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事情的起因經過都是清楚的,就是這個結果我是萬萬沒想到。
中村女士包下了一家小居酒屋的二樓作為聚餐地點。
居酒屋是個很神奇的地方,在我看來有點像燒烤店並小吃店,售賣燒烤,兼顧一部分常見壽司、壽喜鍋等等各種食物,中村女士選的這家是以燒鳥出名的。
燒鳥,就是烤雞肉串的統稱,烤雞腿、雞軟骨、鳥提燈等等都是燒鳥的範圍,燒鳥深受社畜們的喜愛,我們到的時候,這家小小的居酒屋一樓還坐滿了各種下班的牛馬們。
這裡插播一個不重要的知識點,中村女士是個酒豪來著的。
據她本人所言,年輕時最厲害的時候,她一個人喝倒了六個老總,還能自己打車回家,現在年紀大了,酒精消化能力減弱,沒那麼強了。
這裡的“沒那麼強”的潛臺詞應該是“也能一隻手把你們幾個小傢伙喝倒”。
平時聚餐的時候,津久和牧野會陪她喝一點,而我們三小隻則是對著選單下手。
吃吃喝喝,大人們負責喝喝,小孩負責吃吃。
各司其職,分工合理,沒毛病。
就是今天多了個五條悟。
還是長得人高馬大的五條悟。
中村女士提前問他:“成年了嗎?”
今年才成年的五條三歲大聲回答:“成年了!”
於是他被三個老謀深算的大人組圍住,看起來就像是突然被揪住了後頸皮的貓。
有點可憐,但不好意思,我現在滿門心思都是吃吃吃。
演出兩小時唱下來,餓得要命,五條悟是甚麼?能吃嗎?
“這樣真的沒事嗎?”倒是善良五十嵐瞥了眼他們,有點擔心,“中村女士快要把他吃掉的樣子。”
“沒事,中村女士,只是,想他出道。”凱撒看得清楚,“烤雞腿肉要幾串?十串夠嗎?”
“先來十串吧,鳥提燈多要幾串,隊長他們比較喜歡這個。”我抽空回答五十嵐的問題:“放心吧,他怎麼說也是大戶人家的少爺。”
“那你呢?”
“我啊,就是少爺底下小廚房的幫傭之家收養的女兒。”
五十嵐快被我繞暈了,還認真想了想,才捋清楚關係。
凱撒倒是一下就聽懂了,抬起爪爪摸摸我的頭。
德牧的安慰。
成功把我逗笑了。
五十嵐:“我懂了,是不是羅密歐與朱麗葉!”
你懂個鬼。
胡咧咧啥喲,瓜娃子。
我被他的驚人之語嚇得隨便學來的四川話都掏出來了。
“沒事就多讀書,你不知道朱麗葉是大小姐,羅密歐也是小少爺嗎?”
兩家還是死敵。
從家庭背景來說,這兩個人是勢均力敵。
“那灰姑娘?”
“灰姑娘也是個落魄貴族哦。”
“額……美女與野獸?”
我對五十嵐表示服氣。
我和五條悟站在一起,誰是美女誰是野獸啊?!
為了阻止文化課很爛的五十嵐繼續無端猜測,我自己給出了版本答案:“應該是青蛙王子,”我忘了那部片子的名字,補充說明:“迪O尼那個版本的。”
“《公主與青蛙》。”凱撒說。
“那不也是公主嗎?”
“凱撒你居然看過!”
我和五十嵐同時說。
“公主,不是身份上的公主。”他埋頭選單之中,一個個回答我們的問題:“我還,蠻喜歡的。”
看不出來凱撒你是會看動畫電影的人呢。
他看了我一眼,又說:“挺符合。”
我哈哈笑起來。
想到五條悟是那個落難的青蛙就覺得很好笑。
五條青蛙應該要麼是白化青蛙,要麼是藍色青蛙吧?
我們聊天的時候就把菜點好了,就在我準備去交餐單的時候,突然感覺背上一重。
余光中看到了白色的頭髮。
“怎麼啦?”
