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又是一個週末的上午。
時間緊張，放假也還是多用來學習。
衛雅是大學生，時間比較自由，經常由她來安排梁敏生為數不多的假期，每次假期差不多都要進行考試。
當然她也不會偷懶，而是同步開始做題，她唸的是中文系，也沒有落下學習英語，即使她的生活環境用不上英語，但她知道英語在未來一定是多有用處，所以多學總是好事。
考試結束，衛雅認真地批改試卷，臉上的笑意藏不住：“不錯啊，你英語進步這麼多。”
梁敏生搖頭晃腦：“那可是，怎麼樣，我棒不棒。”
衛雅捏了捏他的臉：“棒，簡直太棒了。”
有進步，梁敏生距離自己的目標又前進了很多，他開心得不知怎麼是好，在她批改試卷的過程中，他自然是閒不住，頂著毛刺的腦袋一直往她身上蹭。
衛雅一把將他胡作非為的腦袋推開，用筆敲了敲他的腦袋：“某人不要太驕傲，謙虛。”
“謙虛使人進步，驕傲使人退步。”梁敏生接上後老實了很多。
衛雅可不是盲目批改只盯分數，而是處處留意，她擅長總結，學習並不是盲目的，不是說多刷題就能夠提高，而是找出薄弱的地方集中攻克。
“你的閱讀理解真差，理解能力有待提高啊。”
“所以啊，我的語文也不怎麼好。”
“哼。”衛雅語氣上揚，“聽你語氣還蠻得意的，閱讀理解差的話，會不會聽不懂別人的指令啊。”
梁敏生：“只要聽懂你的話就可以。”
在生活上，他還是很精的，衛雅唇角上揚，眼睛往左看，他眼睛亮得出奇，她也發現了，他總是用這樣帶著喜愛和崇敬的眼神看她，於是她用手摸了摸他的下巴：“不要裝可愛，上次說你是小狗，不要把自己當成真的小狗。”
梁敏生下巴蹭著她的手。
衛雅忽然想到上次去公婆家時，婆婆旁敲側擊問的那些話，她沒有告訴他，他正處於關鍵時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也不想看到母子倆人爭吵的場面，如果他知道，他肯定馬上衝回去好好為她理論一番，浪費時間不說，還消磨心氣。
所以啊，有些事不要太過於計較。
試卷批閱結束，衛雅念出最終分數：“七十二分，歷史最高分。”
梁敏生：“還不夠高，我的目標是衝擊八十分。”
衛雅瞧他開心那樣，和上次哭唧唧時判若兩人，叫她心情也無限好：“真了不得，我看好你，獎勵你一顆糖。”
梁敏生剝開糖紙反手喂進了她的嘴裡。
接下來則是開始講解錯題。
衛雅的水平不高，盡她所能地講，她搞不懂的地方，下午司馬楓有空會給梁敏生講解清楚，而她有特別的安排。
婆婆約她出去買布做衣服。
衛雅的衣服不多，足夠穿，原本她不想去，但實在是盛情難卻，秉著來都來了的原則，那就好好瞧一瞧，她也挺愛購物。
“百貨大樓新進了一批高檔面料和衣服，現在的小姑娘可愛穿了，我只有你一個兒媳婦，媽不把錢花在你身上，花在誰身上。”
王書華熱情地拉著她進了百貨大樓，來到櫃檯後，她將好看的布料往她身上比劃。
“你面板白，身材也高挑，穿甚麼都好看。”
確實好看，面料摸著也超級舒服。
衛雅看花了眼，誰不喜歡新衣服呢，無論是小時候還是現在，每次有一件新衣服穿如同過年一樣開心。
她確實好久都沒有買新衣服，馬上就是炎熱的夏天，也得給丈夫做一件新的衣服，雖然他的衣服是不少，但也不知怎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磨損得相當快。
剛好攢著的布票可以用掉。
王書華：“這個好看，這個也好看，要不都買了吧。”
衛雅見她相當大手筆，連忙制止：“媽，確定要買這麼多嗎？”
王書華：“當然，我，你爸，你，敏生，四個人都得做新衣服呢。”
公婆家還是有錢，衛雅經常感嘆，不僅如此，買了票，兩人還到了成衣櫃臺，在婆婆的推薦下她試了一件藍色的確良襯衣。
好看是好看，可要十五塊。
“穿著多好看，買。”
“不用，有點貴。”
“不貴，一點都不貴，你看你穿著多好看，現在大學生都穿這種襯衣，穿上了就別脫下，好看，太漂亮了。”
最終衛雅還是沒有扭過她，王書華不給她一點花錢的機會，如果和媽媽一起出來逛，媽媽給她買任何東西她會心安理得接受，但是如果是婆婆，心中還是有負擔。
可能這就是親媽和婆婆的區別吧。
買完衣服，婆婆又說買好了票去看電影，在進入電影廳之前，婆婆說她要去一趟廁所，讓她先進去。
根據號碼，衛雅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電影快開始了，燈光也暗了，新聞簡報都播放完畢了，人怎麼還不到，不會有意外發生吧。
她時不時朝門口張望，好不容易盼到有人過來，發現不是婆婆，而是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魏廣荃。
怎麼會是他，他居然坐得正好是婆婆的位置。
這一瞬間，座位席後方的放映機散發出強光線，白色的幕布上出現了影像，衛雅甚麼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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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平用火柴點燃燭光。
