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已知,直也經歷過從雲端掉進人間後學聰明瞭,收斂了脾氣,學會了忍耐,在努力積攢資源人脈。
已知,和津美並不是一個脾氣差的人。
那麼按照正常邏輯來說,他們應該能相處得不錯,起碼能達到“朋友”的基礎線,但現在按照秘書的說法,不過是“純工作關係”。
那就要加入變數了。
直也曾經帶頭在族學橫行霸道,和津美深受其害,而這件事過去了十多年以後,並沒有被當事人忘記。
讓五條誠這個高位者來說,這有點小家子氣。
對他來講,只要利益到位,關係都好講。
利益生物的好感度就是這麼直接。
但放在小和身上,有點例外。
她要是個利益生物,五條誠要頭疼。
可她要是個感情生物,五條誠也要頭疼。
五條悟已經是肆意妄為、不會忍耐的傢伙了,再來一個感情用事的就是要命了。
但——此處應有轉折。
家裡有核彈頭,現在的問題就是要怎麼給這個核彈頭安裝配套裝置,以免它先把自己家給炸了,除此以外其他都好說。
這點已經把99.9%的人給卡住了。
所以五條誠其實對和津美根本沒有要求。
他現在對和津美的觀察不過是為了更好地佈置、配合她而已。
而和津美現比他想要的還要好,她現在表現出來的,是一種原則性。
她討厭直也,或許甚至到了厭惡的程度,但她依舊能和他順利對接工作,將私人情緒撇除在工作之外。
“和津美今年才剛成年了吧?”
“是的,剛剛過了生日,正式成年了。”
“你成年的時候,能做到把情緒拋在工作以外嗎?”
秘書先生無語地瞥了眼五條誠。
說話就說話,別拉踩。
家主大人嘿嘿笑了起來,沒半點不好意思。
“我原本以為她能忍住這麼多年不報復回去已經很不得了了。”
看人不只要看對方做了甚麼,還要看對方不做甚麼。
忍字頭上不僅是刀,而且是刀刃,刀刃對心,可見痛苦。
這姑娘和五條悟關係好,五條悟就是把絕對強悍的刀刃,報復幾個霸凌者手到擒來,可這麼多年來,她從來沒有類似的舉動。
別說手刃仇人了,她連錢都不花他家那個敗家子的。
哪怕這些對他來說都不算事,手指縫漏一點就讓她生活馬上轉好。
易地而處,這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守住財富的大門而分文不取的?
不僅不花錢,還從不炫耀。
“她說不定……”還想要保護五條悟。
這個念頭出現得突然又順理成章,五條誠都覺得有點荒謬。
怎麼會有人想要保護核彈頭?
可是……悟那傢伙,應該從來沒有得到過這樣的對待吧。
五條家的家主恍惚意識到了這一點。
五條悟從出生就展現出了六眼的資質,成為了五條家的人魚肉,每個他能接觸到的人都代表了一方勢力,想的都是怎麼從人魚肉上割下一塊,怎麼烹飪這塊肉長生不老,攫取更多的利益,而他那雙晶瑩剔透的眼,也將眾人醜陋的姿態盡收眼底。
家主他曾經有過疑惑,五條家那麼多的人,為甚麼偏偏他就喜歡一個孤女?
她有甚麼特別的?
小時候的和津美,既不漂亮,也不聰明,灰撲撲的像塊隨處可見的石頭,看不出甚麼特別的。
她甚麼地方吸引他?
這種吸引力能複製嗎?
於是他安排了很多孩子接近五條悟,各種各樣性格的都有,他試探五條悟的每一個愛好。
無一例外,全都失敗。
五條悟依舊會晚上偷偷跑出去院子,老大遠地溜到那個狹窄、潮溼、昏暗的小房子,還會因此和他交易,要小學課本、練習冊、初中的各種對他來說毫無用處的資料。
“我幫你搞定誰誰誰,你給我搞來甚麼甚麼。”
那個時候,五條誠已經發現他們的關係有問題了。
他盡力修補,可五條悟好處拿走,修補沒有。
他把主意打到和津美身上,五條悟發火了。
那傢伙咒力失控,差點把歲松院夷為平地。
不過悟那臭小子……
五條誠很快又想到了一個新的問題:他知道怎麼樣面對這樣純粹的感情嗎?
就算是六眼和無下限,也救不了感情白痴。
他的心情又好起來了。
深一步想,和津美又是怎麼看待五條悟的呢?
他想起以前看過的神獸圖鑑,上面描述一種神獸,兇猛無敵而不知滿足,性格惡劣而貪婪,國家的建立覆滅常常在他的一念之間。
當時看到描述,他就覺得這像是在描述五條悟。
他可遠沒有平時表現得那麼友好和正常,剖開那層漂亮的外表,裡面是瘋狂和扭曲的本質。
和津美知道這事嗎?
五條誠忽然很期待未來。
不過為了避免女孩被那不知饜足的怪獸吞噬,五條誠決定給她再加點保命砝碼。
五條悟發瘋很容易,可人死不能復生。
萬一不小心,我上哪再找來能幫上忙的人呢?
於是在秘書的視角里,五條誠剛開始只是笑一下,還算正常,笑著笑著就停不下來,笑到最後連眼淚都出來了,還停不下來。
論今日我的蛇精病上司。
大秘書表情依舊如鋼鐵般堅硬!牢不可破!堅忍不拔!
