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老二:“哥,你說得在理,就這麼辦。”
成泰:“那好,就這麼辦。”
“但是。”老二話鋒一轉,“哥,我也想晚上陪著爸,但是我們倆吧,最近工作挺忙的,而且孩子還小呢,離不了,所以我們也是有心無力。”
這是不想出錢又不想出力,成泰把兩人看得透徹:“所以,你是覺得晚上都由我來照顧爸咯。”
老二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和媳婦對了對眼神:“如果可以的話。”
成泰對他們沒有好臉色:“爸是我一個人的爸嗎,哦,每次碰上事你都當甩手掌櫃。”
“這還不是能者多勞嘛。”老二賠著一張笑臉說,“哥,你從小就比我優秀,幹甚麼都比我厲害,我毛手毛腳的,就算照顧爸也照顧不好,哪有你細心啊,反正也才一個星期,時間不長,您就幫幫忙。”
朱夢美都聽膩了這一套,但今天聽覺得甚是稀奇和好玩。
她瞭解成泰,是大男子主義的典型代表,他覺得他是家中最厲害的人物,有人捧著他就高興得不知天南地北,老二最懂得將他的虛榮心捧高,讓他心甘情願付出,屬於一物降一物。
通常情況下,成泰都會大言不慚地承接下,然後把事情都甩給她。
這次不知道他會如何選擇。
成泰嗤笑一聲:“別整這些虛的,沒用。”
好說歹說,老二也沒想到這次大哥不上套,這招明明百戰不敗,他立馬給媳婦使了一個眼神。
“嫂子。”老二媳婦說,“你勸勸哥,哥哥就應該幫助弟弟,哥哥就得做好表率,兄弟之間就得互幫互助,這次我們真的騰不出時間,不然我們怎麼可能不答應,您說是吧。”
朱夢美臉上始終帶著似有若無的微笑。
成泰忽然就心慌了,心慌得很是厲害,這件事原本就應該是兩兄弟一起分擔,但是所有人都推到他一個人身上,讓他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境地,似乎只有被動接受的份。
他很害怕,害怕最親近的人親自把他推向深淵。
成泰用乞求的眼神看向她,他的後果,就在她的一念之間。
老二:“就算是大哥答應也沒用,這事最後還是得大嫂拍板。”
朱夢美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慵懶又放鬆的狀態,窗外的風吹進來打在她身上很是涼爽,她不經意地說:“一個星期時間不算多,成泰他一個人也應付得來。”
從外面吹進來的風更大了,吹得她的裙襬飛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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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教室白色的窗簾隨風飛舞著,學生都在安靜地聽老師講課。
從三月到四月,氣溫回升得非常高,一個教室裡,穿棉襖、穿毛衣、穿短袖的人都有,衛雅怕冷,想著早午溫差比較大,所以襯衫外面加了一件毛衣。
古代漢語課上完之後,衛雅馬不停蹄收拾好書包,前往學校的天鵝湖,今天有講座,原本是在室內進行,但今天天氣好,改為戶外進行。
去得早搶到了前排的位置。
戶外不比教室,沒有固定的位置,大家都很隨意三五成群席地而坐。
衛雅把布包墊在下面,這個點她時常會餓,包裡也總是存放著一點點心,她沒想著一個人獨享而是分給了旁邊的同學。
隨著講座時間的推進,人也越來越多。
今天老師講的是尼采,西方現代派文學理論給衛雅帶來了極大的震撼,老師在上面說,同學在下面記錄並且舉手提問。
等講座結束,大家各回各家時,還在不停地討論日神精神和酒神精神。
“日神精神太追求完美了,它為抵禦痛苦而強行披上一層虛假和優美的外紗,我覺得這是完全對人性的壓抑。”
“可是現實社會已經夠痛苦了,為甚麼不給人追求一個做夢的權利,去塑造一個理想化的如雕塑似的人物形象。”
“不,那樣還有甚麼意義,人無完人,人是情緒的產物,正是因為人敢於打破世間所有的約束,世界才因此而精彩,從我的角度出發,我更加喜歡酒神精神,因為它更有激情。”
魏廣荃:“我們都發表了自己看法,衛同學,你更加喜歡哪一種精神。”
比起陳述,衛雅是個更喜歡思考的人,其他人都在慷慨激昂發表言論時,她一般都在沉默地觀察,但不代表她沒有想法:“我喜歡兩種精神力量的平和,無論是哪一方,我覺得發展到極端都不太好。”
魏廣荃:“但是你不覺得發展到更加極端的時候往往能夠產生出更多更好的藝術家。”
衛雅:“那麼藝術家的定義又是甚麼呢,每個人的審美都不一樣,極端也只是一種審美而已。”
“衛同學說得有道理。”
魏廣荃:“我還是百分百贊同尼采的批判精神,現代文明太過理性了,扼殺了人的創造力。”
