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外表很糙,內心卻很柔軟。
衛雅是在結婚之後逐漸意識到她的丈夫是一個心思非常細膩的人,正如現在這樣,在遇見事情的時候沒有亂髮一通脾氣,而是默默流眼淚。
這會兒可真像一隻受了委屈落淚的小狗。
衛雅第一時間明白了他的傷心點,她上前抱著他的腦袋,安撫他不安的情緒:“都是我的錯,是我太沉浸在學業中,在學校裡聊學習,在家裡還要一直和你說學習的事,從而沒有認真地和你溝通生活,一直生活在這種緊繃的學習環境中肯定放鬆不下來,是我忽視了你。”
有錯就改無則加勉。
衛雅並不是故意的,他們太年輕了,生活經驗太少了,在一個勇往直前的年紀中,在一個奮鬥的年紀中,都想著要把全部的心血放在理想之上。
這樣很好,但少了一點人情味。
夫妻之間還是要多一些情調來增進感情。
梁敏生腦袋埋在她的胸前,茉莉花的香味從耳後傳至鼻前,使他焦躁不安的心漸漸穩定,但也哭得更厲害了。
“你沒有錯,是我不夠堅定,一直在患得患失之中,你本來就很忙,還要你來安慰我。”
“我喜歡啊。”
衛雅給他擦去眼淚,不斷地來回撫摸他的腦袋,透過親暱的舉動給予他應有的安全感。
“這都不是我們倆的錯,是周圍生活環境的改變而生出的我們從來沒有碰見過的新鮮問題,這是我們必須共同面對的事,一起解決,一起成長。”
梁敏生心中湧現出無盡的暖意,再次埋向她的肩頸。
何德何能,他能娶這麼好的媳婦。
衛雅就這樣抱著他,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房間裡非常靜謐,只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她的呼吸聲很勻速幾乎聽不見,但是他的呼吸聲有點粗重。
以前都不知道他這麼愛哭。
等他釋放完情緒後,看到他滿臉淚痕。
衛雅:“哭得像小花狗一樣。”
梁敏生嘴角往下,一副傷心的模樣。
衛雅:“心裡還難受嗎?”
梁敏生搖頭。
衛雅轉身從書桌上拿手絹給他仔細擦臉。
梁敏生一直端詳著她,所有的壞情緒被她穩穩承接住,被包容的感覺可真好。
解決麻煩和問題不一定要大喊大叫,他們選擇溫柔地解決問題。
幫他擦乾眼淚後又幫他在臉上塗了一層雪花膏,衛雅盯著他紅紅的眼睛:“好了,開始整理一下,然後我們準備開始講試卷咯。”
梁敏生眉毛皺起來:“啊。”
衛雅看著他直笑:“你還要再整理一下,平靜一下嗎。”
梁敏生點點頭後帶著期盼的眼神說:“嗯,是不是可以有,親親我,這樣的安慰呢。”
衛雅對著他的嘴唇直接親下去。
唇舌相依,口齒交融。
在言語安慰後,實際的行為安慰,對撫慰他糟糕的情緒有作用,也能夠讓他們的感情更上一層樓。
梁敏生投入其中,幸福感蔓延至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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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艾琳洗漱完出來看到站在全身鏡面前檢查穿著的男人。
韓平吻了她一下:“早安。”
穿西裝代表有重要的事,周艾琳問:“你今天是要出去嗎?”
“嗯,去面試一家遊戲初創公司。”
周艾琳心中覺得老公照顧她很好,但是,有適合的工作自然是更好,她從始至終都不贊成婚姻中的任何一方為家庭放棄事業,她是真心替他開心:“挺好的,那就祝你面試順利。”
早餐已經做好了。
韓平和他分享著她瞭解到的資訊:“這家公司的發展史是,原本只是同一間宿舍的四個大學生做著玩的遊戲,沒想到上線之後下載量還不錯,所以乾脆就成立了公司,他們想讓換裝小遊戲升級一下,人少加上沒有啥資金,現在在找投資吧,看看有沒有大公司願意融資,我玩了他們的遊戲,我也研究了一下游戲評價,我覺得挺有發展潛力的。”
周艾琳不懂遊戲公司,可她玩遊戲,而且任何工作都有共同性,她也能夠說上兩句:“四個大學生,嗯。”
韓平看她的臉色,心莫名慌張,怕她看不上。
周艾琳卻說:“年輕人的話,我覺得莫欺少年窮,很多人覺得年輕人經驗少,我不覺得,年輕人往往很有拼勁,因為我們倆玩遊戲,現在市場上確實有各種各樣的遊戲冒出頭,自然也有很多小公司,小公司熬過去了,就是大公司,你說很有發展潛力,我相信你的眼光。”
韓平做了個吞嚥的動作:“我還在想一件事,公司缺錢,我還有些存款,如果我拿出一筆錢投資的話,這樣就是初始股東。”
談到投資,那麼就得仔細一些。
韓平觀察著老婆的表情。
人如果想幹出一番大事業,就是得敢拼,周艾琳當然會支援他:“老公,你的想法是好的,但你要仔細甄別,進入公司你要重點觀察工作環境還有員工是否有拼勁,成事在天謀事在人。”
韓平露出笑容:“肯定,我不會貿然出手,肯定會考慮周全再出手。”
周艾琳:“提前祝你成功。”
韓平好久都沒有這麼暢快過了,馬上就是他大展拳腳的好時機,他一定會幹出一番大事業讓所有人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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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夢美給蒸鍋上水,早上她想吃得簡單些,蒸點玉米饅頭雞蛋羹,玉米饅頭不用處理直接放上去,剛把雞蛋打入碗中,便聽到玄關處有動靜,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回來了。