他已經習慣了五條誠偶爾發病,只當沒看見。
只要我沒看見,蛇精病上司就能繼續幹活。
這是與五條誠磨合多年後,秘書先生學會的生存法則。
五條誠笑了好一會兒才平息下來,他接著問:“和津美跟明老爺子呢,關係怎麼樣?”
“小姐目前在情報室幫忙做資訊分類和篩選。”
“哇哦。”
他真的驚了。
五條明明面上是檔案科的管理人,實際上還是五條誠的私人情報頭子。他對咒術界瞭解深刻,在情報工作上有著過人的天賦和能力,若不是父輩的交情,退休的他都懶得搭理五條誠。
所以哪怕老爺子脾氣冷硬孤僻,對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人在五條誠這裡都是信任度拉滿的存在。
家主拜託過老爺子幫忙,事實上卻沒甚麼信心老爺子一定會幫忙。
“小和原來是這麼有魅力的人嗎?”
也有可能是因為某人太討人厭了。
秘書先生在心裡補充。
“不行,我要去看看。”五條誠站了起來,要立刻行動的樣子,秘書先生一個眼疾手快將門關上。
他露出微笑,聲音溫和:“家主大人,您今天的工作沒完成,就一步都不能踏出這個辦公室。”
五條誠半真半假的表演僵在原地。
他嘆了口氣:“有時候真不知道我是家主還是你是家主,有你這麼對家主說話的嗎?”
“沒有的,”他遞出新的文件:“請您閱後簽名。”
五條誠:“……”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還是逃不過上班。
很快一個月就結束了,五位年輕的五條家人在秘書院的實習生活圓滿結束。
為了表示對年輕一代的重視,五條誠還安排了個小型宴會,特意出席。
難得的是明老爺子也出場了,不過他出場是為了帶走和津美。
“譁眾取寵。”老爺子評價道。
“來都來了,吃飽再走嘛。”女孩走到老爺子身邊,給他遞了個裝滿食物的餐盤:“我覺得這個芝士龍蝦意麵好好吃,還有這個魚很新鮮,肉質緊實,味道鮮美,不過沒吃出來是甚麼魚,您嚐嚐看?”
老爺子嚐了一口,評價道:“月亮魚,以前還比較多,現在不常見了,你沒吃過很正常……這個廚師做得勉勉強強,下次帶你去找個老師傅,手藝比五條家的廚房好多了。”
“真的嗎?”
“真的嗎!”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前一句是和津美的聲音,後一句是突然插-進來的男聲。
女孩回頭望去,家主大人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了他們後面。
“老爺子你都沒帶過我去!”
這孩子氣的話,由人已中年的五條誠說出來,實在有點綵衣娛親的效果。
和津美往老爺子身邊悄悄挪了小步,立刻有充當背景板的自覺。
明老爺子半點不驚訝,他嚼著龍蝦,眼皮都不抬地說:“你吃,你拿甚麼吃?拿你的肝硬化還是高血糖?”
五條誠露出有被傷到的表情。
和津美多看了他兩眼。
好嘛,五條悟誇張的演技怎麼來的,找到一個源頭了。
“問題不在於吃甚麼,而是你沒有帶我出去吃!”
在五條明面前,成熟穩重的家主表現得像個小輩一樣。
“行了,你要的東西已經整理出來了,滾回去看,少來噁心我。”明老爺子擺擺手,看都不看他了。
原來這是催進度的手段。
和津美后知後覺,並大為震驚。
之前秘書先生表現出對老爺子尊敬的時候,她就意識到了明老爺子和家主的關係不簡單,現在旁觀了整個過程,她把“不簡單”修改成了“關係深厚”。
催促工作成果都不敢直接說,還要……迂迴著來……
和津美潛意識浮現出來的第一個詞其實是“撒嬌賣萌”,然後她被她自己噁心到了。
咦惹。
撤回撤回,刪除記憶。
五條誠還想和明老爺子說點甚麼拉近關係,但明老爺子已經不耐煩應付他了,拉著和津美就走。
五條誠看著他們兩個離開的背影,對秘書吩咐道:“讓廚房給老爺子再做點甚麼送過去……不,你親自送過去。”
“是。”
“悟的親衛隊,差不多該開始選拔了,你提前把訊息放出去。”
秘書:“請問這是否需要跟悟少爺提前商量選拔標準?”
“不用,你先把訊息放出去。”
按照正常的程序,繼承人的親衛隊在繼承人年幼時就該開始著手,跟皇子伴讀差不多的意思,從小就把感情培養起來,忠誠度和可靠度總比長大以後來得高。
但五條悟不幹。
他小時候仗著六眼,不是把每個孩子剖析了一遍,將小孩不為人知的小心思全部挖出來,讓人社死,就是將人嚇個半死,最嚴重那個據說做了半個月噩夢,天天哭著睡覺哭著起床,生了一場大病。
親衛隊正常的組建節點也應該在成年時,但五條悟說打不過他的人怎麼護衛他!
五條誠光是回想起來頭都痛了。
開甚麼玩笑!
算了。
與其指望五條悟,還不如指望和津美。
五條誠想好了,他要把親衛隊的指揮權放在和津美手上。
悟皮糙肉厚,他要親衛隊幹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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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個搞笑的點。
小和以為5t5作為神子是有手下的,他的資料都是手下找來的。
但事實上5t5光桿司令,他要甚麼都是直接問家主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