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小修)
我從雙胞胎雙人合唱式的描述當中大概聽懂了整個過程。
補充一下前情提要。
伏黑惠覺醒了禪院家的金牌咒術十種影法術,他的第一個咒術能力是召喚玉犬,一條白色的狗狗,沒過一年他又完成了調和,能召喚另一隻黑色的狗狗。
兩條玉犬狗狗經常會在他情緒激動控制不住咒力的時候從他的影子裡跑出來,上次惠惠犯傻被我罵的時候,兩隻小汪汪就從他的影子裡浮出了個狗頭,可愛得我差點忘記罵詞。
真是不利於建立家長威嚴。
而雙胞胎覺醒的咒術,直面戰鬥力就沒那麼強了,夏油傑告訴我,兩個姑娘是互補型咒術,菜菜子是遠端和防禦,美美子是襲擊型別的,聽起來像法師和刺客。
我還記得他也說過,雙胞胎是詛咒型別的咒術。
不過她們兩個很在意這個事,我就假裝不知道了。
五條悟曾經積極表示可以帶三隻小的去出任務,然後被微笑到青筋都爆出來的傑摁住了他狗腦袋,進行了一場男人和男人之間的談話,最後以打架告終。
兩位最強聊不出結果,但我和小孩們規定了界限。
在上高專前,禁止他們主動尋找咒靈。
他們不找咒靈,架不住咒靈找他們。
清理不盡的蠅頭和四級咒靈就像河流裡時不時飄過的垃圾,偶爾會撞到三小隻手上,被他們當中玩具搓圓捏扁。
今天也是這種情況。
智障的四級咒靈落到四個小傢伙手裡,先被惠惠的兩隻狗狗當成球玩,後雙胞胎接手,用來實驗自己的咒術。
“然後美紀姐出現了!”
“很突然!”
“沒有聲音!”
“臭惠碳!”
“大叛徒!”
“沒有提醒!”
情緒一激動,兩個小傢伙又開始一個詞一個詞往外蹦。
菜菜子慌張起來,童音忽高忽低:“美紀姐忽然問我們,”
美美子:“在玩甚麼!”
“嚇呆了。”
“不能說謊。”
“沒瞞過去。”
兩個人:“小和姐,怎麼辦——!”
聽起來像沒頭蒼蠅,要撞到一起了。
有點想笑。
不能笑,被兩個小傢伙聽到就完了。
“現在津美紀呢?”
菜菜子:“在房間。”
美美子:“不出來。”
“惠惠呢?”
“在做飯。”
“懲罰他!”
我說:“讓他把我那份飯也做了,我現在過去。”
就在我拿起外套要走的時候,中野英樹也跟著我起來了。
“我跟您一起去。”
“不用,這並不是工作上的事。”
“保護您也是我的工作之一。”他抬了抬眼鏡,保持嚴謹的態度說:“請恕我直言,現在出門再回來的時間已經很危險了,最好的方案便是明天再解決,退一步也應該讓我同行才對。”
我聽著稍稍有點不爽,不軟不硬地懟回去:“英樹君也沒有咒術吧?”
中野英樹表示:“必要時,我可以充當您的肉盾。如果遭遇危險,請務必不要顧及我的存在,快速離開。”
我一下被嗆得說不出話。
你說他壞心思,人家抱著當肉盾的決心,但要說感謝的話,對上他冷淡的表情,也實在說不出來。
灰太狼之前到底交待了他甚麼啊。
“隨便你。”
我們從五條家的族地出發,坐公交去伏黑家。
在公交車上,他跟我並肩坐在一起。
太沉默了。
沉默得我這個I人都有點受不了,便起了個話題:“英樹君為甚麼會來五條家?”
“請問這是私人聊天還是工作範圍內的問題?”
我一下子被噎住。
英樹君……真的很會把天聊死。
“我明白了。”他說:“因為我缺錢。”
“誒?”
“為甚麼您驚訝?缺錢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那你不要用疑問句和反問句啊!
明明就對自己的隱私也嚴防死守來著的,大哥不說二哥好吧!
“是為了上學嗎?”
