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我到的時候,看見五條悟像條被晾乾的鹹魚躺在沙發上,他左邊是夜蛾校長,右邊是夏油老師,還有臉上笑意沒散的家入醫生。
“抱歉,我來晚了。”
“沒有,時間剛剛好。”夏油傑接話道。
夜蛾正道衝著我點點頭,他還在一針一線地編制咒骸,咋看有種黑-道煮夫的樣子。
硝子眼神看向五條悟,衝著我示意:“來得太晚了,錯過了一場好戲。”
不用想,肯定是五條悟又不知道幹甚麼了,惹來了夜蛾和夏油的聯手鎮壓。
五條悟不怕天不怕地,當面能把咒術界的老橘子陰陽怪氣得下不了臺,唯獨面對曾經的班主任很沒招,永遠像個沒長大的叛逆少年,然後被夜蛾老師的正義鐵拳制裁。
我盲猜在五條悟心裡,只有夜蛾正道才是他認可的長輩。
也因為這個,夜蛾老師很早就在我心裡封神了,“五條悟受害者協會會長”的頭銜在他的頭頂光芒萬丈。
至於傑哥,自然是光榮的副會長。
我和硝子是榮譽會員。
綜上所述,今天我們齊聚這裡,就是開“受害者協會”第一屆大會!
以上純屬我胡說八道。
事實上今天我們是來商量抓老登的。
雖然不知道天元那個千年老登二號的心裡到底打甚麼算盤,居然會跑出來說需要五條悟的保護,但它給的情報確實很重要,補全了我們的資訊差。
忍了一年多,現在乙骨和虎杖都慢慢成長起來了,是時候要把那隻盤桓在草叢陰影中的老鼠給抓了。
羂索的目的是利用天元能同化人類的特點,完成全國人類大融合的實驗,以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實驗就必須有實驗材料、實驗物件和實驗過程。
為了成功,羂索在此之前已經進行過多項前置實驗。
而我在這個小組的任務,就是查它這千年都幹了些甚麼。
這個始終遊離在咒術界周圍的危險份子,身影在千年歷史的長河中若隱若現,它是謹慎且狡猾的,除了加茂家那次因為嚴重滑鐵盧以外,幾乎沒有留下甚麼明顯地指向性特徵,於是我只好從六眼的記錄出發。
天元說,六眼、星漿體和天元是存在一條無形的因果線,而腦花的很多動作,都是圍繞這條線在展開的。
它想要天元,就要打破因果,打破因果必須要面對的,便是咒術界最強戰力六眼。
星漿體是時機,六眼是阻礙,天元是目的。
對腦花來說,這三者就是這樣的因果線。
天元曾經為了迷惑腦花,從六眼出現開始就不斷放出煙-霧-彈,羂索大概中過幾次招,在五條家的記錄中,出現過多名星漿體不幸身亡的記錄,調查結果寫的都是意外,但我知道是羂索。
意外啊,跟瓦斯爆-炸是一個級別了。
當時的御三家沒有查到兇手,卻也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也就是那個時候,才有了咒術界秘密撫養星漿體的慣例。
而如何對付六眼這件事上,腦花也做了不少嘗試。
它試過潛入五條家殺死年幼的六眼,成功了,但很快五條家就出現了新的六眼覺醒者。
這件事被捂得很緊,五條家做的大量調查都被封存,壓在所有資料的最底下,要不是長老們名存實亡,又用了五條悟的許可權,我都查不到這些記錄。
它也想過要奪取六眼的身體,結果差點被那位六眼女王單殺,兇悍的六眼咒術師記仇記了一輩子,上位後追殺了它整整五十年,那段時間也是咒術界最風平浪靜的時候。
那個年代,根本就沒有人嚼甚麼“因為六眼的出現導致咒靈變強、底層咒術師傷亡增加”這種舌根。
現在想想,這種話搞不好就是羂索自己放出來的。
別管有沒有邏輯吧,反正加茂和禪院都很樂意聽到,在他們的推波助瀾之下,假的也變成真的。
腦花那傢伙,在這種利用大勢、搞離間上是真的有天賦。
調查它,我感覺像在赤手摸海膽,全部都是刺,棘手又難搞。
唯一算得上缺點的,就是腦花的戰鬥力不夠強,起碼沒有強到能對抗六眼的程度,不然它也不用把兩面宿儺拉入了陣營當中。
可這個“不夠強”對標的是六眼,一個有領域的咒術師,放在正規軍裡也妥妥的特級了。
目前已知羂索的高階戰鬥力有三個特級咒靈(海水、岩漿和冰)、它自己,以及最強的兩面宿儺。
我們這邊有五條悟、夏油傑,夜蛾老師說他可以說服九十九由基來幫忙,乙骨現在也強得可怕,加上其他咒術師……所以兩面宿儺,或者說虎杖,就成為了關鍵。
那傢伙的手指部分封印在了高專,部分在御三家手裡,還有部分下落不明。
這一年的時間裡,夏油傑和五條悟下死手訓練虎杖,秘密將五條家收藏的宿儺手指餵給他,藉著任務的便利讓他再吃了兩根高專收藏,現在虎杖悠仁體內已經從一指宿儺變成了七指宿儺。
我曾經擔心過這麼頻繁地吞噬特級咒物有沒有問題,但顯然虎杖的適應能力非常好,他至今依舊能夠控制自己的身體。
五條悟曾經說:“悠仁對咒力的適應性也強得不像話。”
咒術的使用對於人體而言是個高強度的綜合考驗,有些人空有咒術卻用不出來就是身體無法匹配使用的要求。
拿無下限來舉例子好了,沒有六眼的無下限是個一期一會的咒術,就是因為大腦和神經無法承受無下限帶來的恐怖資訊量,像是被垃圾郵件塞滿的老式計算機,最後只能七竅流血而亡。
但虎杖沒有這個限制,他像個無底洞,身體素質好得能撐住兩面宿儺展開領域。
如果是天生的,這種體質完完全全就是老天爺的私生子,比六眼還要稀有,但很可惜我們都知道,虎杖悠仁,是羂索為了兩面宿儺製造出來的容器。
我們思考再三,並沒有告訴虎杖這個殘酷的事實。
對他來說太殘忍了。
五條悟也有不同的看法。“有甚麼關係?現在站在我們面前的是虎杖悠仁啊,擁有清晰自我意識的虎杖,他是獨立而完整的人,跟甚麼兩面宿儺、三面宿儺沒有關係。”
“而且換個角度來說,這樣的悠仁只要成長起來,一定能成為比咒靈之王更強的人吧!”
