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兩人的爭吵引來了一些人。
韓平拉著她的手:“我們走吧。”
周艾琳確實不適合待在一個不太穩定的情緒環境中,萬一有個意外都很危險,在她離開的時候,她聽見那個女生說。
“你不用在我這兒裝可憐,我已經把孩子打掉了,離婚。”
雖然是陌生人的事,但這個小插曲卻時常回蕩在她的腦海中。
每次都有那麼一些悵然若失。
時裝週前一個星期是最忙的時間,周艾琳也不想讓自己的心血白費,每天工作時間在上班,下班時間還要處理公務。
連在飯桌上都不能倖免。
有太多的事需要她處理。
“嗯,好,拜託你盯緊一點。”周艾琳掛了電話之後長長撥出一口氣,她趕忙吃了一大口飯,“剛剛我們聊到哪裡了。”
韓平:“聊到我看好的幾個工作,小公司吧,不太穩定,而且很多都沒有發展前途,大公司我又怕我能夠面上的機率非常低,主要是我這個年齡挺尷尬的。”
“嗯。”周艾琳因為他的話而產生思考,“你說得對,我是覺得,有的時候找工作限制不要太多。”
還沒說兩句電話又進來了。
周艾琳太忙了,忙得腦子都亂了,她自己的事實在是太多了,這個電話說完又過去了十分鐘,她又得重新整理思路。
韓平:“小公司我覺得也行,有幾個初創公司我覺得不錯。”
對於他的事,周艾琳默不作聲地思考著,但是大腦都被自己的工作所佔據,實在是沒空管他的事,她乾脆地做下決定:“要不老公,這段時間你先不找,我還有三個月就生了,正是需要你的時候,你乾脆等我生了之後再找,這段時間就當是放一個長假。”
韓平緊閉雙唇,口腔中的上牙碰著下牙,過了好幾秒他才說:“好,放個長假。”
周艾琳的心豁然開朗,她吃了一口冷掉的菜:“這頓飯實在是吃的,唉,等我時裝週忙完咱們去吃大餐,這個專案完成我應該有一筆豐厚的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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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泰臉上的血色褪去。
老二:“大嫂真明理。”
老二媳婦:“那就這樣說準了,白天的護工錢,我們AA,然後晚上就拜託哥辛苦一下,也不是說辛苦,晚上沒甚麼事,哥就是換個地方睡覺而已,頂多幫忙爸上個一兩趟廁所。”
他們說得倒是輕鬆。
成泰覺得不公平,憑甚麼他一個人來承擔所有事,為甚麼只有他一個人吃虧,更讓他心寒的是老婆為甚麼站在外人的角度上,他們才是利益共同體,她不應該胳膊肘往外拐。
成泰忽然覺得他老婆的眼神好冷漠,明明是笑著,但是給人的感覺卻是拒人於千里之外。
“是啊。”朱夢美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晚上是挺輕鬆的,所以我覺得我們兩家還是一家一天這樣比較好,你們說呢。”
成泰瞬間對她投向感激的眼神。
老二:“這,大嫂你怎麼改變主意了,我們不是剛剛都說好了。”
成泰的心一上一下,他都要虛脫了,這不是休息的時候,他連忙開啟戰鬥模式:“我們家還有兩個孩子要照顧呢,每次有事你就推脫,爸都這個樣子了,你還想當甩手掌櫃,爸最疼你了,你有沒有良心,就這樣,沒得商量。”
老二:“哥,我也想照顧啊,可是我沒時間,我這個星期上夜班。”
成泰:“那你就調班。”
朱夢美轉向窗外,這些都不關她的事。
這件事兩人拉扯了半個小時,最後結果還是一家照顧一天,第一天從老大開始。
回家的路上,成泰一直觀察老婆的表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中盤算著要不要說,最後決定還是說出來。
成泰:“我還以為你要讓我一個人來負責,不誇張地說,我的天都塌了,還好你為我出頭了,老婆你真的太好了,簡直就是女超人,當時我的心情真的難以形容,上一秒還心如死灰,下一秒又原地復活。”
朱夢美滿不在乎地說:“哦,是嗎?”