如果是因為東大那見鬼的學費的話,那我是很理解的。
差點,我也因為上學這件事,成為五條家的“半血”了。
這件事我可以很不文明地豎起第三根手指。
“因為家母生病了。”
我注意到了他那個很少見的用詞。
家母。
非常正式,也相當生疏,有距離感。
“在我出生之前,她的身體就算不上健康,生下我以後,一直不太好。”中野的聲線沒有甚麼起伏,他不怎麼帶情緒來描述這件事,聽著好像別人家的往事。
我從玻璃窗上的倒影看到他的樣子,有點難形容此時的他給我的感覺。
剛才的他只有有點冷的話,現在的他已經快要結冰了。
他繼續說:“您應該知道,她是四長老情人,生下我是希望能嫁入五條家,不過在我確定沒有覺醒咒術以後,希望就破滅了,長老在那以後也很少跟我們聯絡。”
以前我就說過,為了血脈傳承,五條家的人甚麼噁心事都幹了個遍。
包括但不限於各種找情人。
當時我看“半血”的資料時,就喊盡了今年份的“臥-槽”。
說個點吧,四長老有一個孫子今年跟中野一樣大。
不過資料遠沒有本人敘述來得奇怪。
比如中野現在用很正常的語氣稱呼自己血緣上的另一方提供者四長老。
“我小學的時候,家母患上尿毒症了。她之前的生活作風奢靡,沒有存款,生病以後又找長老要了一筆錢,徹底斷了關係。但尿毒症需要長期透析,要來的錢不足以支援她的長期治療費用,所以我接受了五條家的資助。”
“你……”我琢磨了一下用詞,“還挺冷靜的。”
“我以為您會說冷血。”
“冷血的話,早該飛黃騰達了吧。”
有在東大讀雙專業畢業的聰明才智和毅力,幹都會成功的,何必來沾五條家這趟渾水。
接受家主的資助,潛規則就是忠於家主,斷開與他人的血親關係,加入繼承人的親衛隊,變相就是效忠繼承人。
三面不是人。
這尷尬的身份,我都能替他腳趾摳地,摳出座莊園了。
中野唇角微微勾起,淺淺的笑容一閃而過。
“謝謝您的理解。”他說:“您也不需要擔心,家母在我高中的時候就撒手人寰,我目前是獨立狀態,可以保證忠誠。”
我第一次轉過頭看他,然後慢慢地搖搖頭。
“不是忠誠的問題,保持職業道德就很好了。”
我又不打算做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我自己都不吃這種忠誠洗-腦包,用這個來要求別人就有點搞笑了。
我對自己的定位是家族企業裡的職業代理人。五條家就是那個沉痾病中的家族企業。目前我對自己的行為定下的標準就是:規則範圍內,按規矩辦事,規則範圍外的,關門放五條悟。
中野英樹和我對上了視線,好一會兒,點頭道:“我明白了。”
……有時候,面對這種高智商人群,我真的有點無助。
能不能不要當謎語人啊!
我是來工作的,又不是來猜謎。
到了地方,我沒把他直接往伏黑家帶,而是讓他在有點距離的奶茶店等我,看他一臉冷淡地坐在人來人往的奶茶店裡,香甜的氣息將他包圍,周圍的女孩子投去自以為隱秘,實際上很明顯的目光,我有種怪異的報復成功感。
“我們6點匯合,可以嗎?”
“……行。”
我決定回頭要調侃他,問問他在這裡呆兩個小時收到多少電話號碼。
我到伏黑家的時候,雙胞胎已經等不及了,她們坐在玄關處支著臉頰,撐出兩張變型的臉。兩個小傢伙眼巴巴地仰頭等我,在她們兩個的旁邊,還有兩條同樣眼巴巴的小狗,惠惠的小狗。
他本人還在廚房做飯中。
我一進門就遭遇狗狗暴擊。
雙胞胎把我堵在了門口,一來就抱住了我,一人一邊埋頭進我懷裡。
“怎麼辦……”
“被美紀姐討厭了。”
“不想被討厭。”
“不是小怪物。”
我拍拍她們兩個的背。
菜菜子繞口令似的嘀咕:“要先討厭討厭的!”
美美子小聲提醒:“姐姐……”
菜菜子瞪大眼睛抬頭看我,馬上又低頭埋住。“小和姐沒聽見。”
“對,沒聽見。”
我明明是安慰她,結果菜菜子縮成一團,自閉了。
妹妹看看姐姐,又看看我,猶豫了幾秒才選擇和姐姐蹲在一起。
有點好笑的畫面,她們像兩顆種在角落的土豆。
“好了,我去看看津美紀。”
雙胞胎跟兩隻玉犬要跟上來,惠惠也在廚房處探頭探腦,我給他們五個一人一個腦瓜崩,連兩隻玉犬都沒放過。“不準偷聽。”
五個小傢伙:!!!
在我的目光注視下,他們蔫蔫地答應了。
我敲開了津美紀的房門,來開門的女孩沒有紅眼圈,只是有點打不起精神,神情低落,她避開了三個弟弟妹妹的期待的目光,只肯讓我進門。
“要抱抱嗎?”我對她張開了手。
津美紀頓了一下。
我主動上前,抱住了她,將人帶到床邊坐下。
“嚇到了?”
津美紀靠在我肩膀慢慢地搖頭。“沒有,我……甚麼都看不見,只有我甚麼都看不見。”
“感覺被排斥了?”
