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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2026-05-26 作者:格卿

第344章

“和小姐,怎麼了?”

“不……沒甚麼。”

我還在加班。

月上中天,正是工作好時間。

開玩笑的。

我們那天制定了“以虎杖‘死亡’為表,天元‘死亡’為裡”的計劃以後,就開始了攪渾水的計劃,工作量直線上升,御三家、互助協會之間的摩擦陡然激烈了起來。

為了不讓事情失控,我不得不投入大量時間在工作上,已經連續一個月沒有休假了。

我抬頭望天,這是個多雲的晚上,厚厚的雲層遮蓋住了月亮與星星,沒有燈光的地方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人造的光源只能照亮很小一塊地方。

那麼厚的雲,明天大概要下雪吧。

已經又到了要下雪的季節了。

這麼想著,我準備結束今天的工作,回去房間休息,喊了兩聲菊理,卻沒有人回應。

我又喊了中野和其他人的名字。

就在此時,屋內的燈光忽然一閃一滅,彷彿接觸不良,很快就發出了啪的一聲,徹底暗淡下來。

不只是屋內的燈光,就連屋外的燈,也迅速一盞接著一盞熄滅,由遠及近,好像有無形的怪物從燈下走過,每當對方經過,燈泡就會不堪負重,發出破碎聲以示警告。

我眉頭蹙起,舌尖頂了頂牙齒,能清晰地感覺到疼痛。

恐怖片的拍攝有一個技巧,光是死亡、鮮血和突然的驚嚇還不夠時,就需要加上未知、黑暗和寂靜,配合燈光和音效,充分調動人的感官來放大恐懼的情緒。

放到現實裡也差不多。

我靠在自己的辦公桌上沒有隨意行動,嘗試按下桌下的求救按鍵,不出我的意外,沒有反應。

我沉聲道:“誰在那裡?”

“晚上好,美麗的小姐。”

此時天空中的雲層之間出現了狹長的縫隙,月亮透過縫隙投下薄紗般的光亮,照亮了闖入歲松院的不速之客。

我沒見過它,但我認識它。

穿著僧侶般的變型長袍,不似人類所有的頭顱,擁有四隻無瞳之眼……

“天元。”

它真的好像禿頭拇指,這是我的第一想法。

天元沒有瞳孔的眼彎了起來,非人類的外表流露出近似愉快的情緒,像彬彬有禮的貴族,親切地和我打招呼:“能為您所知,不勝榮幸。”

我手指在扣桌子底下的海綿條,面上保持鎮定的情緒:“不知天元大人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只是一些小事,一點私事。”天元說:“我想見你很久了,既定命運的變數。”

他的稱呼讓我感覺不妙。

“不好意思,我不太理解您的意思。”

“命運的走向,是有規律的。”天元彷彿沒聽懂我拒絕的意思,自顧自的解釋:“命運恍若漩渦,總是會把我們聚攏到一起,這件事如同四季輪轉更替,不可違抗。”

“但你的出現改變了這個既定的命運。”天元從屋外緩步走入,反客為主,“你讓本該死去的人還活著,讓離間的把戲失效,讓四分五裂的團體彌合,我對此實在好奇,可惜一直沒有機會見見你,直到今天——”

我壓下了所有情緒,保持平靜地避輕就重,轉移話題:“如果天元大人願意地話,自然也可以在薨星宮召喚我。”

“那位六眼的神子可不會同意。”天元笑了起來。

你也知道哦。

我心臟狂跳。

情緒可以努力控制,生理本能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儘管天元看起來態度和善,但我還記得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傢伙已經活了上千年。

它曾經是人類,那也只是曾經了。

五條悟說過,天元可視的外表之下,只有咒力,凝縮的咒力。

“你不必如此緊張,我沒有惡意。”

我:“……”

金魚佬也說自己是好心呢。

你別說,還真別說,他現在真的挺像金魚佬。

“所以現在,是天元大人您在五條家放出了結界?”軟的不行來硬的,我轉而說道:“這是否可以理解為你與五條家為敵?”

天元緩步靠近,高大的身體給我相當大的壓迫感。

“你要相信我並沒有惡意,只是無論如何都想見你,所以藉著之前的小道具定位了五條家的位置。”天元說話的聲音很溫柔,彷彿真的只是迫不得已主動上門的貴客。

“沒想到你還使用了百目鬼的結界,破解它稍微花了我一點時間,新的結界術非常有趣,若是有機會我也很願意和百目鬼的交流這方面的知識。”

它把我的話堵死了。

而且最糟糕的猜測被驗證了。

還真的是天元的結界內!

這跟在咒術師的領域裡有區別嗎?

我討厭這種必殺技。

就在此時,天元似乎聽見了甚麼聲音,它扭頭望向虛空,過了好一會才對我說道:“那邊開始了。”

我下意識反問:“哪邊?”

“羂索出現在高專了,它很多年前已經找到了薨星宮的位置,現在夏油傑正攔在它面前。”天元感嘆了一句:“動靜真大,不愧是命運見證的碰撞。”

我聽著這話覺得好怪,但天元已經沒有繼續解釋的打算了。

“薨星宮要出事了,您還留在這裡好嗎?”