我聽見五條悟嘀咕了甚麼,沒聽清,想轉過身去,誰知道我轉身,他就跟著轉了。
這是啥?
躲貓貓的終極版,我就藏在你背後嗎?
我看向成年組三個人,津久一臉考究,牧野笑得很開心,中村女士則是不可置信。
中村女士悄悄給我描述了一下剛剛幾分鐘的事情經過。
中村女士作為今天的組織者,加上對五條悟(的臉)大有好感,主動先開話題:“五條君跟小和是幼馴染啊,你們甚麼時候認識的?”
一個問題,兩個人的目光轉過來。
五條悟對著津久和牧野咧開嘴笑:“小和六-七歲的時候我們就認識了哦。”
津久挑眉,牧野依舊笑吟吟。
中村女士摸不清他們兩個甚麼想法,接著話題說:“六-七歲,那確實認識很久了。”
“是啊,我認識她的時候,她人才那麼高。”五條悟比了個高度。
牧野不軟不硬地頂回去:“我們跟小和也認識了三四年,都沒聽說過小和提起五條君呢。”
五條悟沒有側過臉,只是餘光瞥向牧野,一個平平無奇的動作,偏偏他做得挑釁意味十足,以至於牧野都沒辦法維持他日常的微笑面具,目光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哦豁。
中村女士心裡訝然。
她以為跟這位看著就脾氣不太好的幼馴染先對上的會是津久,沒想到居然是牧野。
不過仔細想想,牧野同樣不是甚麼好脾氣的人。
他只是看起來很好脾氣,然後確實對小夥伴們脾氣好而已。
五條悟肯定不在那個範圍內。
“因為我們有約定呢。”白髮的少年勾起唇笑道:“所以要保密。”
中村女士不得不說,要是五條悟出道,肯定是那種黑紅路線的人。
愛他的人哐哐撞大牆,恨他的人咬牙切齒那種。
津久觀察他的表情,忽然問道:“小和之前有告訴你,她在組樂隊嗎?”
中村女士明顯看到五條悟剛剛得意的笑容僵了一下。
果然是剛成年的小崽子,情緒總是很容易上臉。
“我知道她大概在打工,但沒有深究她在做甚麼。”五條悟說起來還有點不開心:“我早就跟她說可以幫她付學費的,哪裡用得著來苦兮兮打工!”
中村女士心想,這裡已經有三個想幫她付學費的冤大頭了啊。
經紀人可不覺得自己也是冤大頭之一,她只是願意借錢給女孩子讀書,這是要還的,而且也是為了長遠的利益打算。
她早就看清楚了,女孩子的物慾很低很低,要跟她這樣的人打交道,最好的方法就是打感情牌。
有甚麼比資助她上學更好的感情牌?
可惜人家沒接受。
頗有些感同身受的中村女士,出來打了個圓場,免得男生們越聊火氣越旺:“因為小和就是這樣的孩子啊。”
牧野收斂了起來:“有點太逞強了。”
五條悟:“算了,她高興就好。”
中村女士:“說起來,五條君跟小和是鄰居嗎?那麼小就認識了。”
五條悟在這些地方倒是有問必答:“鄰居?住在一個族地裡,算鄰居吧。”
“族地?”中村女士聽到一個很陌生的詞彙:“是集體宿舍嗎?”
中村女士家裡的小廠子也有附帶宿舍。
託建立時間早的福,他們家建廠的時候還搞了個小型宿舍,給新晉的員工過度用的,也有些大型廠會直接建一個聚居的宿舍樓,中村以為是這種。
“五條家的聚集地,當成宿舍也行吧。”
今天比較沉默的津久說:“五條家,是在目黑那邊對吧?”
