓苗苗快步上前,拜過師尊,謝詡抬眼看了齊銘,神色肅然,朗聲道:“齊城主,今日魔焰頗不安寧,不知道你可以對應之策?”

“我雲夢澤遠離天淵,即使應劫,也不成氣候,不用憂慮。”齊銘打了個哈哈,臉上的眉峰不由自主地皺起,他對謝詡忌憚頗深。

“齊城主此言差矣,遠有滅世之戰,近有百年前的魔族大昌,雲夢澤曾為主戰場,不可不慮!”謝詡沉聲道。

見齊銘不為所動,謝詡蹲下仔細檢查了那位死者的身體,然後道:“只咬了三口,但是每一口都撕裂了動脈,這樣的咬合力,至少是屍魁。”

“屍魁?!”齊銘和韓苗苗都忍不住大驚起來。

行屍出沒,不足為慮。

屍魁現世,魔道將興。

屍魁不是一般的魔物,是隻有魔界和天淵才有的,屍魁的出現,代表了天淵的攔截不力,代表出現了新的魔族入口。

“在藻,你馬上通報諸名門正派,務必使魔險之事被世人知曉。”

“在鎬,你立刻回報蒼瀾,再派五十得力弟子,來雲夢澤調查真相。”

其實雲夢澤的怪異,幾年前就開始了。韓苗苗流落荒島,關於魔物的事情就斷了線索,再後來蒼瀾在永安成的分支遭到打擊,調查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直到現在,謝詡才下定決心插手。

聽到這些,齊銘的臉色不太好看,臥榻之前豈容他人酣睡,但是他並未多言,只是與韓苗苗告辭,然後乘車輦與老夫婦共同回宮。

轉眼就到了壽宴那一日,歌臺暖響、舞殿冷袖,歌窈窕之詩,觥籌交錯,御饌珍饈,滿座衣冠勝虹。老夫人喝了幾杯熱酒,拉著韓苗苗的手,又抓住齊銘的手,笑意融融,在兩人的耳邊輕聲道:“我年紀大了,要是能見到你們兩個孩子在一起,就沒有別的遺憾了。”

齊銘直直地看向韓苗苗,韓苗苗心一沉,緩緩搖頭道:“老媽媽,這種話,是不可能的。”在抵禦齊銘幾乎是熾熱的眼神的時候,老夫人又岔開話題,說起被齊銘營救的細節,說到她所居住的無名島上屍橫遍野,韓苗苗忍不住問:“這樣魔化的澤國,還有多少?”

“反正不會是我們永安城,我們國師與聖靈溝通,預知生死,早就說過,永安城可高枕無憂。”齊銘輕笑。

由於雲夢澤偏居一隅,這裡巫術神學氣氛濃厚,不用人之力,反賴神之功,不信人而信鬼。多年來曾有大居士賢明通達,自薦於永安城主,永安城主卻只問讖緯之事,留下了“可憐夜半虛前席,不問蒼生問鬼神”的故事。

蒼瀾表面上是追逐修為精進,而實質則是信人,是相信人能有超越凡俗的力量,透過修身鍛鍊,最後成為至善至美的仙人。韓苗苗當了這些年的掌門大弟子,從遊於謝詡,每每感嘆謝詡思想之深邃,她對謝詡始於驚鴻一瞥,而銘記於心的確是他的思想行為。她深受謝詡的影響,自然不會滿足於所謂的國師問道,便緩緩搖頭道:“齊銘,永安城有百萬百姓,牽一髮而動全身,慎之,慎之!”

齊銘卻不以為意,向她介紹席間的美味,韓苗苗退下坐在謝詡的下首,謝詡坐的是貴賓的位置,對面就是永安城鼎鼎大名的國師田常。田常不動如山,筷子都沒動一下,謝詡則從容自若,他夾菜伸手之間展示了優雅和淡然,心思卻一直在田常那裡,謝詡深知,想要恢復蒼瀾在雲夢澤國的勢力,最大的阻礙就是這個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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