她停頓了許久才點頭,她抓著我的手,小心翼翼地問:“小和姐也是咒術師嗎?”
“不是。”
“那……那個五條哥哥,還有夏油哥哥呢?”
“他們倒是。”
“以後,我是不是不能和菜菜子她們一起了?我聽到了,她們初中之後要去讀甚麼高專學校……我不能去……”
“對。”
津美紀的手抓得更緊了。
“但你們還是家人。”我用手指慢慢梳理姐姐的頭髮,用上了一點頭皮按-摩的手法,幫助她放鬆。
我算是聽明白了,甚麼咒靈啊,咒術啊,這孩子根本不在意,她只在乎因為和家人不同,以後沒辦法在一起這件事。
“跟是不是咒術師沒關係,你們始終是家人。”
“可是……可是……”津美紀難過得哭了出來,“爸爸,媽媽,還有甚爾叔叔……都去了我見不到的地方,我……我想和他們一直在一起……”
年紀尚小的女孩子,懵懵懂懂不能完全理解世界的殘酷,卻已經早早地認識到了死亡,用溫柔的性格包裹著無助和迷茫,在這個世界上跌跌撞撞,撐起了自己的家。
她一直以長女的身份來要求自己,做個好榜樣,照顧弟妹,但現在突然發現,她根本照顧不了弟弟妹妹。
再一次的無能為力感快要把她沖垮了。
“小孩總有獨立的時候,就算是家人也不能一直在一起的。”我混淆了她的概念。“津美紀也會有離開家,尋找自己幸福的時候。”
這種事根本掰扯不清,就像跟還沒有男女概念的小孩解釋為甚麼女孩子要上女廁所,男孩子要上男廁所一樣。
而且我也不想那麼早和津美紀解釋咒術師和普通人的複雜關係。
可是完全不解釋,搞不好津美紀拐不過彎來,變成扶弟魔、扶妹魔,那會把三小隻寵壞的。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雙胞胎是個得寸進尺的性格,她們貪婪地索取他人的情緒,同情、關注、關愛、注視……甚麼都可以。
沒有貶低的意思,雙胞胎的性格有點像畫皮,她們偽裝、潛伏,汲取他人的情緒生活。曾經生活在強烈情緒包圍中的雙胞胎,現在已經無法戒掉這種癮了。
要不是我提前把她們兩個敲打了一番,雙胞胎就要不知饜足地把傻爸爸夏油傑的情緒吸乾。
一旦津美紀產生出類似的念頭,雙胞胎無意識中也會把她的情緒榨乾的。
姐控小黑豹要好一點,他就是對特定物件的保護欲極強,強到稍不注意要變身黑暗審判者的程度。
津美紀的放任讓會雙胞胎放肆,也會讓惠惠和雙胞胎對立,然後這個脆弱的家庭就徹底散掉了。
有時候我感覺自己手裡四個孩子,三隻都是狼,得時刻注意拉緊他們身上的繩子,時不時還得抽兩鞭子,免得三隻小的傷人。
唯一讓我放心的就是津美紀。
不過她也還只是個小學生而已。
來的時候,我一直思考怎麼安慰唯物主義世界崩塌的津美紀,現在看來,好傢伙,她的世界崩塌得跟我想的壓根不是一個方向。
“我才不會……不會離開……永遠不會……”
這個發言讓我的心都柔軟起來。
我拍拍長女的背,用她的保護欲將她重新撐起來。“不是一直在一起的才是家人,家人是心和心的彼此靠近、連結,你是他們和普通世界的重要連結,是我們家的支柱,這一點不管在哪裡都不會變的。”
津美紀哭聲慢慢低了下去,“他們不能不去嗎?”
“上高專,不僅是為了保護你,也是為了保護他們自己。”我摸摸她的頭,堅定地打破了她的希冀。“所以你也要相信他們,好嗎?”
“可是、可是……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那有怎麼樣?”我反問她。“我沒有跟你們一塊住,你就不認我是你姐嗎?”
津美紀慌張道:“當然不會!”
“所以不就結了。”我笑著點了點她的頭,“聽好了,津美紀,你是我重要的妹妹,一個戶口本上的家人,外面三個都是你的弟弟妹妹,你生他們的氣就該把他們一個個都抓起來打屁-股,而不是一個人躲在房間裡鬱悶和難過。”
“……可以,拉鉤嗎?我們會永遠是家人。”始終沒有安全感的女孩子弱弱地問我。
我哭笑不得,勾起了津美紀的小拇指,和她一起唱拉鉤的誓言。
比起戶口本,她更相信拉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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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死的甚爾,就這樣被排除在外了。
嘖嘖嘖[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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