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大學畢業後,中野英樹如他小學籤的那份協議那樣,進入到五條家實習。
作為五條家的半血,和他同期大概有兩百多個人,二十個一組進入五條家,表現好的人會留下來,表現不夠好的,則會另外安排去處。
或許去其他企業,或許出國,總之所有半血都知道,這些“出路”裡面,留在五條家是最好的選項。
所有人都為了留在五條家使勁渾身解數。
負責管理他們的是五條輝太郎,家主身邊的首任秘書,以及一個沒有任何介紹的年輕女孩,五條和津美。
前者的出現並不奇怪,他們或多或少都和這位家主秘書有過接觸,後者就很突兀了。
五條和津美,比起她符合普世審美的外貌,中野英樹更在意她的性別。
要知道五條家資助的兩百多個半血裡面,沒有一個女性。
前一屆、後一屆都沒有。
這個賽道似乎從性別開始挑選人。
出生起決定了他們第一條賽道,出生後,咒術又決定了他們第二條賽道。
中野厭惡這種賽選機制,因為它沒有選擇性,也沒有可能性,直接否定了人的努力,彷彿老天都在說,努力不值一提,投胎才是關鍵。
這讓他想起自己十歲沒有覺醒咒術,確定就是個普通人的時候,在四長老眼裡看到的自己。
——失敗品。
四長老是這麼評價的,然後拋棄了他們母子。
因此中野對和津美的興趣,比對家主秘書的興趣還要大。
她是有甚麼特殊身份嗎?
家主的女兒?長老的孫女?
不,家主五條誠的孩子沒有一個女生,長老……中野自己就是四長老的兒子,他比誰都清楚四位長老對女孩的態度。
如果說他們對私生子還保留了十年觀察期,那女孩從出生開始就得不到一個正眼,除非她們十歲以後覺醒咒術。
可那也不過是從工具變成了有一點價值的工具。
而且據中野英樹所知,五條家的高層也幾乎全都是男性,唯一一個例外是五條家的家主夫人和她的團隊。
所以這是家主夫人的人嗎?
中野那些更加會討人喜歡的同期們也注意到了她,同期們戴上了友好的面具,接近她,想要攻略她,試圖從她身上獲得更多的情報。
因為大家都知道秘書先生不好靠近,那麼和津美就是他們唯一的突破點。
中野英樹沒有貿然行動,自知在情商上不佔優的他沉默踏實地完成自己的工作,旁觀他的同期們自以為是,然後無一例外地碰壁,被和津美避開,又或許因為過於冒進的手段而被秘書先生踢出了局。
中野在心裡暗笑。
女孩聰明,且有一雙銳利的眼睛。
她沉穩地注視所有人,不帶任何幻想元素,對他們的示好無動於衷。
兩批半血過去了,中野從“中野君”變成了“英樹君”,他就清楚地知道了——甚麼關係,甚麼外表,都沒有工作更能打動她。
中野英樹意外地在她眼中獲得了平等的對待——對待工作人員的一視同仁。
工作態度,工作質量,工作能力,只有這些切實的東西才是她想看到的。
中野這時候對女孩子,隱秘地升起了些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好感。
不過他依舊沒有多餘動作。
中野很清楚自己的短板,他不解風情,不懂討好,既然過去是依靠工作態度和能力獲得好感,那麼現在也不宜改變。
他不需要做這些,比其他蠢貨更有價值。
直到有一天,他碰見五條悟從和津美的院子裡出來。
和津美作為唯一的女生,單獨住一個小院子,其他半血們三人一間,但院落之間相距不遠。
那天晚上中野依舊如往常拿著書在外面看,屋子裡的人太多,太吵,中野除了睡覺以外很少待在裡面。
然後他看見了從天而降的五條悟。
他從來沒見過五條家的神子,可五條悟的外貌特徵太好認了,只要稍微聽說過,都不會認錯他。
他看著五條悟從窗戶跳進了和津美的房間,然後不到十分鐘又跳出來。
他站在院子上微微側過頭,漆黑的墨鏡滑落到了鼻樑上,露出那雙冰冷透亮的藍色眼眸,像南極的冰川,映著月亮的寒光,凍得中野英樹一個激靈。
只見五條悟微微眯眼,一股殺氣直接衝著中野襲來。
或許是幾秒,也可能有幾分鐘。
中野對時間已經沒有了感知,他只覺得度秒如年,連五條悟是怎麼走的都不知道,晚上睡覺時夢裡都是那雙不帶溫度的眼,醒來時冷汗吟吟。
原來如此。
五條和津美背後站著的是五條悟。
五條悟和五條家的摩擦,作為半血的他也隱隱知道。
絕大部分半血都覺得這只是暫時性的衝突,六眼和無下限終究會帶領五條家走向輝煌,可英樹卻感覺到了其中的危機。
在五條悟之前,他還沒聽說五條家的誰上東京咒高的。
不正常,也不應該。
配合五條悟畢業以後,與五條家、咒術界高層屢屢傳出摩擦的小道訊息,英樹已經察覺到了不妙,但他立場尷尬,作為五條家家主為五條家繼承人培養的下屬,所有人都預設五條家的繼承人是五條悟,可如果五條悟跟五條家合不來呢?