閃爍的燭光讓周艾琳的眼睛變得更亮，她看著一大桌子菜說：“今天有甚麼好事，又是燭光晚餐，又是滿漢全席。”
韓平坐下來後解開了西裝外套釦子，他鄭重地宣佈說：“我投的股票，大賺了一筆。”
賺到錢的人自然是意氣風發。
韓平從內而外散發出張揚的氣質，他昂首挺胸地坐在座位上，表情是那麼從容和自信。
明明是好事，周艾琳卻有些心慌：“先恭喜你老公，能賺到錢自然是好的，也要更加小心為上。”
韓平答應得很快：“我會小心的。”
周艾琳心中還不是很踏實，她提醒道：“玩股票最忌諱上頭和上癮。”
“我都知道，你還不瞭解我嗎？”韓平打著包票說，“這次賺了挺多，下次可能就沒有這樣的運氣，所以我不打算再投了，我準備找個好的時間點把我手上的股票都丟擲去，老婆，你別擔心。”
周艾琳心安了不少。
相伴這麼多年，她對他還是挺放心的，看好他也信任他，做事沉穩有計劃，無論是戀愛期間還是婚姻期間他都很穩重。
話已至此，她也不用說太多。
韓平轉向丈母孃：“然後，媽，你也放心，我一定賺更多的錢讓艾琳和孩子過上更好的生活，這段時間多虧有你的幫忙，您辛苦了。”
“我不辛苦。”為女兒付出，有甚麼可辛苦的呢，蔡瑋只要兩小口幸福就好，“你也別太累，其實賺多少錢都無所謂，踏實一點，穩妥一點。”
韓平輕點下巴：“好，我知道的，媽，我們先吃飯吧，涼了可就不好吃了，好久都沒做飯了，看看我的手藝退步沒有。”
一塊燉得軟爛的牛肉被放置碗中，周艾琳嚐了一口：“好吃，一點退步都沒有。”
韓平給她夾了很多她喜歡的菜：“好吃多吃點。”
周艾琳並不會吃太多，她一直以來都控制得比較好，畢竟孩子大也不好生。
“你的手藝比我還好。”蔡瑋真誠地誇讚說，“菜色豐富，做得也漂亮。”
韓平給丈母孃陸陸續續夾了菜，她們娘倆都吃得非常開心，他自然胃口也很好。
找到了工作，賺了一筆錢，家庭和睦，馬上迎來一個可愛的寶寶。
盯著眼前的場面，韓平心中甚是滿足，他的重點不是在吃，而是享受著此刻安詳的氛圍，不得不說錢就是人的底氣，有錢底氣自然更足。
蠟燭的光影在牆壁上投下了巨大的搖晃影子。
韓平的影子和周艾琳的影子將蠟燭的光影包圍在其中，隨著兩人的靠近，影子一起投入到火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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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懸掛在天空正中央，朱夢美和成天宜收拾著客廳，她們的影子相互交纏又相互分開。
朱夢美在夢裡想的都是該如何佈置她的新家。
這裡是她重新啟航的地方，寄託著她對未來美好的憧憬。
“還是家裡好啊。”
正在朱夢美沉浸在美夢中時，有人在她身上摸來摸去，她嚇了一大跳直接警醒。
想著成泰在醫院陪護，她沒有選擇和女兒擠一床，而是回到了主臥，誰知道他居然天沒亮就回來。
“老婆，還是你對我最好。”
成泰抱著她，噘嘴就要讓她脖子上親。
朱夢美感覺噁心死了，用盡力氣將他從身上推了下來：“你有毛病吧。”
“還不讓親啊。”成泰平躺在床上眼中笑意正濃，知道她愛乾淨，他轉身朝浴室走去，“好，我先去洗澡。”
朱夢美不知道他抽甚麼風，被他一攪，睡意全無，一看手機，才四點五十，她揉搓著頭髮，今天還要上班呢。
女兒房間是不能去，貿然把她吵醒不好。
來到客廳，躺在沙發上，繼續構思著新家怎麼佈置。
家裡的東西。
朱夢看目之所及之處全都是她添置的各種物品，花了她不少心思和時間，乾脆能搬的都搬過去。
在腦海中一點點把新家佈置著，睏意再次襲來。
就在這時，打擾到達。
“還沒原諒我呢。”成泰帶著熱氣坐在她旁邊，開門見山說道，“自從上次你和我聊過之後，我仔細想過了，我們這個小家才是我真正的家，你和孩子才是對我最好的人，才是我需要花一生守候的人，我們結婚十五年了，這麼多年風風雨雨一起走過來不容易，我知道我這個人犯渾，過去做了很多忽視你讓你傷心絕望的事，但是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忽視你了，還請你接納我。”
朱夢美瞬間清醒。
一個自私了十幾年的人突然醒悟變好了。
這可能嗎。
就算是醒悟了一點又能怎樣呢。
只能讓她感覺到更加噁心，因為他明知道是傷害她，還是選擇不停歇地傷害。
朱夢美不想有太大的反應，可他的話還是能夠激起她的情緒，他們的婚姻不是一年兩年，而是十五年，很多事很難用一兩句話來描述清楚，她對於他的感情太複雜。
見她沒有任何回應，成泰表示理解：“早上想吃甚麼，我來做，你歇著就好。”
沒有反應。
成泰：“好，我隨意發揮，牛肉麵怎麼樣？”
沒有反應。
成泰起身來到前方，將手輕放在她的腦袋上，輕柔地撫摸了幾下：“下個週末，我們一家去生態農場怎麼樣，放鬆一下心情。”
等他走後，朱夢美才睜開眼睛，她紅著眼睛，一個眨眼，從眼角滑落出一滴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