成泰興奮地說:“是啊,感覺我的黑暗人生中出現了一道光來拯救我了,老二怎麼這麼懶,爸可是最喜歡他,他居然一天都不想照顧,嘖,人心啊。”
朱夢美不在乎他怎麼想,事情才剛剛開始呢,接下來有好戲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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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敏生最頭疼的就是語文,尤其是作文,常常讓他苦不堪言,看著剛發下來的試卷,盯著鮮紅的分數,相當惆悵。
“我看看你作文多少分,哈哈,十四分,也太低了吧。”
說話的人正是喬振東,兩人一同辭職進了同一個班級。
梁敏生一把抽回自己的卷子:“你也沒好到哪裡去。”
“這該死的作文,我覺得我寫得挺好的,有眼不識泰山。”喬振東臉上沒有半點憂愁,“你說有人能夠寫出一篇接近滿分的作文嗎。”
梁敏生用著炫耀似的語氣說:“有啊,我媳婦。”
喬振東打量著他:“嘖嘖,一說衛雅,看你那不值錢的笑,笑得真傻。”
梁敏生搖晃腦袋:“我樂意。”
喬振東:“確實,衛雅真夠厲害的,她自習兩個月就能考上華京大學,太牛了吧,你小子哪來的福氣娶這麼好媳婦。”
梁敏生:“你羨慕啊。”
“羨慕,羨慕得要死。”喬振東說,“但是啊,作為兄弟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衛雅她一個人上大學,你又不在她身邊,你得防著有人惦記你的寶貝疙瘩。”
梁敏生笑容消失。
喬振東:“看你這,還真有人惦記啊。”
“不是。”嘴上說著不是,梁敏生腦中冒出一堆人,尤其是那個廟會的男人,他看他不順眼。
喬振東:“你不要不當回事啊,現在高考恢復後陸續上大學出了多少事,有多少人鬧著離婚,你不會不知道吧,衛雅這麼優秀,周圍也是優秀的人,人和人的差距會越來越大,你得加把勁。”
梁敏生:“我知道。”
他怎麼不知道,要努力,作文而已,他不相信他寫不好。
也不知道衛雅現在在學校做甚麼,大概是為她的詩歌所煩惱,每天她回家都會分享很多新鮮事告訴她,大學真的是一個自由而又開放的地點。
梁敏生產生出迫切感,他翻開媳婦傳給她的筆記本,上面最新一頁記錄著她未作完的詩歌。
創作的過程是很頭疼的。
此次朗誦會的主題是《青春的焰火》,參賽的學生需要自己創作,衛雅盯著筆記本上新寫出來的一行詩歌,想了想還是覺得不行,於是劃了一條橫線。
作廢。
今天的課程結束後,衛雅沒著急回家,想著留堂在這裡完成再回家,可是一直都沒有靈感,嘗試著寫了幾行,都不滿意。
這樣的話,還不如回家,說不定路上就有了靈感。
從創作中剝離出來,衛雅聽到了抽泣聲,往右邊一看,有一個人坐在角落裡趴在桌子上哭,她馬上走向她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明月,你怎麼了。”
明月抬起頭滿臉淚痕。
衛雅把乾淨的手帕遞給她,順勢在她旁邊入座:“有甚麼不開心的事,可以和我說。”
明月擦了擦眼淚後說:“我的丈夫要和我離婚,他說,當初和我結婚是迫不得已,當時我們都在鄉下當知青,沒有好的選擇,現在我們都考上了大學,我理應放手讓他追求自己的理想和新的幸福。”
“渣男。”衛雅不是沒有聽說過這種事情,當時她還和朋友聊過,那叫一個氣憤,“這樣的男人不值得你為他哭泣。”
“可是。”明月很是心痛,“我們曾經明明那麼相愛,日子那麼苦都一起走過來了,我不清楚,他怎麼說變就變,他變得太快了,我接受不了。”
好唏噓的一件事,衛雅都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我不想離婚,他當初說好會敬我愛我一輩子,我想挽回這段婚姻,你覺得我可以挽回嗎?”明月露出期盼的眼神。
衛雅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用她們都學過的詩句:“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明月的眼神很快又黯淡下去,可她平靜了幾秒後眼神變得堅定:“離就離,我還要追求我的理想呢。”
衛雅驚訝於她的“變臉”。
明月擦乾眼淚:“今天晚上宿舍有沙龍活動,聽說是一個大詩人發起的,叫顧西,要不要一起。”
衛雅自是不想錯過:“要。”
反正樑敏生也要上晚自習,回家之後她也是一個人,不如參加沙龍活動。
來到場地,活動參加的人實在是太多,各種思想碰撞在一塊,營造出一個別開生面的場景。
衛雅看見此景在想這就是此次詩歌的主題,靈感悄然而至,開啟筆記本一氣呵成。
“衛同學。”
沙龍結束散場的時候,衛雅聽見魏廣荃的聲音。
“你是要回家嗎,不如我們一起走吧,也安全點。”
“好。”
於是乎,一群人結伴而行,一路上也在嘰裡呱啦地討論著今日的沙龍,大家都意猶未盡,說著說著大家又轉戰到詩歌朗誦活動。
“我這幾天腦子都榨乾了。”
“一樣,我寫得快,但是改了好幾版都不滿意。”
“別的人我不知道,但是魏同學的詩寫得那叫一個好,我看了他的詩,甘拜下風。”
“魏同學,哪個衛同學。”
魏廣荃舉手:“是我。”
“給我們看看唄。”
魏廣荃不吝嗇地拿出來分享。
一個傳一個,傳到衛雅手上,她看了確實寫得很好,魏同學是有些才華在身上,但是她覺得自己也不差。
這時,突然響起的腳踏車鈴鐺聲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
距離不遠。
梁敏生推車來到他們跟前。
衛雅看見丈夫並不意外,她知道如果他回家見不到她,一定會來接,她挽著他的胳膊向同學介紹說:“這是我愛人,梁敏生。”
“你好。”
“你們好。”
上次距離有點遠,這次距離很近,魏廣荃的第一感受是這個男人太高大,他不禁問道:“梁同學,你在哪所大學,是隔壁的體育大學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