退一步講,五條悟作為最強咒術師,如果他不是家主,那下一任家主還有出頭之日嗎?
跟著誰會比跟著最強的五條悟更有前途?
五條和津美,就是五條悟埋在五條家的白手套。
中野已經打聽清楚了,和津美跟他們這些半血其實沒甚麼兩樣,只是她稍微幸運些,被五條家收養,冠上了五條家的姓氏。
他跟和津美的差別,不過是他想投靠五條悟都找不到門路。
——現在,沒有差別了。
通天的道路同樣出現在他的面前。
之前那些微連中野英樹自己都沒察覺的好感,瞬間被騰昇而起的野心燒得灰都不剩。
他積極向和津美示好,以工作為名頭,開始介入她的生活,招致些許討厭也沒關係,他透過了這段時間的觀察清楚,和津美是公私分明的型別。
為了博得她的信任,他甚至袒露了自己的部分想法。
平權派?
或許吧。
和津美比他想的還要天真。
他只是沒辦法接受,有些人不過區區覺醒了咒術,就理所當然地騎在他頭上。
他們付出過努力嗎?
見過四點鐘的月亮嗎?
祓除過上萬只咒靈嗎?
有些人是令人敬佩的咒術師,有些人不過是躺在這個稱呼上面的蛆。
他不是失敗品,他要站在那些蛆上面。
即便是個普通人又如何?
他要借五條和津美靠近五條悟。
他也確實靠近了。
在確定五條悟會出現後,他就每個晚上都會守在那個角落裡,默默觀察。
中野英樹沒辦法在五條家正大光明的接近五條悟,他在五條家工作的這些日子裡也沒有見過一次五條悟在五條家行動,他需要和五條悟接觸的機會。
透過和津美引薦當然可以,但沒必要。
他有更直接的辦法。
有甚麼比當面毛遂自薦更直接的方法?
他已經比其他人都快一步。
他有那個價值,他會比和津美更好用、更理智、更順從。
近在咫尺的機會和野心衝昏了中野的頭腦,他可以在和津美時保持頭腦清醒,卻沒辦法在五條悟這個巨大的誘惑面前保持鎮定,就像大部分人可以在一百萬前保持理智,卻沒辦法在一個億面前依舊是平常心。
貪婪和野心沖淡了那一眼的恐懼。
中野一邊跟和津美保持良好的工作關係,另一邊悄悄準備自薦,他準備了幾十種方案,設想了各種各樣的可能,只等五條悟的出現。
終於在一個沒有月亮的日子等到了五條悟的再次來訪。
漆黑的夜晚裡,五條悟更像一個發光體,不需要月亮的光芒,他在黑暗中也足夠明亮和顯眼。
他第一時間就發現了窺視的中野英樹,輕輕一個抬手,英樹就不可自控地飄到他的手指前,懸在半空。
“第二次了。”五條悟頭上綁著繃帶,看不見神情,語氣很冷。
“我、我是中野英樹,是五條家的半血,效忠您的人。”中野開頭打了個顫,努力平穩地開口,爭取一個好印象。
他已經想不起來自己做的方案了,緊張讓他無法冷靜,只能憑藉練習開口,像背誦簡歷那樣介紹自己引以為傲的一切。
他期待能得到正面的回應。
結果五條悟只是歪了歪頭,“所以呢,跟你站在這裡窺視有甚麼關係?”