天元說的動靜,我甚麼都沒聽到。

五條家現在萬籟俱靜,甚麼聲音都沒有,安靜得好像只剩下我和它兩個。

真是糟糕極了。

天元的目光轉向了我。

啊啊啊!我是真的討厭傳統和服!

穿著這玩意連邁開腿逃跑都跑不遠,背對著天元感覺只會死得更快。

我還在大腦急速轉動想要找到應對方法時,眨眼間天元就消失了,辦公室回覆了正常,白色的燈照亮了整個辦公室,好像剛剛只是我的錯覺。

看向時鐘,才過去不到五分鐘。

五分鐘,噩夢般的五分鐘。

……所以天元它是來幹嘛的?

就像它所說的,來見見我?

還是薨星宮那邊出甚麼事了,羂索把它收了嗎?

我一頭霧水,舔了舔自己的唇,心情煩躁地咬掉了嘴唇上的死皮,很快-感覺到了溼潤,大概是流血了。

我試探性地喊道:“菊理?”

辦公室就在隔壁的菊理應了我一聲。

聽到她的聲音,我鬆了口氣。

“過來一下好嗎?”

“請稍等。”

隔壁響起腳步聲,是菊理的腳步聲。

門開啟的瞬間——

菊理?

不,是天元。

我眼前一黑,甚麼都看不見了。

該死的老登,耍我!

……

人們只能決定戰爭的開始,卻沒辦法預測戰爭的結束。

所有自以為是棋手的人都覺得自己有底牌可以左右戰爭的走向,等坐到了桌上才會發現:原來所有人都有底牌!

剩下的要麼是不要臉的混子,要麼是瘋狂的賭徒。

換成咒術界的戰鬥也是類似。

彷彿無形的手將所有炸彈都放到了一起,集中引爆,以東京高專為中心,方圓十公里的巨大結界展開,不只有原本就在高專準備的他們、闖入高專的羂索、咒靈、詛咒師和附近的咒術師,還有大量甚麼都不知道,還在酣睡中的普通人。

他們被戰鬥的轟鳴聲吵醒,驚慌中跑出家門,面對認知之外的場景,有的人跌坐在地茫然無措,有的人像被驚懼的動作四處亂跑,有的人大腦過載完全沒有了反應。

哭聲、尖叫、咒罵,甚麼樣的聲音都有。

又是這一招!

夏油傑永遠不會忘記在災區的結界中經歷了甚麼。

他迅速把學生分成幾個小隊,安排他們去疏散普通人,叮囑他們要小心詛咒師,並給每個小隊都分了自己的咒靈。

“不、老師,你……”

“帶著,不要讓我戰鬥的時候還要擔心你們。”

知道事情嚴重性的他們收下了。

詛咒師還要源源不斷地聚攏過來。

“面對詛咒師,不要手軟。”

夏油傑看著自己的學生,他們還那麼年輕,卻要面對殘酷的現實了。

咒靈操術師張了張嘴,最後叮囑:“保護好自己最重要。”

“是!”

夜色中,年輕的咒術師們目光堅定。

羂索此時也進入到了高專。

今天不只是這個結界,同時啟動的還有五個大型結界。

雖然時間有點倉促,但變數還在它的可控範圍內,三十分鐘後,它準備已久的強制性生存遊戲將要開始了。

結界裡,咒術師們會相互廝殺,爭奪積分,積累大量咒力,為它接下來的大融合做準備。

跟來的咒靈們很快四散開來,自由行動,幾個特級咒靈見狀也離開了。

它也無所謂。

它早就知道這些特級咒靈們有自己的小算盤在打,但它們跟著一起進入到結界開始,羂索想要的已經得到了。

羂索現在附身的物件是加茂家隱藏的咒術師,也是加茂家的半血,源於加茂憲倫一脈,曾經熟悉的身體,如今他的子孫後代依舊讓羂索熟悉。

它如入無人之境,在這個混亂的夜晚中漫步前行,路過硝煙與戰鬥,走向東京高專的深處,天元所在的薨星宮。

期間不是沒有詛咒師想偷襲它,但他們都提前一步倒在了血泊當中。

赤血操術。

加茂家的人還是沒能挖掘這個咒術的全部潛力。

忽然,它的背後傳來尖銳的嘶鳴,是超音速形成的爆破,未等它轉身看清背後偷襲者,咒靈所化的炮彈在空中拖曳出一條灰白色的氣痕,只衝它而來。

黑紫色的火焰沖天而起,大地震動,附近的人被突如其來的衝擊波掀翻了跟斗。

從高空俯瞰,地面被撕開了一個不規則的巨大口子,濃煙呈環狀緩緩上升,又聚攏成蘑菇形上升,地面鳥居消失,階梯碎裂,周圍的建築如同積木,被惡劣孩童揮手毀去。

風吹散了翻滾的煙塵,一個身影站立在廢墟之中,它扇了扇濃煙,朝著站在飛翔咒靈背上的咒術師說道:“真是粗暴的打招呼方式,這可不是你的風格呢,夏油咒術師。”

夏油傑哼笑一聲。

說得好像它很瞭解自己似的。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但不該來的我都來了,你又能怎麼辦呢?”

夏油傑不說話,只是手指微動,數以百計的光在他身邊閃爍,那是以咒靈炮彈亮起的訊號。

“當然是……撕碎你。”

羂索笑了起來,不知道為甚麼覺得這一幕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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