“一千個讀者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每個人的追求也不同,無論是酒神精神還是日神精神,都有各自的喜歡和維護,是很難得出一個準確的定論。”衛雅說,“總之,今天老師的課讓我眼界大開,讓我學到了很多。”
學生每天都求賢若渴地汲取知識,衛雅每天都忙得不亦樂乎,一路聊聊走走,也差不多到了學校門口。
衛雅沒想到比她還忙的梁敏生今日居然有空來接她。
夕陽的黃昏下,梁敏生推著車慢慢朝她靠近,目標非常準確。
有同學問:“這個對你招手的人是誰,你哥哥嗎。”
衛雅:“我愛人。”
魏廣荃驚訝:“你結婚了。”
“真看不出來,衛同學你好像才二十一吧。”
“結婚了,這麼早。”
確實挺早的,但放在現下的環境中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畢竟班級裡有很多已婚人士,衛雅不覺得自己很特殊,她和他們告別,向前小跑著:“我先走了。”
在同學的目光歡送中,她奔向了她的丈夫。
不急著坐上車回家,難得的時間裡,兩人都覺得散散步享受一下慢悠悠的時間。
梁敏生:“剛剛那些都是你的同學。”
衛雅:“是。”
梁敏生:“那個在你左手邊的男人,是不是就是上次廟會拉你一把的人。”
衛雅:“你怎麼認出來的。”
一堆人中有男有女,男生有三個,他居然認得這麼準。
梁敏生:“直覺。”
衛雅:“你眼神真夠準的。”
梁敏生:“剛剛你們聊甚麼呢,那麼開心。”
“聊今天下午非常精彩的講座。”衛雅一說起這件事便滔滔不絕,“講西方現代的文學理論,關於日神精神和酒神精神我們展開了探討,我現在可以好好給你科普一下。”
夕陽將她鍍上一層金光,梁敏生盯著她神采飛揚的表情,嘴角無限上揚:“好的,就請衛老師賜教。”
初夏時節,道路兩旁的柳枝隨風飄蕩。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越拉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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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工作了一個星期,周艾琳難得在家裡躺了一天,傍晚她決定呼吸一下新鮮空氣,開啟窗戶欣賞晚霞的時候,目光落在小區樓下散步的一對年輕人身上。
看見他們彷彿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看著兩人和諧打鬧的場面,她能夠感受到他們的感情一定非常好。
視線往左移,是一家三口,孩子還小,父母正鼓勵著她多走路,看到孩子一次次獨自完成一段道路撲進爸爸媽媽的懷裡,她的臉上也掛上了笑容。
視線往右移動,是一對鬧矛盾的夫妻或者是情侶,女孩板著一張臉,男人一直在不停地說,後面女孩停下腳步終於開口,聽不見他們在說甚麼,但是表情能夠說明一切。
韓平從背後抱住她,手掌輕輕蓋在她的肚子上:“在看甚麼,我們也下去散散步吧。”
周艾琳正有打算,懷孕已經七個月了,醫生讓她適當多走動,可以增強心血管功能還能放鬆心情。
兩人手拉著手。
在連著下了一個星期的雨後,今天天氣很好,這個時間還有很多人進行著難得的戶外活動。
在路過學走路的女孩時,兩人停了下來。
韓平:“你看,她多可愛。”
周艾琳露出憐愛的眼神:“你想要女兒嗎?”
韓平:“想要一個像你的女兒。”
這個小女孩實在是太可親可愛,周艾琳開始構建出自己女兒的模樣,只是幻想著女兒的模樣,便讓她心口一陣氾濫:“我也想要女兒。”
兩人繼續往前走。
景色實在是太美,在一個充滿著人氣的地方,實在是沒有開口說話的慾望。
鈴聲打破了沉寂,周艾琳接起電話:“甚麼事,你說,嗯,嗯,我知道了。”
韓平問起:“甚麼事啊。”
“還是時裝週的事,還有一個星期了,越是臨近越多事,你不太懂。”周艾琳撥通了另一個電話,“主編,對,我跟你核對一下紅毯流程。”
聽到她談論工作上的事,韓平收緊了手。
工作這麼多年,遇到過各種各樣的事,事都不是很大,但是小事也比較磨人,周艾琳掛完電話後,緊繃的心並未立馬放鬆下來,因為這件事並未真正處理好。
她吐出一口氣,視線往周圍發散。
“你有甚麼資格在這裡求原諒,出軌還有理由啦,把手放開。”
“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我最愛的還是你,我保證我以後再也不犯了,你給我一次機會。”
“你知不知道我懷孕了,哼,我本來想跟你分享這個好訊息,結果你呢。”
爭吵的聲音飄進她的耳朵裡,周艾琳瞬間把視線定格在那兩個人身上,原來兩人是因此鬧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