“我……我只是在等您。”
白髮的神子扯起嘴唇,嗤笑一聲。
他拉開了繃帶,縫隙間露出了眼眸,被和津美無數次感嘆漂亮的眼睛,此時此刻冷漠得找不到一絲活人氣息,眼眸中映出中野的模樣,如同倒影出了一座墳墓。
“你家裡還有甚麼人?”
甚麼意思?
大腦迅速運轉,理智重新歸位。
被野心衝昏的頭腦終於冷靜下來,他不可自控地打了個冷顫,彷彿是死神舉著鐮刀貼近他的臉,毫毛都會被刀鋒劃過的距離,只需要輕輕一點,那隻貼近他胸口的手就會馬上給他身上開個洞。
他意識到五條悟問這話的潛臺詞。
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又自作聰明以後,五條悟想要處理掉他了。
但可能是出於憐憫,也可能是覺得他這條命還有一點價值和分量,五條悟願意照拂一下他的家人。
也可能是打聽清楚以後連根拔起。
這對五條悟來說不算甚麼難事。
不不不。
他的人生還沒有開始,不能結束在這裡。
“我……我會忠誠於您,我能成為是您的眼、您的手、您的工具,我沒有家人,沒有朋友,絕無可能背叛您……我……我能幫助和津美大人!”
最後半句話,是中野英樹蒙的。
五條悟對他前面的所有話都無動於衷,唯獨聽到最後時,眼神微動。
中野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思維誤區,迅速轉變想法,腎上腺激素在此刻發揮作用,讓他在掙命的時候能清晰地表達:“和津美大人是個心軟的好人,但五條家不是好人能活下去的地方,我可以!我可以處理這方面的問題!”
“嗯?”五條悟挑了挑眉,發出個有興趣的音調。
中野英樹立刻把五條家黑暗面的各種問題說出來,一一指出他可以做到的事,得罪人的,不得罪人的,甚麼辦法都說出來了。
作為四長老的私生子,中野利用這個身份獲取過不少資訊,加上聰明的腦袋,他推測出了不少五條家的陰暗事。
五條悟咧開嘴,露出了他森白的牙,“聰明人。”
中野英樹鬆了口氣,但馬上又提了起來。
“不過我討厭聰明人。”五條悟的手指動了動。
他的牙齒無法控制地打顫。
五條悟又笑了一聲。“我見過太多你這樣的人了,因此也沒甚麼耐心。”
“話我只說一遍,你聽好了。從這一秒開始,把你的傲慢、不滿、階級觀念,還有在五條家學到的那套都給我收拾乾淨,好好配合和津美的工作。”五條悟收起手指,中野英樹就從半空掉了下去。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冷冰冰地說:“在五條家能爬到甚麼位置,就看你今天的話兌現了幾分,下次還有這種吃裡扒外的舉動……”他歪了歪頭,對他笑了笑,手上接了片飄落的樹葉。
嫩綠的樹葉,下一秒消失在他的手指尖,無影無蹤。
這次他連殺氣都沒放,中野英樹卻比之前更清晰意識到是甚麼意思。
他無比清楚地認識到了“五條家的神子”是個甚麼樣的存在。
五條悟也不聽他甚麼保證,直接就離開了。
中野英樹坐了小半天才恢復過來,將自己收拾乾淨,換了一套新的衣服,慢吞吞地回到房間裡。
他整個晚上都沒有睡著,第二天依舊準時出現在工作崗位上。
和津美注意到他似乎精神不濟,略帶關心地問道:“不舒服嗎?要不今天你先回去休息吧。”
“不,不用了。”中野想抬頭,抬到一半又落了下來,意識到自己動作有點僵硬,他借抬眼鏡的動作掩飾了過去,“只是昨天睡得不太好,不影響工作。”
五條悟沒有告訴她。
想起自己昨天的保證,他立刻更正了對他們兩個關係的猜測。
“我們繼續吧,今天應該就能馬上完成了。”
工作,是他生命的保障。
從今天起,他會認真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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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啟社畜打工之路
中野:誰都不能阻止我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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