五條家的少爺抬眸,他們兩個對視,在中村女士和牧野的面前中達成了某種共識,“原來你知道啊。”
津久跟個謎語人似的,“略有耳聞。”
他還跟其他人描述了一下位置,中村女士和牧野恍然大悟,中村女士說:“我昨天才開車經過那裡,一直很好奇是甚麼地方,原來那裡就是五條家啊。”
“沒甚麼值得好奇的,又不是甚麼好地方。”五條悟直言不諱:“希望你永遠不必去五條家。”
中村女士一下子被噎住了,她沒跟上五條悟的腦回路。
略知內情的津久笑了聲,“承你吉言。”
然後他拿起剛剛送上來的清酒,給五條悟倒了一杯,給自己倒了一杯,舉杯朝向五條悟。
五條悟動作嫻熟地和他碰杯,這個時候他倒不像初出茅廬的新人了,頗有酒桌文化老油條的風範。
兩個人就這樣喝了一杯,喝完,五條悟神色不變,卻莫名其妙一言不發了。
就在他們擔心五條悟是不是哪裡不舒服的時候,他突然在三個人驚訝的目光中站起來,直直朝著小和走去,弓著腰低下頭,靠在女孩子的肩上。
也就是我現在的狀態。
聽完我就佛了。
中村女士含蓄問我:“這孩子是之前沒喝過酒嗎?”
已經從“五條君”降級為“這孩子”了啊。
帥不過三秒的大白喵。
“我不知道耶,因為我也從來不喝酒,跟他更加沒有了。”我沒甚麼同情心地大笑道:“原來是個一杯倒,哈哈哈!”
五條家的神子是個一杯倒!
這事說出去,五條家得給加茂家還有禪院家的笑死。
禪院家的家主聽說也是個老酒鬼。
我想看五條悟的情況,結果這傢伙一直給我玩老鷹捉小雞,我實在沒辦法了,在中村女士嘴角抽抽的表情下,一把薅住他的頭髮,把他摁住坐下才抓到人。
五條悟整個人好像用不上力,鑑於雙方身高差,我只好站起來了。
可惡啊。
我雙手捧著他的臉,他緩緩地眨了眨眼,不動了。
手裡沉甸甸的重量,和他溫順的姿態,有種捧著一顆精美頭顱的驚悚美感。
我仔細觀察,他沒有臉紅,沒有疹子。
沒有上臉,也沒有過敏,看不太出來喝醉了。
就是眼睛有點水汪汪的,平時那雙流光溢彩的眼眸,現在如同泡在清澈見底的河水當中,有種淚汪汪的虛弱感。
當他側頭在我手心蹭蹭的時候,還帶出了另一種委屈可憐的意味。
站在旁邊看的中村女士倒吸了一口氣。
“我這個年紀,實在受不住這個啊……”中村女士說:“他要是願意出道,光靠臉就能把下到八歲上到八十歲的女人一網打盡。”
我真的得說,佩服中村女士的敬業。
這個時候關注的都是他那張好臉。
“小和你居然能無動於衷?”中村女士發現了另一個華點。
“也不能算無動於衷吧……”我不太好解釋。
比起沉醉在他解鎖的新款美貌中,我更擔心這傢伙會不會亂來。
這可是個咒術師啊。
還是個最強咒術師,已經把未來這個時間限定詞給去掉了。
代入一下我現在手裡捧著顆核彈,就很難完全沉浸在美顏裡。
“背後靈……”
甚麼?
我湊過去聽他說話,然後就聽到了他努力地大聲說:“我要當小和的背後靈!”
“噗!”
五聲不相同的笑在我背後響起。
剛好過來看看要不要幫忙的汪汪隊聽到了他震耳欲聾的宣言,都忍不住笑。
“他、他……哈哈哈!”五十嵐是幾個人裡面笑得最誇張的那個。“為甚麼是背後靈啊?”
“背後靈,就可以一直跟在後面了。”五條悟垂下眼眸,在燈光下折射出微光的光芒,當他抬眸看我的時候,有種全世界只能看到我一個人的脈脈深情。
我又聽到中村女士倒吸氣的聲音了。
她大概已經在腦海中想出幾千萬字的劇情。
醉鬼的話請不要當真啦。
“難受嗎?”我也忍不住放低音量,輕聲問他。
五條一杯倒搖搖頭。
“想睡覺不?”