“再說了,不是還有我嘛,我們這些師長都在呢。”
我聽到他的霸道發言,懸起心緩緩落下。
包括夜蛾老師的表情都放鬆了下來。
“現在虎杖的情況也很穩定。”夏油傑作為他的班主任站出來說話了:“只要沒有一次性大量吞服五指以上,宿儺衝不垮虎杖的意識。”
我:“……”
硝子:“……”
“啊,剛剛,傑你是不是立了個超可怕的flag?”
夏油傑:“啊?”
五條悟:“墨菲定律啦墨菲定律!”
硝子:“我們一般會叫言靈吧。”
我:“不是烏鴉嘴嗎?”
“噗……”某白毛男子毫不客氣地抱住了肚子笑起來,“烏鴉傑!哈哈哈,可以可以!新名字,新屬性,開不開心?”
夏油傑真想當場給五條悟的嘴塞進去一隻烏鴉。
我出來打圓場:“都怪兩面宿儺,沒事長那麼多隻手幹甚麼……”
整整二十根手指!
這是甚麼低配版大黑天嗎?
“其實他多出來的手臂是咒力過多的體現。”硝子從咒術界唯一的奶媽角度為我解疑:“出現這種明顯的外露特徵,是他身體咒力化的表現,也說明他的身體支撐不住了,他執著於吃人肉可能與此也有關係。”
“所以才會有咒術界討伐兩面宿儺……”硝子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
歷史上記錄的是為了保護平安京,為了正義,所以咒術界當時的四大家族組成了討伐大軍。
放屁。
一個組織,不管是家族還是其他甚麼形式,一旦成為了組織以後,它的目標可以是正義或者邪惡,但它的動力必然是利益,能讓這種龐然大物行動的也只能是足夠的利益,這就像人可以是追求自由追求公平追求真理,但支撐人每天活動的必定是吃飯。
沒飯吃,當下就要死了,甚麼人生意義都化作虛無。
沒有利益,組織馬上就散了,甚麼目標都是空的。
所以能讓咒術界聯合討伐兩面宿儺,是當時天皇給出的懸賞,是討伐成功後帶來的回饋,是看到了宿儺的虛弱,看到了龐大的利益。
只是他們全都低估了兩面宿儺。
那傢伙強得可怕。
硝子說起另一個觀點:“我也一直在思考,兩面宿儺當時為甚麼願意讓羂索把自己的手指做成特級咒物?”
“若是他還在身體全盛狀態,重傷也很快能透過人肉恢復,此前就有多條記載證明,可他選擇了和羂索達成一個危險的契約。”
“且不說羂索會不會搞小動作,千年的時間,只要過程出一點差錯就會失敗,受肉的時間、受肉的物件、身體的強度,這些問題都不是兩面宿儺對羂索很信任就可以解釋的。退一萬步說成功了,受肉的身體必然沒有自己的身體好……那隻能說明一件事——那時候的兩面宿儺,其實也快走到頭了。”
夜蛾:“瘋狂的賭徒。”
硝子:“所以就算宿儺真的得到了自己全部的手指,他的實力也不能與千年前同日而語。”
“所以……這算是好訊息嗎?”我問。
大家看向了五條悟。
夜蛾老師問他:“你覺得你能對付這個狀態的兩面宿儺嗎?”
“唔,不好說。”五條悟摸著下巴說:“雖然我很想說我可以,但到目前為止,兩面宿儺出手都有所保留,而且他貌似能透過虎杖的身體來感應外界。”
“虎杖在學習的時候,他也在飛速學習關於現代的一切?”
我和硝子的表情都不太好了。
“現在問題的關鍵就是虎杖了。”
我感覺到了時間緊迫,咒術界最近不太平,我們必須先下手為強。
我和五條悟都懷疑,它這次還會佈置一個大的,像當年的災區。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們還能從天元那裡搞到兩根手指。剩下的我知道禪院家有兩根,加茂家有一根,還有八指不知所蹤。”
夜蛾校長聲音沉穩地說:“那就預設八根手指都在羂索手中。”
“加茂家。”我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
我懷疑加茂家的長老幹了和五條家類似的事。
五條悟默契表示:“是九根。”
我們一時之間有點沉默,夏油傑還想說甚麼,被硝子眼疾手快捂住了嘴,英俊的咒術師露出無奈的表情,雙手舉高,表示自己甚麼都不會說了。
夜蛾校長下結論:“虎杖的安排就要慎重。”
我們都點點頭。
“天元和虎杖必須‘死’一個。”夏油傑說:“他們是羂索計劃中最重要的兩枚棋子,只有他們才能讓羂索出現。”
五條悟笑眯眯:“那麼問題來了,‘死’哪個比較好?又或者……兩個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