成泰頂著黑眼圈來到廚房:“我真是夠了。”
朱夢美用筷子攪動雞蛋液沒有接他的話。
“我覺得他是故意折磨我的,不想看到我舒服,所以才一直指揮我幹這幹那,他對老二肯定不這樣,他從小就偏心老二,好東西要留給他吃,零花錢也要多給他,我學習好也不見得他多誇我,長大了之後呢對我不管不顧,對老二是又出錢又出力,眼下進了醫院,我盡心盡責照顧他,他還指責我,你說,他怎麼能這麼偏心呢。”
朱夢美做著自己的事,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成泰講得口乾舌燥,可對方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很失落:“我都說了這麼多了,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
安慰。
哼。
朱夢美不知道有多想看他自欺欺人的笑話場面,她可算是知道如何清醒地看著一個人沉浸在無能為力的自我痛苦中是怎樣的心情。
想到每次她痛苦的時候他都是那樣一副似笑非笑看戲的表情。
朱夢美:“所以啊,你還不是和你爸一樣。”
成泰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我和他。”
“難道不是嗎?”朱夢美用著平靜的語氣說,“你不也是偏心小的忽略大的。”
成泰下意識否定:“我,我哪有。”
“你沒有嗎?”朱夢美逼近他,“從來不關心女兒,你的注意力只在兒子身上,對著一個正在發育的女孩說太胖了,不要吃肉,這是正常的爸爸嗎?”
成泰往後退了一步,他說不出反駁的話。
朱夢美替女兒打抱不平:“你是一個四十二歲的男人,你都因為父親的偏心和薄待而難過,難道你會覺得十一歲的小孩不懂事,甚麼都不知道,天宜她不會難過的嗎,你有想過她嗎?”
成泰緊閉嘴唇。
朱夢美嘴邊露出一抹譏諷:“怎麼不說話了,一說到你的事,你就沉默了,因為是事實,你才說不出來是吧,你不敢承認,你不覺得自己錯了,你也從來不會承認自己的錯誤,就像你爸,難道他不知道自己偏心,他知道,你也知道,他也不會改,你也不會改。”
“閉嘴。”成泰被戳中心事而感到惱怒,“你不要得寸進尺。”
朱夢美情緒始終很平穩:“我有得寸進尺嗎?”
成泰呼吸變得急促:“你不要亂說。”
“看吧,說真話,你又說我亂說。”朱夢美從他身邊經過出了廚房,隨便他怎麼想,都不關她的事。
成泰停在原地。
她怎麼敢這麼跟他說話,是他對她太好了對她太縱容了,她才這麼肆無忌憚。
找到工作翅膀硬了,說話就是大聲。
成泰想轉頭找上她好好理論一番,可他邁不出腳步,她的眼神實在是太無畏了,著實讓他心生畏懼。
慢步走出廚房。
成泰看著坐在主位上的女人,明明是同一個人,可氣質差距太大了,幾個月前她還是死氣沉沉,而現在她渾身都散發著一種強大的沉穩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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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週末。
衛雅決定拿出時間好好來生活,上午去公園租了一條船盪漾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曬著太陽伴隨著吹來的風,真是好不愜意。
衛雅將手伸進清澈的湖水中,突然心血來潮,往對面潑了一點水。
零星的水滴砸到梁敏生的臉上,他只是笑著划著船,她怎麼樣瞎胡鬧都可以。
衛雅只是和他玩鬧一下,溼了衣服可不好辦。
船在湖中央停了下來。
衛雅身體往後仰,讓陽光更均勻地曬到她臉上,她的心感受到無比的寧靜,忽然,她想要一件好玩的事,起身問對面道:“今天來划船,你甚麼心情。”
梁敏生:“很開心很好玩。”
衛雅:“那好,記住你此刻的心情,回家寫一篇遊記。”
梁敏生苦兮兮:“今天不是說好了只玩,不談學習的嗎?”
衛雅歪頭:“嗯?”
“好吧。”梁敏生重新樂呵起來,“寫就寫,我現在作文寫得可好了。”
瞧他那得意的模樣,衛雅用手比畫框,透過畫框看他,別說配上美景,別有一番風味,可惜他們沒有相機,不然留影當作紀念該多麼好。
一直忙著學習,偶爾還是要和父母聯絡一下感情,在公園玩了好些時間,中午來到公婆家和他們一起吃午飯。
趁著男人做飯的工夫,王書華拉著兒媳出去逛一逛:“大學生活怎麼樣?”
衛雅有一說一:“很充實,也很精彩,這個星期我參加了詩歌朗誦比賽,拿了第二名。”
王書華:“還是小雅厲害,敏生我都不知道他在搞甚麼東西。”
衛雅維護丈夫說:“敏生他,很努力很刻苦,成績一直在提高,老師很看好他,雖然他的語文和英語要差一點,但是理科接近滿分。”
“我兒子我知道,他吊兒郎當的,之前上學的時候就很馬虎。”王書華卻說,“大學裡全是精英和人才,你有沒有認識一些青年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