他還是搖搖頭。
五十嵐很熱心地表示可以幫忙把他扶到旁邊去休息,還沒有碰到五條悟,就被躲開了。
一杯倒伸手抱住了我的腰,跟個小孩似的。
牧野:“這應該不會是裝醉吧?”
津久:“拉拉扯扯到甚麼時候,快點帶他到旁邊去。”
凱撒:“我來,幫忙。”
五十嵐:“要不我們一人抬一隻手?”
我趕緊阻止了他們。
五條悟可是有無下限的,當他不想被觸碰的時候,誰都碰不到他,而且還是個體術高手,誰知道他醉酒了會是甚麼反應。
萬一跟曹操一個德行就完蛋了。
沒必要,真的沒必要。
“他可能……防備意識會比較高。”我解釋說:“大戶人家的孩子,有各種模擬練習……”
津久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也開口道:“確實,我們還是不要亂動他了。”
喝醉的五條悟其實也不難搞,他就是有點粘人。
緬因……不夠大,應該是老虎吧,老虎貼貼,把人壓得跟翻轉的烏龜似的。
我代入了一下,發現烏龜竟是我。
梅林的條紋襪啊。
“那現在怎麼辦?”可靠的大人,中村女士問道:“能叫家裡人來接嗎?”
“我打電話問問。”
問誰好?
我考慮了一圈。
這還真是個大問題。
要知道這傢伙頭頂上還有史上最高懸賞,我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人盯著那東西,萬一有埋伏,五條悟這狀態鬼知道還能不能打。
也怪我沒注意。
因為五條誠是酒不離手的,夏油傑和硝子似乎未成年就開始偷喝酒,我下意識覺得五條悟應該也能喝酒,誰知道他是一群狼群中的小羊,還是小羊中的小小羊。
一杯倒,呵,我都能喝三杯呢。
算了,菜雞互啄,沒甚麼可自豪的。
還是先打電話給可靠的摯友傑哥吧。
我擔心有監聽之類的事,不敢在電話裡說得太清楚,就含糊地問傑能不能來接人。
“剛好我要送菜菜子和美美子過來。”
雙胞胎現在情緒逐漸安穩,不需要每天晚上都跑來跟我睡了。兩個孩子目前暫時住在高專,由高專的老師帶她們打基礎,好明年上小學。
今年努力一點,她們跟上小學三年級的學習進度不難。
實在不行還有個惠惠保底。
校霸惠惠能照顧好她們的。
我沒甚麼心理負擔地給小拽哥加任務。
“可以回頭再接她們嗎?”我看五條悟現在很乖,實在不敢賭他接下來還會不會很乖。
光是看外表,也看不出來他醉了啊。
夏油傑意會到我這邊發生了點甚麼,“我明白了,我現在就出發過去。”
“謝謝你,傑。”
等待傑的時間裡,我們的燒鳥上了。
香噴噴的燒鳥串擺在面前,我忍不住誘惑,揹著巨大的五條悟背後靈,湊到了桌邊。
我拿起串烤雞腿肉,一口咬下,被那種外脆內軟的口感征服了,鹹鮮的醬料很好地刺-激我的味蕾,勾起我的食慾。
五條悟靠過來,我問他:“要吃嗎?”
他想了好一會兒,我都吃了三串了,才慢吞吞回答:“要。”
我壞心眼換成了雞肉紫蘇串擼到乾淨的碗裡給他,然後吃到紫蘇葉的五條悟整張臉皺巴巴。
哈哈哈!
把他和我都餵了個半飽,我們親愛的夏油傑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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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5t5:我跟小和認識老久了!我們關係老好了!
牧野:沒聽說過你呢:)
5t5:氣到冒煙.jpg
【小劇場2】
牧野before:津久你保護欲太強了。
牧野after:哪來的欠揍小鬼!
PS:5t5酒量差(一杯倒)和酒品很好(不會鬧)是公式書設定哈。
PSS:晚上抓蟲。